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雨夜初遇滨海市的深秋,雨下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点砸在黑色迈巴赫的车窗上,
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将窗外霓虹闪烁的繁华都市隔成两个世界。
街边的梧桐树被狂风刮得东倒西歪,枯黄的落叶混杂着雨水贴在地面上,
被过往车辆碾成泥泞。路灯在雨幕中晕开昏黄的光圈,
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水雾之中。苏清颜坐在后座,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女士香烟。
她的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骨节分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连一枚戒指都不曾佩戴。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是她惯用的香氛,清冷而疏离,像极了她的性格。
她刚结束一场长达四个小时的跨国并购谈判。那是一场硬仗。对方是德国一家百年企业,
谈判桌上步步紧逼,想要在条款中埋下暗雷。苏清颜全程用流利的德语应对,语速不快,
却字字珠玑,每一个反驳都精准地击中对方的软肋。最终,
她以低于预期的价格拿下了这家企业,为苏氏集团的海外扩张版图又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此刻,她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丝绒西装,衬得肩线笔直,气场冷冽。西装是意大利定制,
面料考究,每一处缝线都精准到毫米。她的妆容精致却不浓艳,
眉眼间是久经商场打磨的锐利与淡漠,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即便是最挑剔的时尚评论家,也不得不承认,苏清颜的美带着一种攻击性,让人不敢直视。
苏氏集团掌舵人——这个名字在滨海商圈里是无人不知的传奇。
二十五岁接手濒临破产的苏氏,短短五年,硬生生将集团扭亏为盈,跻身国内顶尖企业行列。
手段狠厉,决策果断,行事从不拖泥带水,是业内公认的“铁腕女魔头”。
有人说她是商界的武则天,有人说她是踩着男人肩膀爬上来的狠角色,
还有人私下议论她冷血无情,连亲叔叔都被她赶出了董事会。这些议论,苏清颜都知道,
但她从不在意。她只信奉一条准则:商场如战场,心软的人,活不过第一集。
特助温宁低头汇报着后续工作,声音压得极低。她跟了苏清颜三年,
太清楚这位总裁的脾气——刚结束高强度谈判后的半小时内,最好不要说废话。“苏总,
明天上午九点与王氏集团的合作洽谈,地点定在顶层会议室。对方王总特意打电话来,
说希望能提前十五分钟见面,聊一聊后续的战略合作。”苏清颜微微挑眉:“王万山?
”“是的。”“他倒是会找时间。”苏清颜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不用提前,让他等着。
对了,他的那份企划书,你让法务再仔细过一遍,上次的条款里藏着三个漏洞,
他以为我没看出来。”温宁心中一凛,连忙记下:“明白了。还有,
您今晚预约的私人理疗师已经在别墅等候了。另外,您弟弟苏清宇从伦敦打来电话,
说下周三的航班回国,问您有没有时间接机。”提到弟弟,
苏清颜冷硬的眉眼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几点?”“下午三点半,
抵达滨海国际机场。”“让司机去接,我开完会赶过去。”“好的。”温宁合上记事本,
安静地坐回副驾驶位。车厢里重新陷入沉默,
只有雨刮器有节奏地摆动声和轮胎碾过积水的哗啦声。
苏清颜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霓虹灯牌在雨水中晕开斑斓的光影,行人撑着伞匆匆而过,偶尔有情侣依偎着走过橱窗,
笑声隐约传来。她看着那些画面,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电影。
她早已习惯这样的生活——被工作填满,从清晨到深夜,没有私人时间,没有情绪波动,
只有永无止境的博弈与竞争。亲情淡薄,父母早逝后连一张全家福都没留下;友情寥寥,
商场上认识的人,今天推杯换盏,明天可能就是对手;爱情更是她从未触碰过的禁区,
在她的世界里,只有利益和实力,其余都是累赘。她偶尔也会想,这样的生活,
到底有什么意思?但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秒,就被她压了下去。矫情是弱者的专利,而她,
不能做弱者。车子驶入市中心一条老街区附近,路面因暴雨积水严重,车速渐渐放缓。
这条街是滨海市为数不多还没被拆迁的老城区,两旁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红砖楼房,
