我看着眼前三年来日思夜想的脸庞，
忽然觉得陌生极了。
裴渡轻轻抚过我的脸颊，语气竟带着几分哄劝：
“时宜，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侄女扔进青楼。”
我浑身一僵，没想到他看透了我的想法。
“你……”
“明日八抬大轿，我来接你。”
他捏了捏我的脸，转身离去。
我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眼泪掉在地上，一滴一滴。
“姑姑别哭，愿愿乖。”
小侄女祝愿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跑过来抱住我。
我看着她通红的小脸，
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她才三岁。
本该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宠的年纪，
却跟着我住在这腌臜之地，吃残羹剩饭，病了连药都吃不起。
我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烫手。
“姑姑带你去医馆。”
可大夫把了脉，摇摇头，
“这孩子的病拖不得了…先抓三副药吃着。”
我松了一口气，刚要开口。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哟，这不是祝家大小姐吗？”
我僵硬地转过身。
陈云舒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掩嘴轻笑。
“不对，如今是教坊司的头牌婉意娘子了。”
“婉转承君意。崔公子倒是会取名字，一听就知道是做什么的。”
崔珩站在她身后，摇着扇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医馆众人纷纷侧目。
我的脸像被人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愿愿吓得缩进我怀里，小声喊：
“姑姑……”
我抱紧她，咬了咬牙，转身去柜台抓药。
陈云舒却不依不饶地拦住我。
“你卖身子能挣几个钱？这死丫头怕是活不了多久了吧？”
“不过祝家满门都死绝了，也不差她一个。”
“你！”
我气得声音发颤。
“我怎么？”
她歪着头，一脸无辜。
“当年我不过就是跟渡郎撒撒娇，说怕你容不下我们母子，谁知第二天祝家就被抄了。”
“你爹临死前还在喊冤枉，你娘撞死在柱子上，脑浆都撒了一地……”
我的膝盖发软，几乎站不住。
陈云舒伸出手，手指轻轻划过愿愿的脸。
“还有这小东西。若不是你，她爹娘也不会死。你说，她会不会恨你？
“你闭嘴！”
恨意像毒蛇一样从心底窜上来，缠住我的五脏六腑，绞得我喘不过气。
我再也忍不住，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啪！”
陈云舒被打得偏过头去，捂着脸不可置信：
“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你害死了我祝家满门，就不怕他们来找你索命吗？”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抬手又要打。
“祝时宜，你疯了！竟敢打云舒？”
崔珩猛地跨步过来，伸手就要拽我。
可他还没碰倒我，
就有一只手更快地攥住了我的手腕。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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