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以后，我们开始了长达三年的”室友”生活。同住一个屋檐下，但各过各的。他不干涉我的任何事，我也不过问他的行踪。我们唯一的交集是在家族聚会的时候，需要扮演一对恩爱夫妻
他演得很好。在外人面前，他会揽我的腰，会帮我拉椅子，会在长辈面前叫我的小名”笙笙”。他的演技好到连我妈都信了，私下跟我说”裴衍对你不错，你要知足”
只有我知道，那些温柔全是表演。一回到家，他的手就会从我腰上移开，脸上的表情会像关灯一样瞬间冷下来
我不是没试过改变这种状况
结婚第一年，我学了他喜欢的菜系，每天变着花样做饭。他回来看一眼，说”不用费心”，然后让阿姨重新做一份
结婚第二年，我生日那天，鼓起勇气问他能不能早点回家。他说有个应酬，让我自己吃。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对着蛋糕坐到十二点，最后把蜡烛吹了，蛋糕没吃
结婚第三年，我不再尝试了
不是因为放弃了，是因为累了
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他不是不会温柔，他只是不会对我温柔。这中间的区别，我花了三年才想明白
但我从来没有怨过他
因为这场婚姻本来就不是他选的。他不想娶我，是被裴家老太太逼的。老太太信风水，找人算过，说沈家的女儿旺裴家的运势。裴衍不信这些，但他孝顺，老太太的话他听了
所以他娶了我
一个他不爱的女人
这三年来，我一直以为他对我冷淡，是因为他不爱我
直到今天
直到他看见姜念慈的那一眼
那个眼神让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也许他不是不爱，而是爱的人不在这里
而姜念慈的出现，让那个不在这里的人，突然有了影子
3 念慈
姜念慈搬进沈家的第二天，我就感觉到了变化
这种变化不是突然发生的，而是像水渗进墙缝一样，无声无息，但你一回头，整面墙都湿了
首先是房间
我住了二十二年的卧室在二楼东边，采光最好的那间。姜念慈回来之后，温若晴说西边那间房太暗了，念慈从小住的地方就小，好不容易回家了，得给她最好的
她没说让我搬
但第二天早上，我的东西已经被阿姨搬到了西边那间房
我站在空荡荡的东边卧室门口，看着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片金色的光。以前我每天早上醒来看到的就是这片光，现在它属于别人了
“姐姐，你不会生气吧？”姜念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声音怯怯的，”妈说让我住这边，我没想抢你的房间”
我回过头看她。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头发散着，脸上是那种无辜到让人心软的表情
“没事”我说，”你住吧”
然后是称呼
以前温若晴叫我”笙笙”，沈伯衡叫我”鹿笙”。姜念慈回来之后，他们开始叫我”小笙”
“小笙”和”笙笙”之间只差了一个字，但感觉完全不一样。”笙笙”是亲昵的，带着撒娇的尾音。”小笙”是客气的，像在叫一个关系还不错的邻居
而姜念慈，理所当然地成了”念念”
温若晴叫她”念念”的时候，声音会不自觉地变软，像棉花糖化在水里。我从来没听过她用这种声音叫我。哪怕是我小时候发烧到四十度，她也只是冷静地打电话叫司机送我去医院
我没有嫉妒。说嫉妒太矫情了，我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东西不是你不够好才得不到，而是从一开始就不是给你的
最让我难受的，是裴衍的变化
他开始频繁来沈家了
以前他一个月最多来一次，坐半个小时就走。现在他一周来两三次，有时候吃饭，有时候喝茶，有时候只是在客厅坐一会儿
每次来，他的目光都会不经意地扫过姜念慈
那种扫视很克制，很隐蔽，如果不是我这三年练出来的对他的观察力，根本不会发现。但我发现了
他在看她
不是看一个初次见面的”妹妹”，而是看一个让他移不开眼的人
有一天晚上，裴衍来沈家吃饭。饭桌上，姜念慈说起自己小时候的事，在城郊的菜市场帮养母卖菜，冬天手冻得通红，夏天热得中暑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没有卖惨的意思，但温若晴听得眼泪直流，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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