墙皮斑驳,电线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地悬挂在半空。和苏清颜住的滨江别墅区相比,
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就在这时,一道瘦小的身影突然从巷口冲了出来,
直直撞向迈巴赫的车头。司机猛踩刹车,刺耳的声响划破雨夜的宁静。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
堪堪停在那道身影面前——只差几厘米就要撞上。ABS系统的介入让车子发出沉闷的震动,
苏清颜的身体惯性前倾,又被安全带拉了回来。温宁吓得脸色发白,
手里的记事本都掉在了地上:“苏总,您没事吧?”苏清颜皱了皱眉,
手中的香烟被捏得微微变形。她压下心头的一丝烦躁,淡淡开口:“下去看看。
”温宁连忙推开车门冲进雨里。路旁站着一个年轻男生,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连帽卫衣,袖口已经起了毛球,下身是浅蓝色牛仔裤,
裤腿被雨水浸透,颜色深一块浅一块。他浑身都被雨水浇透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脸颊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嘴唇冻得发紫,身形清瘦,肩膀窄窄的,
看起来脆弱又无助。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画板,画板的边角已经磨损,
露出里面的木质层。他用整个身体护着它,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所以画板没怎么被淋湿。
画板上夹着几张素描纸,边角被风吹得微微翘起。刚才跑得太急,加上刹车声突然,
他吓得腿软瘫坐在积水里,膝盖磕在路面上,牛仔裤湿了一大片。
他抬头看着面前这辆黑色的豪车,眼神满是慌乱和无措,像一只被雨水淋湿的小奶狗,
可怜又可爱。“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温宁撑着伞跑过去,语气带着责备,
但看他这副模样又有些不忍。她蹲下身子,想要扶他起来,“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叫救护车?
”男生连忙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处的裤子磨破了一个洞,隐约能看到擦伤的血痕。
但他顾不上疼,连连鞠躬道歉,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颤抖:“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雨太大了,我没看清车子,真的很抱歉!有没有撞到车子?
我……我会赔偿的。”他说“赔偿”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小了下去,
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他的声音清润好听,像山间的泉水,带着少年独有的软糯,
和这冰冷的雨夜格格不入。抬头时,苏清颜恰好透过车窗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干净清秀的面孔。眉眼弯弯,瞳仁漆黑透亮,像盛满了星光,
没有一丝世俗的杂质。不是那种被社会打磨过的圆滑,也不是故作天真的矫情,
而是一种天然的、未经世事的清澈。皮肤白皙,因淋雨和惊吓泛着淡淡的粉色,鼻尖红红的,
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在路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和她身边那些精于算计、圆滑世故的男人截然不同。他身上的那种纯粹与柔软,像一束阳光,
突然照进了她灰暗冰冷的世界。不是刺眼的、灼热的那种,而是温柔的、带着暖意的,
像冬天早晨透过窗帘的第一缕光。苏清颜的心,莫名地顿了一下。这种感觉很陌生。
她下意识地想要排斥,却发现自己移不开视线。温宁检查了一下车头,确认没有任何损伤后,
回头对车里的苏清颜说:“苏总,车子没事,就是这位先生受了点惊吓。
”苏清颜沉默了两秒,然后做了一个让温宁意外的动作——她推开了车门。黑色雨伞撑开,
苏清颜缓步走了过去。高跟鞋踩在积水里,溅起细小的水花,她毫不在意。
雨伞遮住了她的上半身,却遮不住那股强大的气场。她就那么站在男生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女王审视她的臣民。男生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更加紧张了。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和他以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走路不看路,不要命了?
