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消息。
“清清，妈知道以前对你不好，妈错了。你能不能回来一趟？家里真的撑不住了。你爸说，只要你回来，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我盯着这段话看了很久。
上辈子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我二话没说就冲出了出租屋。
零下四十度的街上，我走了整整三个小时才到家。
手指冻到失去知觉，右耳冻伤了一块皮。
到了家门口——
门锁着。
我使劲拍门。
没人应。
拍了半小时。
门缝里传出嘉嘉的声音：“别开，让她走。回来也是多一张嘴，咱家的东西不够吃。”
妈妈说：“嘉嘉说得对，东西就这么多，三个人分刚好。”
爸爸沉默着。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为我说过一句话。
我就那样蹲在门外。
冻死了。
这辈子，我把妈妈的消息截了图，存进相册。
然后回了一条。
“妈，我这边也断水断电了，出不去。你们在家注意保暖，找找有没有能烧的东西取暖。”
这是我对他们最后的仁慈。
因为从这一刻起——
我不会再回复任何一条消息。
第9章
第三天。
冰晶风暴如期而至。
凌晨四点，我被一阵尖锐的呼啸声惊醒。
不是风。
是冰晶高速撞击建筑外墙的声音，像几万颗子弹同时扫射。
我拉开地下室的监控终端——
室外温度：零下五十二度。
风速：每秒四十一米。
能见度：不足三米。
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那种刺穿空气的啸叫声。
我切到老家的监控，画面已经开始模糊了。摄像头的外壳被冰晶打出了裂纹，镜头上糊了一层白霜。
但还能隐约看见——
客厅里，三个人挤在角落。
小太阳已经不亮了。
停电了。
嘉嘉在哭。
妈妈紧紧搂着她。
爸爸佝偻着背，不停搓手，嘴里呼出的白气浓到像在抽烟。
被拆掉保温板的那面墙，裂缝快速扩大。
冷气从那些缝隙里渗进来，像一双双看不见的手在掐他们的脖子。
室内温度已经降到零下十五度。
且还在持续走低。
按我的经验，他们的房子最多再撑两天。
之后墙体结构会因为热胀冷缩出现更大面积的开裂，室内外温度将不再有区别。
他们得找到别的地方避难。
可是，方圆百里，谁家还有余力收留外人？
我缩回被窝里，关掉监控。
不想看了。
不是心软。
是不需要。
该经历的，让他们自己经历就好。
我翻出一包自热火锅，倒上水，等待加热。
牛油锅底，毛肚、鸭血、午餐肉、粉条、藕片……
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地下室里暖烘烘的，二十四度，恒温。
团团闻到香味，从猫窝里探出脑袋，冲我喵了一声。
我开了个猫罐头放在它面前。
一人一猫，各吃各的。
手机屏幕上攒了七十六条未读消息和三十四个未接来电。
全是爸妈和嘉嘉的。
最后一条是嘉嘉发的语音。
我外放了一下——
“沈清你是不是死了！你要是没死就给我回个话！爸被冻得说不出来话了你知不知道！你到底还是不是这个家的人！”
语音末尾，是一长串抽泣声。
我删掉了这条语音。
然后屏蔽了她的号码。
第10章
灾变第五天。
全国通讯基本瘫痪。
手机信号彻底消失。
我最后一次看到他们的消息，是嘉嘉在信号断联前三分钟发出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客厅的墙角堆满了碎冰，地面上的积水冻成了一片平滑的冰面，反射着手机闪光灯苍白的光。
三个人挤在沙发上，裹着家里所有能找到的布料——被子、窗帘、桌布、地毯。
爸爸的嘴唇是黑紫色的。
妈妈的手抖得连手机都拿不稳。
嘉嘉缩在中间，那件意大利羽绒服早就不够用了，外面又套了两层浴巾。
照片下面附了一行字：
“姐，对不起。”
我放大照片看了五秒。
然后关闭图片。
“对不起”这三个字，从来只在需要我的时候才会出现。
上辈子我蹲在门外冻了一整夜的时候，没人对我说过这三个字。
我把手机收起来放到抽屉里。
没有信号了，也不需要再看了。
此后的日子，我要专心生存。
地下室依旧温暖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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