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拉着,台灯开最低档。
沈砚辞坐在床边,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带不见了。
他眼圈发青,胡茬冒出来一点,像一整夜没睡。
“老公……”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酒杯送去检了。”
他语速比平时慢,盯着我的眼睛,每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拧出来的。
“他们会吃官司。”
我愣愣地看着他。
沈砚辞发起狠来,跟平时完全是两个人。
他一向文质彬彬,讲话不带第二个语气词。这会儿衬衫前两颗扣子解开,锁骨暴露在灯光下,脊背绷成一条直线。
像是温良的壳子碎了,露出里面冰冷的内核。
“沈砚辞……”
我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声喊完,我掉了眼泪。
他伸手,拇指擦掉我脸上的水痕。
动作很轻,但指节是僵的。
那一整晚我没睡着,他也没有。
天亮时他接了一个电话,用很低的声音说了几句,挂断之后跟我说——
酒里检测出微量助眠成分,剂量不大,但足以让人短时间内失去意识。
足以拍出任何他们想要的照片和视频。
“已经报警了,”他说,“证据链完整,他们跑不掉。”
我裹着被子,点了下头。
嗓子干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倒了杯温水放在我手边,起身下楼。
我听见他在走廊上打电话,声调平稳。
但用词很重。
“封杀贺景深持股的三家公司在沈氏所有供应链中的准入资格。”
“周若晴名下两个美甲加盟店的物业合同重新审核,该清的清。”
“做干净。”
三个字之后,他挂了电话。
走廊恢复安静。
我把那杯水喝完,手还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气。
二十年的交情,她在我婚礼上当过伴娘,我妈住院时她陪了三天。
这些年联系少了,我以为只是各自忙。
她什么时候跟贺景深搅在一起的?
他们到底合谋了多久?
答案在第二天就送上门了。
小助理阿柠拿着一叠资料走进来,表情比平时严肃。
“顾太太,查清楚了。”
“周若晴和贺景深领证八个月了,没办婚礼,也没对外公布。”
“贺景深的公司去年亏了六千万,正在到处找钱续命。他瞄上了沈氏的一个智能物流项目,投标被刷了两轮。”
“所以他换了个路子——通过你。”
“只要拿到你跟他的暧昧素材,就可以威胁你帮他牵线,或者直接拿去跟沈总谈条件。”
我坐在那里看完整份报告。
页码一共十四页,时间线、转账记录、通话记录,全拉出来了。
最后一页附了一张截图。
是周若晴发给贺景深的微信——
“放心,她从小就容易心软,我只要哭一哭她什么都答应。这件事稳了。”
发送时间:十二天前。
我把文件合上。
手没有抖了。
第六章
沈砚辞没有在家多留。
第二天一早他换好西装出门,临走前在玄关停了两秒。
“冰箱里有粥。”
然后关门。
车子发动的声音消失在雨里。
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了两口粥,味道不错。
小助理阿柠在旁边整理日程,忽然手一顿。
“顾太太……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林语棠……调到总公司了。上周的事。”
我搁下勺子。
“而且那个方逸尘,跟她分手一个多月了。”
方逸尘,就是大学时那个穷学长。
我没说话。
阿柠接着讲,语速越来越快。
“这段时间沈总一直在总公司盯一个并购项目,项目结束前不会走。林语棠在同一栋楼,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他又不是学生了,见了又怎样。”
我端起杯子喝水。
“您知道白月光的杀伤力有多大吗?”
阿柠叹了口气。
“那种初恋的滤镜、未完成的遗憾,加上现在她又单身了——”
她跟了沈砚辞五年,后来调到我身边做私人助理。
她比我更紧张。
如果我和沈砚辞离婚,她的处境也好不了。
我重新拿起画笔,在画布上勾线。
笔尖偏了一毫米,不太明显,但多了一笔不该有的痕迹。
“没有沈砚辞,我照样养得起你。”
“……顾太太您能不能别用这种安慰方式。”
她苦着脸,显然把林语棠的出现当成婚姻的末日预警。
我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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