”苏清颜的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温度,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强势。这不是关心,是质问。
是她对下属说话的方式,冰冷、直接、不留余地。男生被她震慑住,低着头,
手指紧紧攥着卫衣的衣角,指节都泛白了。他小声说:“对不起,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雨太大了,我着急回家,没注意看路……给您添麻烦了。
”他的头埋得很低,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轻轻颤动着,看起来乖巧又委屈。
苏清颜看着他浑身湿透的样子,怀里还紧紧抱着画板,眉头皱得更紧。她最讨厌麻烦,
更讨厌这种柔弱无助的人。在她看来,软弱就是原罪,这个世界的规则是适者生存,
没有人有义务为你的脆弱买单。可今天,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冷漠离开。“家住哪里?
”她开口,语气依旧冷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丝变化。
男生愣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小声报了一个老小区的名字。
那个小区苏清颜有印象,是滨海市最老旧的棚户区之一,据说马上就要拆迁了。
离这里还有三公里,这么大的雨,根本不好打车。苏清颜沉默了几秒。
雨声在她耳边哗哗作响,路灯的光晕在水雾中变得模糊。她看着面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少年,
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是以前,她早就让司机开车走了。“送他回去。
”她转头对温宁说。温宁瞪大了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苏总?送一个陌生人回家?
那个连亲叔叔都能赶出董事会的苏总?但她不敢多问,连忙点头:“好的,苏总。
”男生也愣住了。他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又冷艳的女人,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随即又被感激填满。他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太麻烦您了!我自己走回去就好,真的,
谢谢您的好意!”他不想给别人添麻烦。而且眼前这个女人一看就身份不凡,
豪车、司机、特助,这些离他的世界太遥远了。他觉得自己不配接受这样的帮助。
苏清颜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上车,别浪费时间。
”她的强势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不是商量,是命令。男生看着她冰冷的眼神,
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敢再拒绝,乖乖跟着温宁上了车。他小心翼翼地坐进后座,
和苏清颜之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因为浑身湿透,他不敢靠到座椅上,身体僵硬地坐着,
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真皮座椅,又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衣服,
脸上闪过一丝不安——这辆车的内饰,恐怕比他一个月的生活费都贵。苏清颜坐回后座,
余光瞥见他局促不安的样子,没有说话。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雨水拍打车窗的声音。
暖气开得很足,玻璃上渐渐浮起一层薄雾。苏清颜闭目养神,男生则偷偷侧头看她。
他心里满是好奇。这个女人好漂亮。不是那种网红脸的漂亮,是一种凌厉的、有攻击性的美。
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下颌线条锋利,像一把出鞘的剑。可她的睫毛很长,
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又给她添了几分柔和。她的皮肤很白,
白到在昏暗的车厢里都像是在发光。也好冷。像冰做的一样,让人不敢靠近。可是,
她刚才却愿意送他回家。其实人好像并不坏。他的目光落在她精致的侧脸上,
注意到她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像是长期睡眠不足留下的痕迹。她的眉间微微蹙着,
即使在休息时也没有完全放松,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男生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心疼。
这样好看的姐姐,应该过得很辛苦吧。车子很快开到了老小区。小区很破旧,没有门禁,
没有保安,大门口的铁门锈迹斑斑,一半已经歪了。里面的楼房外墙皮大片脱落,
露出里面的红砖,楼道里黑洞洞的,连灯都没有。路面坑坑洼洼,积了一地雨水,
和苏清颜住的豪华别墅区简直是两个世界。男生连忙道谢,抱着画板准备下车。“等一下。
”苏清颜突然开口。男生回过头,看到她对温宁说了什么。
温宁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和一把备用雨伞,递了过去。“披上,
