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变透明。
红雨衣也在慢慢褪色，像水里的红墨。
“什么时候？”她小声问。
“十三分钟前。”终说，“你的飞船穿过了时间风暴。你把逃生舱让给了那只机械鹅。”
机械鹅发出一声很轻的：“嘎。”
爱莉皱眉：“它不是鹅吗？鹅也需要逃生舱吗？”
终说：“它的核心里保存着最后一座人类图书馆。”
爱莉“哦”了一声，像终于想起来一样：“对，它肚子里有好多书。”
她蹲下来，摸了摸机械鹅冰冷的金属背。
“那就好。”她说，“书比我重要一点点。”
终看着她。
“你不难过吗？”
爱莉想了很久。
“难过。”她说，“但我已经难过了太久，分不清这是新的难过，还是旧的难过没有结束。”
终没有说话。
爱莉站起来，牵着机械鹅走向列车。
“走吧，终先生。”她说，“去终点之前，我能看看风景吗？”
终点头：“这趟车会经过你一生中所有没能告别的地方。”
爱莉笑了笑。
“那要开很久吧。”
“很久。”
“会不会无聊？”
终说：“会。”
爱莉松了口气：“那太好了。我最擅长无聊。”
他们上了车。
车厢里只有两排座椅，一张小桌子，还有一盏会打哈欠的台灯。窗边摆着一盆植物，植物长得像一只绿色的手，正懒洋洋地向他们挥动叶子。
机械鹅跳上座位，肚子里响起轻微的翻页声。
列车启动。
没有汽笛。
没有震动。
只有车窗外的月球站台慢慢远去，雪花倒飞回天上，像宇宙终于后悔落泪。
爱莉坐在窗边，终坐在她对面。
他们经过的第一站，是一颗被遗忘的小行星。
小行星上插着一块歪歪扭扭的铁牌。
牌子上写着：
这里睡着一位会漏电的妈妈。
爱莉一下子安静了。
列车停下。
车门打开。
外面是一片灰色的荒原，机器人修女的墓碑仍然立在那里，和十七年前一样小，一样孤单。
爱莉走下车。
终跟在她身后，黑伞撑在她头顶。
“这里不会下雨。”爱莉说。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撑伞？”
终说：“我听说，人类悲伤的时候，总需要一点遮挡。”
爱莉笑了一下，又很快低下头。
她蹲在墓碑前，把机械鹅放在旁边。
“妈妈。”她说，“我长大了。”
没有人回答她。
宇宙很静。
爱莉用袖子擦了擦墓碑上的尘埃。
“我去了好多地方。你说过的那些地方，我差不多都去过了。会唱歌的黑洞真的存在，不过它唱得很难听。倒着生长的森林里，树会先结出棺材，再长出花。星际集市里的商人骗了我三次，我也骗了他们两次，所以算平手。”
她顿了顿。
“我还捡到一只鹅。虽然它没有头，但它很有文化。”
机械鹅骄傲地：“嘎。”
爱莉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我一直想告诉你，我没有怕。”
“真的。”
“就是有时候……太安静了。”
她抬头看着墓碑，眼睛里映着远处的星光。
“妈妈，宇宙太大了。我走了好多好多年，都没有走到有人等我的地方。”
终站在她身后，伞柄微微倾斜。
墓碑没有回答。
可就在这时，机器人修女墓碑旁边的土壤轻轻裂开。
一朵小小的白花钻了出来。
花瓣像旧电线一样细，却努力开着。
爱莉愣住。
终说：“她听见了。”
爱莉伸出手，想碰那朵花，又怕碰坏了它。
最后，她只是把额头轻轻抵在墓碑上。
“那就好。”她说，“那就太好了。”
离开小行星时，爱莉没有回头。
但她一直哭。
她哭得很安静，像一颗星星熄灭前最后的闪烁。
终坐在对面，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负责结束，
爱莉与终的旅行爱吃馒头花卷的啸云全本小说 爱莉市长小说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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