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顾家老宅,玉兰花开得正盛。沈昭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站在雕花铁门前,
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少年。他说:“对不起,占了你的位置二十五年。
”膝盖撞在地板上的那声闷响,和养父酒瓶砸在背上的声音一模一样。沈昭蹲下来,
平视他发抖的眼睛:“你知道这些年,我替你挨了多少打吗?
”后来所有人都说沈昭疯了——放着顾家继承人不要,偏偏选了那个冒牌货。
顾父把**的照片摔在顾明琛脸上,骂他是“祸害”,说他处心积虑勾引沈昭。
顾明琛跪在地上,瘦得肩胛骨都凸出来,说“我走,我这辈子再也不见他”。
顾父永远不会懂——沈昭选他,不是因为可怜,不是因为他乖。是因为那天夜里,
他缩在墙角发抖的时候,月光照进来——他哭的样子,像极了七岁那年,
被揍完之后缩在柴房里,抱着膝盖不敢出声的沈昭自己。1三月的顾家老宅,
玉兰花开得正盛。沈昭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栋比他想象中还要大的房子,面无表情。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裤腿短了一截,露出一截脚踝。脚上是一双破旧的运动鞋,
是养父去年从集市上花二十块买的。而他面前的地板,光亮得能照出他寒酸的模样。“少爷,
请进。”管家弯腰,语气恭敬,眼神却忍不住在他身上打量。沈昭没动。他不是在摆架子,
只是在适应,适应这种被人叫做“少爷”的感觉,适应这栋房子里飘来的香味,
适应——他应该属于这里这个事实。从小被保姆恶意调换,二十五年后被找回,
DNA比对、新闻发布会、亲生父亲泪流满面地拥抱他……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戏。
而他是那个最后才拿到剧本的演员。“沈昭!”顾父从里面快步走出来,眼眶又红了,
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在看到儿子的那一刻,再次失控。沈昭看着他,
没有躲开他伸过来的手,但也没有迎上去。“进来,快进来。”顾父拉着他的手往里走,
“你妈妈……你妈妈身体不好,在楼上休息,一会儿就下来。你弟弟也在,
他……”顾父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明琛那孩子,知道你要回来,主动说要让出房间,
他说他那间采光最好,你应该住。”沈昭没有说话。弟弟?让出房间。
他在心里咀嚼这两个词,觉得陌生得像另一个世界的语言。客厅很大,大到说话会有回音。
沈昭坐在沙发上,背挺得很直,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在养父的拳头落下来之前,
坐得端正一点,表现的听话一点,也许就能少挨两下。“你这些年……”顾父坐在对面,
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那些亏欠的话说了太多遍,说出来是愧疚,听进去是负担。“还行。
”沈昭说。两个字,轻描淡写。他没有说养父酗酒后把他从屋里打到屋外的事,
没有说七岁就开始做饭洗衣的事,没有说初中辍学后在工地上搬砖的事。没有必要,说了,
只是让另一个人更难受而已。而他已经过了需要别人心疼的年纪。门响了。沈昭抬头,
看到一个人从外面走进来。那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身形修长,面容温和,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像是给他镀了一层柔光。漂亮。
沈昭脑子里冒出这两个字,然后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竟然会觉得一个男生漂亮。“哥,
你好。”那人走过来,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我是顾明琛。”沈昭看着他,
点了点头。顾明琛站在他面前,手指微微蜷缩,他看了沈昭一眼,又看了一眼顾父后低下头,
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然后,他跪了下来。膝盖撞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顾明琛跪得笔直,头低着,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对不起。”他说,声音在发抖,
“对不起,占了你的位置二十五年。”客厅里安静得可怕。管家别过头去,
顾父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俩人。沈昭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人。
他没有像所有人预料的那样立刻去扶,也没有愤怒地指责,只是沉默地看着。沉默了很久。