别感冒了。”声音依旧冷淡,却带着一丝暖意。男生接过毛巾和雨伞,
手指触到柔软的毛巾面料时,眼眶突然就红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也许是因为淋了太久的雨,
身体太冷了;也许是因为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漂泊太久,太久没有被人关心过。他连忙低下头,
不想让苏清颜看到自己丢人的样子。然后连连鞠躬,声音有些哽咽:“谢谢您……姐姐,
我叫林星辞,星星的星,告辞的辞。您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我以后一定把雨伞和毛巾还给您。”他抬起头,眼里满是真诚,
漆黑的瞳仁里映着苏清颜的身影,亮晶晶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曜石。苏清颜看着他,
沉默了几秒。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到她不忍心用冷言冷语去伤害。“不必了。
”她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然后对司机说,“开车。”车子缓缓驶离。林星辞站在原地,
手里紧紧攥着毛巾和雨伞,看着黑色迈巴赫消失在雨夜的尽头,尾灯的红光渐渐被雨幕吞没。
他站在那里很久,久到雨水顺着伞边滴下来,在脚边汇成一小片水洼。
那个叫不出名字的女人,像一道冷艳的光,撞进了他平淡无奇的生活里。而车里的苏清颜,
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星辞那张干净柔软的脸,
还有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她见过太多人的眼睛——贪婪的、算计的、讨好的、畏惧的。
可从来没有一双眼睛,像他的那样清澈,像山间的溪流,一眼就能看到底。她摇了摇头,
将这丝异样的情绪压下去。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不必放在心上。她不知道,
这场雨夜的初遇,是他们故事的开始。这个叫林星辞的小奶狗,将会彻底打破她冰冷的世界,
成为她余生最温暖的救赎。而她,也会成为他的光,照亮他原本灰暗的人生。
命运有时就是这么奇妙——你以为只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其实是你等了很久的那个人。
第二章再次相逢再次见到林星辞,是在一周后,苏氏集团旗下的艺术展馆。
苏氏集团近期举办了一场“新锐力量”青年艺术家画展,
邀请了国内三十位三十五岁以下的青年画家参展。这是苏氏进军文化产业的第一步,
苏清颜很重视,特意安排了开幕式并亲自出席。画展设在滨海市艺术中心,占地两千平米,
是整座城市最高端的展馆之一。开幕式当天,艺术中心门前铺了红毯,
两侧摆满了祝贺的花篮,媒体记者长枪短炮地候在门口,场面颇为隆重。
苏清颜依旧是一身干练的职业装。今天她穿的是象牙白的西装套装,内搭黑色高领针织衫,
简洁利落,却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利刃。她的妆容比平时淡了一些,
但那股凌厉的气场丝毫没有减弱。她站在台上致辞,从容淡定,言辞犀利,逻辑清晰。
没有废话,没有客套,每一句话都精准地传达出苏氏集团对文化产业的重视和布局。
台下嘉宾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里满是敬佩与敬畏。这个女人的厉害之处在于,
她不光有美貌,更有与之匹配的智慧和手腕。致辞结束后,
苏清颜在工作人员陪同下参观画展。她步履匆匆,目光扫过一幅幅画作,神情淡漠。
她对艺术并没有太多兴趣,举办这场画展,不过是集团的文化宣传项目,于她而言,
只是一项工作任务。陪在身边的策展人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每一幅画的背景和艺术价值,
苏清颜偶尔点头,但从不多看一秒。直到她走到一幅画作前,脚步突然顿住了。
那是一幅雨夜街景。画面的色调偏冷,以深蓝和灰黑为主,但在细节处却用了暖黄色的光点,
像黑暗中零星点亮的灯火。一辆黑色豪车停在路边,车窗半开,车里坐着一个女人,
侧脸模糊,但气场十足。车旁站着一个穿白色卫衣的少年,怀里抱着画板,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他正抬头看着车里的人,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感激,
又像是仰慕。画风清新细腻,笔触温柔,每一笔都带着情感。不是那种炫技式的华丽,
而是一种克制而深情的表达。雨夜的氛围感被刻画得淋漓尽致,
那种潮湿的、微凉的、却又带着一丝温暖的感觉,透过画布扑面而来。而画中的场景,
赫然就是那天雨夜他们相遇的画面。苏清颜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她看向画作右下角的署名——林星辞。是他。那个在雨夜被她捡上车的小奶狗。
“这幅画的作者是哪位?”苏清颜开口,语气平静,但她自己知道,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策展人连忙翻看手中的资料:“苏总,作者叫林星辞,二十二岁,
今年刚从滨海美术学院毕业。这是他第一次参加正式画展,
这幅《雨夜遇光》是他的毕业作品,在学校时就引起了不小的关注。美院的周教授评价说,
这幅画‘情感真挚,笔触细腻,是近年来少有的有温度的作品’。”苏清颜看着画作,
久久没有说话。原来他是画家。难怪那天抱着画板像抱着命根子一样。
