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缓缓地抬起头，看着重症监护室那盏刺眼的红灯。
然后，我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有些疯癫。
三年的婚姻，原来就是一场笑话。
我转身，一步一步走到医生办公室门口。
刚才那位催我签字的张医生看到我，眉头紧锁：“怎么样？你爱人什么时候到？再拖下去，病人就真的没救了！”
我看着他焦急的脸，扯了扯嘴角，将那份被我攥得有些发皱的病危通知书，缓缓地，推了回去。
“抱歉，医生。”
我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患者的亲生女儿，不同意我签字。”
第二章
张医生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扶了扶眼镜，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你说什么？不同意？这是她亲生父亲！她怎么能不同意？”
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引来了周围几个护士的侧目。
我垂下眼帘，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有事，来不了。而且她说，我们有婚前协议，她父亲的死活，与我无关。我只是个女婿，没有资格替她做决定。”
我把林晚的话，几乎是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陈述一个与我毫不相干的事实。
张医生彻底愣住了，嘴巴张了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行医几十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家属，有哭天抢地的，有六神无主的，有冷静理智的，但像林晚这样，对自己父亲的生死不管不顾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这简直是混账！”
他气得脸色涨红，一拳砸在桌子上。
“那怎么办？手术风险同意书没人签字，我们就不能动手术！病人现在的情况，每一分钟都是在和死神赛跑！”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那就按照规定办吧。”
“规定？”张医生一愣。
“联系直系亲属。既然我这个女婿没资格，那就让她的亲生女儿来处理。”我拿出手机，调出林晚的号码，递了过去，“这是她的电话，你们打吧。”
我的冷静，让张医生都感到了一丝不寒而栗。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作为医者的无奈。
他叹了口气，接过我的手机，让旁边的小护士去打电话。
我转身，重新走回重症监护室门口，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
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
我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心，在林晚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哀莫大于心死。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我掏出烟盒，想抽一支，才想起这里是医院。
于是，我又把烟盒塞了回去，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尊雕塑。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护士焦急的声音传来。
“张医生，电话打通了，但是……但是对方说我们是骗子，骂了我们一顿就挂了！再打过去就不接了！”
“什么？”张医生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噌”地冒了上来，“这个家属是怎么回事！”
他气得在原地踱步，最后把目光投向了我。
“小伙子，要不……你再想想办法？你岳父他……他真的是个好人啊，上个月还来我们科室做志愿者，帮了我们不少忙。”
我眼皮动了动。
是啊，岳父是个好人。
一个老实巴交，善良了一辈子的好人。
他唯一的错，就是生了林晚这样的女儿，娶了李凤梅那样的老婆。
我沉默了片刻，再次拿出手机。
这一次，我没有再给林晚打电话。
我点开一个许久未曾联系过的头像，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仁心医院，神经外科，林国栋，脑干出血。帮我安排一下。”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钟，电话就打了过来。
是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臭小子！你还知道联系我！你在哪？出了什么事？”
“王院长，是我。”我压低了声音，“我现在就在仁心医院，我岳父病危，需要手术。”
电话那头的，正是这家江城最好的私立医院，仁心医院的院长，王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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