久到顾明琛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久到顾父忍不住要开口。沈昭从沙发上下来,
蹲在顾明琛面前。他平视着对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愧疚、有不安、有恐惧——那种害怕被抛弃的恐惧,他太熟悉了。
“你知道这些年,我替你挨了多少打吗?”2顾明琛愣住了,他没想到对方会说这种话。
他抬头,对上沈昭的眼睛,那双眼睛是黑色的,很深,像一口枯井,看不出情绪。
但他的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最痛的地方。顾明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昭看了他几秒,然后站起来,转身往外走。“沈昭!”顾父追上去。“我出去走走。
”沈昭没有回头,“里面太闷了。”他走过那棵开满花的玉兰树,走出雕花铁门,
走进三月还有些凉意的风里。走了很远,他才停下来,靠着路边的栏杆,仰头看天。天很蓝,
蓝得不真实。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那些茧子、那些疤痕,是这二十五年留下的痕迹。
他想起刚才跪在面前的那个人。那人皮肤很白,手指修长,
没有一处伤痕.但那双眼睛里的恐惧,和他一模一样。沈昭把手放下来,自嘲地笑了一声。
什么真少爷假少爷,不过是一个从小被打,一个从小被吓,谁也不比谁好过。
沈昭在顾家住下了。房间是顾明琛让出来的那间,朝南,阳光充足。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
长得很好。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照片被拿走了,只留下一个空框。
沈昭看了那个空框一眼,把相框翻了过去。他带来的东西很少——几件换洗衣服,
一本翻烂的《新华字典》,一个装零钱的铁盒。顾母让人送来了满满一柜子新衣服,
从里到外,连袜子都准备了几十双。她身体不好,说几句话就要喘,
但还是拉着沈昭的手不肯放。“太瘦了,”她摸着沈昭的脸,眼泪止不住,
“太瘦了……我的孩子……”沈昭任她摸着,没有躲。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种感情,
二十五年没有见过面的母亲,突然出现在面前,哭着说想他。他想说“我也想你”,
但说不出口,从没见过的人,怎么说想。“妈,让哥休息吧。”顾明琛端着一杯水走进来,
声音温和,“哥赶了很远的路。”顾母擦着眼泪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才被扶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顾明琛把水放在床头柜上,站得有些局促。“哥,你有事就叫我,
我住隔壁。”“好。”他说。他转身要走,沈昭突然开口。“你刚才跪什么?
”顾明琛脚步一顿。“你应该恨我的。”他说,声音很轻,
“我占了你的家、你的父母、你的一切。我……”“你选的?”“什么?
”“是你选择被抱来的吗?”顾明琛沉默。沈昭看着他,语气平淡:“你那时候也是个孩子,
你能选什么?”顾明琛转过身,眼眶有点红。“可是……”“没有可是。
”沈昭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温刚好,“我从小被打到大,我知道,该恨的不是你,
是那个男人,跟你没有关系。”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天气。顾明琛却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你……”他的声音有些哑,“你为什么经常被打啊?
”沈昭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一样笑个不停,
手上水杯里的水随着他身体的幅度不停晃动。顾明琛就那样站在那里一脸莫名的看着他笑。
“去睡吧。”他说,“明天你不是还要上班?”顾明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晚安,哥。”门关上了。3沈昭站在房间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发了很久的呆。他想,沈昭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但那个笑容太小心了,
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和他养父喝完酒后,他小心翼翼收拾碎片的样子,一模一样。
在顾家住了一周,沈昭大概摸清了情况。顾父外表看起来是个好人,但私底下很是强势,
总是无形中给顾明琛很多压力。顾母身体很差,常年吃药,情绪不稳定,
对顾明琛态度时好时坏,有时候情绪上来甚至还会动手打他。而顾明琛,
是这个家里很微妙的存在,在知道顾明琛不是顾家真正孩子的时候,
他一个正经的少爷每天过的还不如这个家里的下人自在。他总是小心翼翼的看所有人的脸色,
只要跟他交谈的人脸色有一点变化,他就如临大敌般开始慌乱。顾明琛每天都很忙,