原来他把那次相遇画进了画里。取名《雨夜遇光》。在她眼里,
他是那个需要被帮助的可怜虫。而在他眼里,她却是那束光。这个认知,
让她冰冷的心泛起了一丝细微的涟漪。像冬天的湖面被投进一颗小石子,
冰层下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松动。“姐姐?”一道清润软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清颜转身,
看到林星辞站在不远处。他今天和那天雨夜完全不同了。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面料柔软,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好看的锁骨。下身是白色的休闲裤,脚上是一双干净的帆布鞋。
头发打理得干净整齐,不再是湿漉漉贴在额头上的狼狈模样。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眉眼弯弯,露出两颗小虎牙,看起来阳光又软萌。他的眼睛依旧那么亮,像盛满了星光。
看到苏清颜,他眼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像小狗看到主人回家一样,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他快步走过来,又有些拘谨地站在她面前,脸颊微微泛红,手指不自觉地搓着衣角。“姐姐,
真的是你!好巧,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他的声音依旧软软的,带着少年的朝气,
像一颗甜甜的奶糖,让人心里暖暖的。苏清颜看着他,淡淡点头。
她注意到他的手指上沾着颜料,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蓝色,袖子卷到手肘处,
露出一截细瘦白皙的小臂。“你是这幅画的作者?”她明知故问。林星辞连忙点头,
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嗯,是我画的。那天晚上的事我一直记着,觉得很有意义,
就画下来了。姐姐,那天真的太谢谢你了!雨伞和毛巾我洗干净了,一直想找机会还给你,
可是不知道你的联系方式。
”他说着从背着的帆布包里拿出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和一把干净的雨伞,递到苏清颜面前,
眼神真诚又期待。苏清颜低头看了一眼。毛巾洗得很干净,叠得方方正正,
甚至能看出熨烫过的痕迹。雨伞也擦得很亮,伞面没有一丝水渍,收束得整整齐齐。
她沉默了两秒,没有接,只是淡淡说道:“不用了,送给你了。”林星辞愣了一下,
连忙摇头,语气变得急切:“不行不行,这是您的东西,我一定要还。
而且……我还想请您吃饭,谢谢您那天帮我。不然那么大的雨,我肯定要淋很久才能回家,
说不定就感冒了。”他说得认真,眼神里满是执着。小小的脸上写满了“我要报恩”的神情,
像一只执着的小奶狗,可爱又让人无法拒绝。周围的工作人员和嘉宾都悄悄看了过来,
眼里满是惊讶。谁都知道苏总冷漠寡言,从不与外人多做交流。上次有个合作方想请她吃饭,
提前一个月预约,最后只换来一句“没时间”。这个年轻的男生,竟然敢这么跟苏总说话,
而且苏总居然没有生气——这太不可思议了。更让他们惊讶的是,苏清颜看着林星辞,
居然没有立刻转身走人。苏清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冷漠渐渐被一丝暖意取代。
她身边的人,要么对她阿谀奉承,要么对她敬畏有加,从来没有人这样单纯地想要感谢她,
想要请她吃饭,不为利益,不为攀附,只是因为“你帮过我,我想谢谢你”。
她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拒绝所有无关的社交。可看着林星辞清澈的眼睛,
她竟然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我没时间。”苏清颜依旧嘴硬,语气冷淡,
却没有了之前的疏离。这话她说得毫无底气,因为她今天的日程表上,下午确实空出来了。
林星辞却没有放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软声说道:“那我等你有空,不管多久都可以。
姐姐,你就给我一个感谢你的机会好不好?你人这么好,我真的很想谢谢你。
”他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尾音轻轻上扬,像小猫用爪子挠人心尖。
这种被人依赖、被人真诚对待的感觉,是苏清颜从未有过的体验。她见过太多人围着她转,
但都是为了利益。没有人单纯地想靠近她,没有人觉得她“人很好”——他们都觉得她可怕。
苏清颜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一个即将浮现却又被压下去的笑意。“不必了,
举手之劳。”她说完,转身准备离开。她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她的身份不允许她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画家在大庭广众下表现得太过亲近。
明天的龙珠阅读就会变成“苏氏总裁与无名画家暧昧不清”,这对苏氏的股价没有好处。
林星辞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失落,但他还是鼓起勇气快步跟了上去,小声说道:“姐姐,
我叫林星辞,今年二十二岁,刚从美术学院毕业,现在是自由画家。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就算你不让我请你吃饭,我也想知道你的名字。以后我画了新的画作,想送给你一幅。
