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老宅的客厅,被挤得水泄不通。
林广贵大大咧咧往主位上一坐,二郎腿翘得老高,那双沾着泥的皮鞋毫不客气地搁在岳父攒了二十年的红木椅子扶手上。
岳父坐在对面沙发上,脸色乌青。
岳母在旁边气得手都在哆嗦,手里的茶杯把茶几磕得"咔咔"响。
林妍和林家几个叔伯兄弟,黑压压地站了一圈,谁也不肯先张嘴。
林广贵端起茶几上那壶最贵的普洱灌了一口,"呸"地一声喷在地毯上。
"什么破茶,还没老子家炕头上泡的茉莉花香。"
他抬眼扫视了一圈。
"林振邦啊林振邦,你倒是发达了。"
"当年咱们林家分家,说好祖宅是族里共有。"
"这二十年,你一个人住着,一个人花着,现在拆迁款下来了,你想一个人独吞?"
"门儿都没有!"
岳父攥紧了拳头,胸口起伏。
"老七,这宅子当年是我爹临终亲手交给我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清楚个屁!"
林广贵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蹦起来摔了个底朝天。
"你爹?你爹也是我大爷!咱爷爷那辈子上往上数,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
"凭什么你住着金窝银窝,老子在乡下住破瓦房?"
"今天话撂在这儿——"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在岳父的鼻尖前。
"拆迁款,对半分!"
"少一分,老子带着全村的兄弟,天天在你林氏建工的门口泼粪!"
"让你女儿在外头做生意,人家一听姓林的,就想起你家门口那股味儿!"
满屋子人,哗然。
岳母"嗵"地一下站起来。
"林广贵!你还要不要脸——"
"脸?"
林广贵眼睛一斜,嘴角往下一撇。
"娘们儿家家的,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
"你不就是个外姓人嘛,你嫁进林家那年,老子还给你端过喜酒呢!"
"怎么着,现在发达了,要替姓林的当家做主了?"
岳母整张脸涨得紫红,指着他"你、你、你"半天,气得两眼一翻,直接跌回沙发上。
"妈!"
林妍大步上前,挡在岳母面前。
她硬着声音:"林叔,您有话好好说,当着我妈的面骂人,这不合适。"
"不合适?"
林广贵站起来,比林妍矮半个头,但气焰却半点不输。
"小丫头片子,老子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
"你林氏建工去年那个青山项目,亏了多少?三千万?还是五千万?"
"你爹当年拿着族里的钱创业,亏了赔,赚了也不分,算个什么本事?"
林妍的脸,一瞬间煞白。
青山项目的亏损,是林氏最大的一根刺。
在外头守口没瓶,没想到被这个远房的叔伯,当着满屋子人,扒了个干净。
"还有你!"
林广贵手指头一转,点在三叔***上。
"你儿子去年被查酒驾,是不是还托关系走的后门?"
三叔公的老脸瞬间挂不住了,青一阵白一阵。
"还有你!"
他又指向林妍的堂哥林泽。
"你那个情人在市中心的房子,嫂子知道不?"
林泽一个激灵,差点从凳子上跌下去。
林广贵这一通左一枪右一炮,把林家的遮羞布,当着七八个外人的面,撕了个精光。
满屋子林家男丁,一个个脸憋得通红,可硬是没一个敢顶回去。
没办法,林广贵句句戳的都是真事儿。
他是个无赖,但偏偏是那种门儿清的无赖。
岳父胸口剧烈起伏,手撑着沙发扶手挣扎着要起身,人刚站直又"咕咚"一声摔回去。
"爸!"
林妍赶紧上前扶住他。
老爷子摆摆手,脸色惨白。
说不出话。
不是不想说。
是被堵得哑口无言。
林广贵对这个局面很受用。
他晃晃悠悠地靠回椅背上,端起那杯被他吐过的茶,轻轻吹了吹。
"怎么样,没话说了?"
"没话说就是默认了啊。"
"来来来,咱把拆迁协议拿出来——"
"不光是宅子。"
他话锋一转,眼睛里透着精光。
"城郊那块林家的菜地,归我。"
"老爷子名下那辆奔驰,我看着不错,也归我。"
"还有,我家那小子在外头没个正经工作,林氏给安排个副总当当……"
他越说越来劲,嘴巴像拧开了龙头的水管,关都关不上。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端着刚洗好的果盘。
本来打算安安静静看完这出闹剧就得了。
可这人嘴实在碎得没边了。
烦了。
是真的忍不了了。
整个客厅像是被按了静音键,所有人都耷拉着脑袋,谁也没注意到门口站着的我。
我走了出去。
把手里的果盘稳稳搁在玄关的柜台上。
"啪。"
瓷盘落在大理石面上,声音不大,但在小间寂静得发闷的客厅里,清脆得像打了个响指。
所有人的视线,齐齐射过来。
一屋子的眼睛,全都钉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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