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到公司,晚上十一点才回来。他的房间里有满满一书柜的书,
从管理学到经济学,每本都做了密密麻麻的笔记。他把一切都做得很好,但沈昭看得出来,
他不快乐。沈昭观察了他一周,得出一个结论:这个人活得太累了。就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
随时会断。第八天的晚上,沈昭失眠了。这是他多年的老毛病,
养父的拳头不会因为你睡着了就停下来,所以他养成了浅眠的习惯,一点响动就会惊醒。
凌晨两点,他听到隔壁有声音,隔壁是顾明琛的房间,两个房间的阳台是互通的,
沈昭今晚睡前没有关阳台门,隔壁好像也没有关,虽然声音很轻,但是沈昭听的很清楚,
是顾明琛在哭。他犹豫了几秒,起身去阳台推开了隔壁的门。房间里没开灯,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一角。顾明琛缩在床角,抱着膝盖,脸埋在手臂里,
他的肩膀因为哭泣而在发抖。沈昭走过去,在床边坐下。“顾明琛。”顾明琛猛地抬头,
看到是他,慌慌张张地擦眼泪。“哥……对不起,我吵到你了吗?”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带着哭腔。他没说完,眼泪又掉了下来。沈昭看着他的手——那双修长干净的手,
此刻在发抖。“你哭什么?”顾明琛摇头:“对不起……”他在这个家太难受了,
难受到连哭的权利都没有。“我不够好,”他喃喃地说,“配不上这一切,
连哭都控制不住……”沈昭沉默了很长时间,月光在两个人之间缓缓移动,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你比我幸运。”顾明琛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什么?”“你哭的时候,有人听见。”沈昭看着窗外,“我哭的时候,只有墙。
”顾明琛愣住了。“那个男人喝完酒就打人,”沈昭的声音很平静,“我七岁之前还会哭,
后来就不哭了。因为哭了也没用,没人会来。”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像是在背一段课文,或者讲一个别人的故事。4但顾明琛看到他的手——那双有疤痕的手,
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哥……”“别哭了。”沈昭打断他,语气依然很平,
“哭解决不了问题,你哭到天亮、明天还是一样。”顾明琛咬着嘴唇,拼命忍住眼泪。
但他忍不住,那些积压了二十五年的委屈、恐惧、不安,
在沈昭回到顾家的那一刻终于爆发了。他和沈昭被自己的亲生母亲故意调换,
自己当上了锦衣玉食的少爷,而沈昭成了村里的野孩子。
如果不是自己长大后长相性格能力一点都不像顾家人,
也许沈昭一辈子都不会回到自己的家里,每次想到这些,他就觉得自己不是人,
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家里。事实上,在找回沈昭的时候,顾母就想过将顾明琛送回去,
凭什么自己的亲生儿子在那边受苦,而自己还要替对方养孩子。
是顾父考虑到公司的经济效益以及形象问题决定留下顾明琛。留下他,
更能提升顾家公司的形象。但是,他在这个家里太多余了。沈昭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烦,
不是烦他哭,是烦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会安慰人。从来没有人教过他,
他只会一种方式——像小时候哄邻居家的小孩那样。沈昭伸出手,犹豫了一下,
轻轻拍了拍顾明琛的背。“别哭了。”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放柔了一点。
顾明琛的身体僵住了,不是因为被拍,而是因为沈昭的手在发抖。
这个从见面起就冷漠得像块石头的人,此刻手在发抖。“哥,”顾明琛声音很轻,
“你在发抖吗?”沈昭把手收回来,没有说话。“对不起,我……”“没事”沈昭打断他,
“我只是不习惯安慰人。”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有旧伤,有新茧,
有洗不掉的泥土痕迹。“那个男人打完人,会抱我,说对不起,说他不是故意的,
然后第二天继续打。”他说得很慢,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房间里很安静,
顾明琛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哥,”顾明琛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你要是不习惯,就不碰。没关系的。”沈昭看着他。月光下,这个人的眼睛很亮,
里面有泪水,还有一些他说不清的东西。“你倒是挺会替别人着想。”沈昭说。
顾明琛勉强笑了一下没有说话。沈昭看着他的表情,突然说:“你今天晚上不用一个人哭。
”“什么?”“我在这儿坐着。你哭你的,我不走。”顾明琛愣住了。“为什么?