”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像一只怕被赶走的小奶狗,紧紧跟在她身后。
苏清颜停下脚步。她回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目的,
只有一个简单的愿望——想知道她的名字。就像那天雨夜,他问她叫什么名字,
她说“不必了”。他眼里的光暗了一瞬,但没有灭。今天,他还在坚持。苏清颜沉默了几秒,
终于松了口:“苏清颜。”简单三个字,却像一道光,瞬间点亮了林星辞的脸。
他的笑容绽放开来,像春天的花在阳光下盛开,灿烂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连忙重复道:“苏清颜,苏姐姐!我记住了!苏姐姐,我一定会画最好的画送给你!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苏清颜没有再说话,
转身离开了展馆。只是这一次,她的脚步比来时慢了些许。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身后传来林星辞和策展人说话的声音,
隐约能听到“苏姐姐”“好厉害”“她居然来看我的画了”之类的词句,
语气里是掩不住的雀跃。苏清颜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很浅,很短,但确实弯了。
温宁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微微柔和的侧脸,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跟在苏总身边这么多年,
她从未见过苏总对谁如此耐心,更别说让一个陌生人这样靠近。
上次有个追求者送了九十九朵玫瑰到办公室,苏总看都没看就让保洁扔了。这个林星辞,
好像不一样。离开展馆后,苏清颜坐在车里,脑海里却总是浮现出林星辞的笑容,
还有那幅《雨夜遇光》。她把那幅画的照片翻出来看了好几遍。画面里,
车里的女人侧脸模糊,但她知道,那是她自己。在画里,她的轮廓被柔化了,少了凌厉,
多了温柔。画面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她之前没注意到:“谢谢你,成为我的光。
”苏清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她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
还是给温宁发了条消息:“查一下林星辞的资料。”十分钟后,温宁把资料发了过来。
资料很简单:林星辞,二十二岁,滨海美术学院应届毕业生。
父母是滨海市下属县城一家纺织厂的普通工人,三年前双双下岗,父亲现在在工地上打零工,
母亲在一家小餐馆帮厨。林星辞从小喜欢画画,天赋很高,
以专业第三名的成绩考入滨海美术学院。大学期间成绩优异,多次获得奖学金,
作品曾在校内展览中获奖。毕业后没有找工作,而是选择做自由画家,
靠接一些插画的活儿维持生计,生活清贫但很充实。性格温柔开朗,
老师和同学对他的评价都很高——“很乖”“很努力”“对人特别好”。
资料里还附了几张他的照片。一张是毕业照,
穿着学士服站在校门口笑得很开心;一张是在画室里画画,侧脸专注而认真,
颜料沾了一手一脸;还有一张是和同学的合影,他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笑出了小虎牙。
苏清颜看着这些照片,又看了看他的资料,心里莫名地对他多了几分好奇。二十二岁,
比她小六岁。家境清贫,父母都是工人。坚持画画,不向现实妥协。温柔,善良,真诚。
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而另一边,林星辞看着苏清颜离开的方向,
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散去。他抱着画板,站在展馆门口,雨后的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来,
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的心跳还有点快,脸颊还有点烫。苏清颜。清冷又好听的名字。
和她的人一样。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毛巾和雨伞,把它们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里。
他决定不还了——不是不想还,而是想留着一个可以再见面的理由。他知道苏清颜身份不凡,
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他就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她。那天雨夜,她虽然冷漠,
却愿意帮助他。那一刻,她就是他的光。他想抓住这束光。想走进她的世界。
想给她冰冷的生活,带来一丝温暖。哪怕只是一点点。从那天起,
林星辞就开始了他的“追妻之路”。他不会刻意打扰苏清颜。他有一种天然的直觉,
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该安静。他像一只懂事的小狗,不会乱叫,不会扑人,
只会在门口安静地坐着,等你开门的时候,给你一个最灿烂的笑容。
他每天会给苏清颜发一条消息。有时候是一句简单的“苏姐姐早安,今天天气很好,
记得吃早餐”。有时候是分享自己新画的画作——“今天画了一只小猫,苏姐姐你喜欢猫吗?
