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黛睁开眼的时候,红烛正烧到一半。
龙凤呈祥的蜡烛,是赵志刚他妈从供销社托人买的,舍不得多点,只燃了一支。烛光晃晃悠悠的,照着墙上大红的喜字,也照着身边男人鼾声如雷的脸。
胃里翻涌上一股恶心。
不是新婚夜的羞涩紧张,是刻进骨头里的恨。
她记得这张脸。记得这双手曾经掐住她的脖子,记得他笑着看她喝下那碗下了药的鸡汤,记得他搂着那个女人的腰,站在她的病床前说——“等她死了,厂子就是我们的。”
苏黛没有动。
她躺在床上,指尖掐进掌心,疼得浑身发抖,脑子却从未有过的清醒。
她活了。
回到了一九七六年,农历八月初八,她嫁给赵志刚的第一晚。
上一世的记忆像溃堤的洪水涌进来。她爹是机械厂的八级钳工,手艺好,人老实,就她这么一个闺女,当眼珠子疼。赵志刚是她爹的徒弟,人长得周正,嘴又甜,天天往她家跑,挑水劈柴什么活都抢着干。她爹觉得这小伙子踏实肯上进,就把她许给了他。
婚后第三年,她爹因工伤去世,机械厂给了一笔抚恤金,外加一个招工指标。赵志刚顶了指标进了厂,又拿着那笔钱当本钱,开始倒腾票证和紧俏物资。说白了,就是投机倒把。
苏黛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只当丈夫有本事,日子越过越红火。赵志刚脑子活络,胆子又大,几年下来攒下厚厚一笔家底,后来政策松动,他又摇身一变成了最早一批“个体户”,开了五金加工厂,日子风生水起。
然后那个女人就来了。
林婉如,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说是来厂里应聘会计的。赵志刚把人招进来,没出三个月就搞到了一起。苏黛发现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在外头租了房子,过起了小日子。
她去闹,赵志刚动手打了她。她去厂里堵人,林婉如当着全厂人的面跪下来给她磕头,额头磕出血,哭得梨花带雨,说姐姐对不起,我是真心爱志刚的,我什么都不要,只要留在他身边就好。
所有人都觉得她不依不饶、不识大体。赵志刚更是放出话来:“你要闹,咱就离婚,你一分钱别想拿走。”
苏黛没离。不是不舍得,是不甘心。那厂子是她爹的抚恤金开的头,是她陪着他从一穷二白熬出来的,凭什么拱手让人?
她的不甘心,成了她的催命符。
第二年秋天她生了一场病,身子本就弱,赵志刚假惺惺地亲自给她熬药,她感动得掉眼泪,以为丈夫回心转意。那碗药喝下去,人就开始昏昏沉沉,一个月后便撒手人寰。
临死前她听见赵志刚在堂屋里跟人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是压不住的轻快:“……快了,就这两天的事儿了。你那边房子收拾好,等丧事办完就搬过来。”
她死后头七还没过,林婉如就搬进了她一手操持起来的家,睡她的床,用她的东西,花她的钱。
没有人追究她的死因。赵志刚对外说她病死的,街坊邻居都叹息,说苏师傅的闺女命苦,年纪轻轻就走了,连个孩子都没留下。
后来她飘在虚空里,看见了另一个人。
顾骁。
她小时候的邻居,住在巷子最里头那间破瓦房里,爹死得早,娘改嫁,他跟着奶奶过活,没念过几天书,十几岁就参了军。苏黛跟他没什么交情,只知道巷子里的小孩都怕他,说他打架不要命。
她死的那天,顾骁正好回乡探亲,路过赵家巷。他看见赵家门口挂起了白幡,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大步走了进去。
后来的事情,苏黛是飘在半空中看完的。
顾骁闯进灵堂的时候,赵志刚和林婉如正在堂屋里头说笑,桌上摆着瓜子和茶。顾骁看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到棺木前,站着看了一会儿。
赵志刚凑过来递烟,笑着说:“顾同志有心了,我替我们家苏黛谢谢——”
一拳砸在他脸上。
场面顿时大乱。赵家的亲戚涌上来拉架,林婉如尖声叫着往外跑,顾骁被五六个人按在地上,赵志刚捂着脸骂他是疯子,说要报公安。顾骁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盯着赵志刚说了一句话。
“她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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