而且……你在这里,我哭不出来。”沈昭躺在这张床的另一边,闭上眼睛。“那就睡觉。
”他说。那一夜,顾明琛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只记得,沈昭真的没有走。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沈昭还躺在他身旁,紧闭双眼。晨光透过窗帘照进来,
落在他脸上,他的睫毛很长,投下一片阴影。睡着的时候,那张冷硬的脸柔和了许多,
看起来只是一个很好看的年轻人。顾明琛看了他很久,轻轻给他盖上了被子。
5从那天晚上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微妙地发生了变化。说不上亲近,
但也没有那么疏远了。
顾明琛还是会习惯性地讨好——给沈昭准备早餐、帮他熨衣服、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
沈昭还是会拒绝——不吃他准备的早餐、不让他碰自己的衣服、假装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但拒绝的力度越来越小,从“不用”变成了“放着吧”,从“别碰”变成了“我自己来”。
这天,顾明琛下班回来,发现沈昭在厨房里。“哥,你在做什么?”“煮面。
”沈昭头也没回,“吃吗?”顾明琛愣了一下,“吃。”声音有点哑。面很简单,清汤挂面,
加了一个荷包蛋。顾明琛吃了一口,眼泪差点掉下来。不是因为好吃,是因为太久了,
太久没有人专门为他做过什么,在沈昭没回顾家的时候,
因为顾明琛能力不好总是收到顾父很多责骂,而顾母对他更是时好时坏,
两人都不相信自己会生出如此平庸的儿子,感情方面也一度破裂,
直到沈昭回到顾家才有所缓和。“怎么了?”沈昭看他眼睛红了,“很难吃吗?
难吃到都要哭了?”“不难吃。”顾明琛低头猛吃,“很好吃。”沈昭看了他一眼,
没说什么,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到他碗里。“哥……”“我不喜欢吃鸡蛋。
”顾明琛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个荷包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怎么这么爱哭?
”沈昭皱眉。“对不起……”“别再说对不起了。”沈昭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但递过来一张纸巾,“算了,你哭就哭吧,别道歉。”顾明琛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笑了。
“哥,你人真好。”沈昭被面汤呛了一下。“少来这套。”他说,耳根有点红。
顾明琛看着他的耳根,笑意更浓了。原来这个人,也不是那么冷。但好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顾家父母对沈昭的愧疚,开始变成对顾明琛的压力。“明琛,你让着点沈昭,
他是我们亏欠的孩子。”顾母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温柔,但意思很明确——你该让位了。
“明琛,公司的事你多教教沈昭,以后他要接手的。”顾父说这话的时候,
拍了拍顾明琛的肩膀,像是在交代后事。顾明琛笑着说好,他总是笑着说好,对父母说好,
对公司说好,对所有人说好。但回到房间,关上门,他的笑容就碎了。
沈昭发现他的状态越来越差,暴瘦,失眠,脸色差得像鬼。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
问他是不是压力大,他说没有。问他是不是有人说什么了,他说大家都很喜欢他。
沈昭自然不信,可顾明琛不说,他也不好多说什么。6一天晚上,沈昭起来喝水,
路过顾明琛的房间,听到里面有动静。不是哭声,
是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倒吸冷气。他推开门。顾明琛坐在床边,袖子撸起来,
手臂上是一道道新鲜的红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沈昭愣在原地。
顾明琛抬头看到他,脸色瞬间白了。“哥,我……”沈昭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力气很大,大到顾明琛吃痛地皱眉。“你疯了?”沈昭的声音低沉,带着点颤抖。
顾明琛想抽回手,但沈昭攥得太紧。“没事的,”他笑得温柔却空洞,
“我只是需要释放一下,不然压力太大了,我受不了。”沈昭盯着他的手臂。
那些伤痕有新有旧,密密麻麻。他太熟悉这种痕迹了。他的背上、胳膊上、腿上,
也有同样的痕迹。但那些是别人留下的,而顾明琛的,是自己给自己的。“你弄伤自己,
”沈昭的声音很沉,“是为什么?”顾明琛沉默。“因为你觉得惩罚自己,
别人就会好过一点?”顾明琛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拼命想忍住,但忍不住。