”有时候是拍下看到的风景——“路过一家花店,这束雏菊很漂亮,像苏姐姐你的名字,
清清爽爽的。”消息很简短,很温柔,从不越界,却每天都准时出现。像一缕温柔的暖阳,
一点点照进苏清颜忙碌又冰冷的生活里。苏清颜一开始从来没有回过。她告诉自己,
这只是一个小男生的无聊举动,不必理会。可她每天都会点开看看。有时候是在会议间隙,
有时候是在深夜回家之后。看着他的消息,看着他分享的那些温柔的画作,
看着他字里行间的真诚,她心里的坚冰,渐渐开始融化。她习惯了每天收到他的消息。
习惯了在忙碌的工作间隙,看看他发来的内容。那是她枯燥生活里,唯一的一丝甜。有一天,
林星辞发来一幅画,画的是她——穿着黑色西装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灯火辉煌。她的背影挺拔而孤独,像一座孤岛。配文只有一句话:“苏姐姐,
你看起来很厉害,但我觉得你很累。要好好休息哦。”苏清颜看着这幅画,看了很久。然后,
她做了一个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她点了保存。她知道,这个小奶狗,
正在一点点走进她的心里。而她,竟然没有丝毫抗拒。第三章心动沦陷苏清颜的生活,
依旧被工作填满。每天加班到深夜,应酬不断。面对商场上的尔虞我诈,
她始终保持着清醒与狠厉,不让自己有丝毫松懈。她知道,只要她露出一点破绽,
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就会扑上来,把苏氏撕成碎片。只是,不管多晚回到家,她都会拿起手机,
看看林星辞有没有发来消息。有时是一句“苏姐姐,加班辛苦了,早点休息”。
有时是一幅画着月亮的小画,配文“晚安,梦里有星星”。有时是一段语音,声音软软的,
像刚睡醒一样——“苏姐姐,我今天画了一幅海,蓝色的,很好看。你见过海吗?
