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压着一个铝箔包装盒。
盒盖上印着四个字：”骑手工作餐”。
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字：仅限内部配发，不可外售。
我翻过盒子。
背面贴着一个二维码，边缘标注”溯源码”三个字。
我用手机扫了一下。
页面加载了两秒钟，跳出一个企业信息页。
顶层控股法人一栏，写着三个字。
周宴。
走廊里他还在打电话，声音从门缝里漏进来：”……龙虾不新鲜的话你让后厨挑出来，别上桌就行了……”
我把包装盒塞回林夏的挎包，拉好拉链，推门走了出去。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02
林夏是凌晨三点二十七分陷入深度昏迷的。
ICU的灯亮了一整夜。
我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盯着对面墙上一幅褪了色的健康宣传画。画上的卡通人物在笑，举着一颗西兰花。
林夏这辈子大概没怎么吃过新鲜的西兰花。
她送了三年外卖，风里来雨里去，每天吃的就是平台发的那盒”骑手工作餐”。
她跟我说过，味道挺好的，有肉有菜，免费的，比自己买合算。
免费的。
我想起周宴说过的那句话——”底层人贪便宜”。
天亮的时候，我洗了一把脸，从包里掏出那枚鸽子蛋钻戒，套在左手无名指上。
六克拉，卡地亚定制的，据说排了三个月的队。
戒指很沉。
走进周宴公司大楼的时候，前台小姑娘看到戒指的反光，立刻站了起来：”苏总，好久没来了。”
“来看看他。”我笑了笑，把墨镜推上去。
“周总在开会呢，我帮您——”
“不用通报了。”我晃了晃手指上的钻戒，”老板娘来看老公，还需要预约？”
前台小姑娘连连点头，刷卡放行。
电梯到了27楼。
周宴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关着。
我没去敲门。
我拐进了隔壁的技术运维中心。
这间屋子我太熟了。
三年前我还在这儿上班，工位在靠窗第三个。那台双屏显示器的右上角有一圈我贴的便利贴痕迹，胶印还在。
这个平台的智能调度系统是我从零搭建的。
28万行代码，每一个逻辑分支都经过我的手。
包括那个我没写进交接文档里的底层管理员权限入口。
运维中心没人。
大概都去开会了。
我坐下来，插上加密优盘。
输入一串只有我知道的密钥。
屏幕跳了一下，直接绕过了三层防火墙，进入核心数据库的根目录。
前端商家管理系统显示，平台在本市注册的商户有两万三千家。
我调出后台的IP聚类分析。
其中三百一十二家店铺，共享同一个出餐IP段。
意思是，三百多家”不同的店”，出餐地址全在同一个地方。
点开其中任意一家，营业执照是PS的，食品经营许可证编号查无此号，门店实景照片是从图库买的素材。
典型的幽灵外卖矩阵。
我的后背贴上了椅背。
继续往下查。
食材采购流水全走的是一个叫”鑫盛冷链”的公司。
供货清单上标着”进口牛肉””澳洲羊排””有机鸡胸”。
采购单价低得离谱——牛肉每斤三块二。
三块二，买不了一瓶矿泉水。
我打开物流环节的自动化日志。
那些”进口牛肉”的真实标签在入库扫描时有记录：巴西走私僵尸肉，过期年限最高的一批，已经超了六年。
再往下翻。
骑手管理系统里有一个隐藏的”福利发放”模块。
我点进去。
每月固定配送，品类标注为”员工关怀餐”。
发放对象：全平台注册骑手，共三万一千四百人。
配送内容：幽灵矩阵里那些店铺的报废品——被甲醛泡过、拿增色剂染过、重新包装后仍然卖不掉的淘汰货。
在任何正规流程里，这批东西应该走危废处理通道，每吨处理费一万二。
周宴把它变成了”员工福利”，处理费一分没花，还落了个”关心骑手”的好名声。
我盯着屏幕，看到了那个最关键的模块——智能分发算法。
这个算法是我写的。
它的底层逻辑很简单：根据用户画像，精准匹配推送内容。
周宴改了参数。
他让算法识别出月收入低于五千、消费频次最高、投诉意愿最低的用户群，把幽灵店铺的链接精准插入他们的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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