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周年那天,我怀孕九个月,在暴雨里等了他四个小时。
雨水从头浇到脚,宫缩一阵紧过一阵。
他发来一条语音,背景里,许愿池钟声和女人的笑声混在一起:
“老婆,今天得晚点回……思琪说她从来没看过夜景。”
被抬上担架那一刻,我看了眼手机,他朋友圈刚更新了九宫格。
方思琪站在落地窗前,身后是整城灯火,他配文:“陪小朋友看世界。”
而我在产房里大出血,手术签字单上,“丈夫姓名”那一栏,是空的。
凌晨三点,他从另一个女人床上醒来,转来五千块,备注:“辛苦了。”
我点击退款,随后拨出一个号码:
“爸,我想好了,我出国。”
1
产科主任接过检查报告,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一个人来的?你丈夫呢?”
我笑了笑,没解释:“没有丈夫。”
“你现在这个情况,身边必须有人盯着。”
她把报告上数据指给我看,语气不容商量。
“血压高,蛋白尿,重度子痫前期,随时可能抽搐、脑出血、胎盘早剥。”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走出诊室,手机震动,方思琪发来一张照片。
她穿着我的真丝睡裙,斜靠在我家沙发上,怀里抱着我养了三年的猫。
睡裙肩带滑下半截,她也不拉,就那么懒洋洋露着。
“姐姐,这件睡衣真的好舒服,你平时怎么都不舍得穿呀?”
那件睡裙,是我结婚时季清晏买的。
一直压在柜底,想等生完孩子恢复身材了再穿。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随后点开季清晏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
“离婚协议我签好了,在主卧床头柜第二个抽屉。”
发出去,只收到了红色感叹号。
他把我拉黑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世界里,越来越没有我的位置了。
三年前,我还不叫“季太太”,我叫许昭。
中国籍,无国界医生,MSF驻也门项目外科医生。
我在战地做过三台开腹手术,在难民营接生过四十三个孩子。
炮火连天的夜里,我靠一盏头灯照明,缝合过一个十二岁男孩被弹片撕裂的腹腔。
季清晏是在我回国休整的那三个月里出现的。
他是投资人,身上总带着一股清冽的冷杉古龙水味。
说话时会微微低头看你,眼神专注得让你误以为,你是他全世界。
他说他最敬佩的就是我这样的人。
“许昭,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整个人都在发光。”
说这话时,我们在他的车里,窗外是海城的万家灯火。
他握着我手,拇指一下一下摩挲我的手背,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东西。
“你一个女子,在那么远的地方,救那么多人。”
“我这么平凡普通的人,何德何能,能拥有你。”
我以为我遇到了那个懂我的人。
2
在一起三个月,他来回飞了七次也门。
每次来都带着整箱的补给。
药品、器械、巧克力,还有他手写的信。
“许昭,今天看到一颗流星,我许了愿,希望你平安回来,不许笑我。”
我把那些信收在一个铁盒里,小心翼翼压在行李箱最底层。
后来我才发现,每一封信的末尾,都有一行很小的字。
“替我跟也门的小朋友问好,方思琪。”
方思琪,他的助理。
不,准确地说,是他父亲故交之女,放在他身边“历练”的。
我当时没在意,一个助理而已。
现在想想,我真是蠢得可以。
怀孕其实是意外。
也门项目刚收尾,我正准备签下一个合同,去南苏丹。
出发前一周,验孕棒上浮出两条杠。
我打给季清晏。
他在港城出差,接起来时背景音很嘈杂,有女人的笑声。
“怎么了,宝贝?”
“我怀孕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一瞬。
接着他声音变了,变得柔软,小心翼翼,像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真的?”
“嗯。”
“昭昭。”他哑着嗓子喊我名字,带着明显的激动,“你等我,我明天就回来。”
他确实回来了。
带着戒指,抱着鲜花,单膝跪在我面前。
“嫁给我,别再去那么远的地方了,我养你。”
我犹豫了。
我学医多年,在战地待了五年,手里那把手术刀救过几百条命。
他一
别后余生皆坦途免费章节第1章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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