“我……我不知道怎么让爸爸满意,”他的声音在发抖,“哥,我太害怕了,
只有这样我心里才会好受一点。”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无声的哽咽。
沈昭松开他的手腕,他把顾明琛拉进了怀里,顾明琛僵住了,他没想到沈昭会突然抱住他。
“别动。”沈昭的声音有点哑,下巴抵在顾明琛的头顶,“别怕,没有人会赶你走,
这里是你家,就永远是你家。”比起顾明琛的害怕,沈昭在这个家里也有深深的不安,
不熟悉的环境,不熟悉的人,身边还有一个随时会哭的弟弟等着他哄。很多次早上醒来,
他都害怕这一切是假的,他害怕他其实也不是顾家的孩子,
他还要回到那个冰冷又破败的家里去当那个烂人的儿子。顾明琛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肩膀。
沈昭能感觉到那滚烫的泪水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进来,烫在他的皮肤上,像烙铁。
“你别这样了。”沈昭说,声音很低,“别伤害自己。”“我控制不了……”“那我陪你。
”顾明琛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什么?”“你难受的时候,来找我。
”沈昭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别一个人扛着。”“可是……”“没有可是。
”沈昭松开他,低头看着他手臂上的伤痕,眉头皱得很紧。“有药吗?
”“在床头柜第二个抽屉……”沈昭翻出药箱,动作不算温柔,但很仔细地给他上药。
碘酒擦上去的时候,顾明琛嘶了一声。“疼?”“还好。”“知道疼就别弄了。
”沈昭瞪了他一眼,但手上的动作更轻了。顾明琛看着他低头的侧脸,鼻子又酸了。“哥,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是我抢了你的一切啊!”7沈昭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我对你好吗?
”“嗯。”“我只是……”沈昭想了想,说,“毕竟你叫我一声哥,哥哥照顾弟弟是应该的。
”他把纱布缠好,站起来。“睡吧。明天我陪你去看医生。”“看医生?
”“你这不是释放压力,是病。”沈昭的语气不容置疑,“得看。”顾明琛想说什么,
但对上沈昭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好。”他说。沈昭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哥。
”“嗯?”“谢谢你。”沈昭没有回头,但脚步停了一下。“别谢我,你少弄点伤就行。
”顾明琛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某个一直空着的地方,
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点点。第二天,沈昭真的带顾明琛去了医院,挂的是心理科。
顾明琛坐在诊室里,有些不安,沈昭就站在门口,没有跟他一起进去。
诊断结果是中度焦虑伴随抑郁倾向,医生开了药,叮嘱按时吃,定期复诊。从医院出来,
顾明琛拿着药袋子,有些恍惚。“吃药就能好吗?”他问。“不知道。”沈昭说,
“但不吃药肯定好不了。”顾明琛笑了一下:“哥,今天谢谢你陪我来,
不然我自己是肯定不敢来的。”“有什么不敢的。”沈昭看了他一眼,
“下次复查我还会陪你来的。”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并肩走在街上,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
但阳光很好,路过一家小面馆的时候,沈昭停下来。“饿不饿?”“有点。”“进去吃点。
”面馆很小,只有几张桌子,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笑容很热情。“两位吃点什么?
”“两碗阳春面。”沈昭说。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的,汤底清澈,面条筋道,
上面飘着几粒葱花。顾明琛吃了一口,突然说:“比哥做的好吃。
”沈昭瞪了他一眼:“嫌弃就别吃。”“不嫌弃。”顾明琛笑了,低头吃得很认真,
“哥做的也好吃。”沈昭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结账的时候,沈昭掏出一个铁盒子,
从里面数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顾明琛要付,被他按住了。“我请的。”“哥,
爸没有……”“给了,我不想花。”沈昭把钱递给老板,“多了不用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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