”她没见过海。不是没机会,是没时间。她的人生从二十五岁那年起就被按下了快进键,
每天都在赶场,每天都在解决问题,每天都像在打仗。她没有时间看海,没有时间看花,
没有时间看日出日落。她的世界只有灰色——会议室的灰色,文件的灰色,城市天空的灰色。
林星辞的消息,是这灰色世界里唯一的彩色。简单的文字,温柔的画作,
总能抚平她一天的疲惫,让她冰冷的心变得柔软。这天晚上,苏清颜应酬到深夜。
对方是一家日本财团,想和苏氏合作开发新能源项目。谈判从下午六点持续到晚上十一点,
中间换了三壶茶,苏清颜的嘴唇都干了。对方的老总喝了不少酒,拉着她的手不放,
说“苏总真是女中豪杰”,眼神却黏在她的脸上,让她浑身不舒服。她用了十二分的克制,
才没有把手抽回来甩在他脸上。她喝了不少酒——不是她想喝,是对方不依不饶地敬酒。
在商场上,不喝就是不给面子,不给面子就是谈不成合作。她只能一杯一杯地喝,
脸上还要挂着得体的笑容。此刻她头疼欲裂,胃里翻江倒海,浑身疲惫。
她拒绝了合作方的相送,独自坐在别墅的阳台上,吹着晚风。别墅在滨江路最贵的地段,
三层独栋,带一个两百平米的花园。花园里种着她母亲生前最喜欢的栀子花,
此刻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房子很大,大到她说一句话都能听到回声。
大到她有时候会觉得,自己被这座空荡荡的房子吞没了。她坐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江水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对岸是滨海市最繁华的CBD,高楼林立,灯火辉煌。
那些灯光连成一片,像一条流动的银河。很美,很璀璨,却和她无关。
她只是这座城市的旁观者。从小到大,她都活得很累。父母在她十五岁那年出车祸去世,
留下濒临破产的苏氏和十二岁的弟弟。亲戚们像秃鹫一样围上来,想要分食苏氏最后的血肉。
她记得叔叔坐在她家客厅里,翘着二郎腿说:“清颜,你还小,不懂做生意。把公司交给我,
叔叔替你管。”她当时只有十五岁,刚上高中,什么都不懂。但她知道,交出去,
就再也拿不回来了。她拒绝了。从那天起,她再也没有哭过。她逼自己长大,逼自己变强,
逼自己收起所有的情绪。她一边读书一边学管理,大学四年修完了金融和管理的双学位,
同时考了CPA和CFA。二十二岁进入苏氏从基层做起,二十五岁正式接手,
用五年时间把苏氏从破产边缘拉了回来。所有人都说她是天才,是传奇,是商界的奇迹。
没有人知道,她每天只睡四个小时,连续三年没有休过一天假。没有人知道,
她胃病发作的时候,疼得直冒冷汗,却还要在谈判桌上保持微笑。没有人知道,
她一个人在深夜里,也会害怕,也会孤独,也会想要一个拥抱。可她不能。她是苏氏的天,
是弟弟的支柱。她必须坚强。酒精的作用下,她的情绪有些失控。眼眶微微泛红,鼻尖发酸,
心里的委屈和疲惫再也压抑不住。她想起母亲做的红烧肉,想起父亲把她扛在肩上看烟花,
想起一家四口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的温馨画面。那些画面太遥远了,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手机响了。是林星辞发来的消息。“苏姐姐,今天我画了一幅星空图,想送给你。
希望你看到星星,就能开心一点。”后面附着一幅手绘的星空图。画面温柔,星光璀璨。
深蓝色的夜空上缀满了星星,有大有小,有的明亮有的暗淡,但每一颗都在发光。
画面下方是一片安静的湖面,倒映着星空,像另一个世界。
右上角用好看的小字写着:“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星星,还有我。”满满的治愈感。
苏清颜看着这幅画,看着那句温柔的话语,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毫无预兆的,
像决堤的河水。她想起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上一次哭,还是十五岁那年,
在父母的葬礼上。她当时抱着弟弟,看着黑白色的遗像,眼泪怎么都止不住。从那以后,
她告诉自己:苏清颜,你不准再哭了。可是今天,她破戒了。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夜晚,
被一个小她三岁的男生,轻易戳中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看着那幅画,
看着那句“你不是一个人”,哭得像个孩子。她鬼使神差地拨通了林星辞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好像他一直在等。“苏姐姐?”林星辞清润的声音传来,
带着惊喜和担忧,“你怎么打电话来了?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吗?”他的声音很温柔,
像羽毛拂过水面,没有惊涛骇浪,只是轻轻地荡开涟漪。听着他温柔的声音,
苏清颜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捂住了嘴,不想让他听到自己的哭声,
可压抑的抽泣还是透过电话传了过去。“苏姐姐?你在哭吗?”林星辞的声音瞬间变了,
不再是软软的撒娇,而是带着焦急和紧张,“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你在哪里?
告诉我地址,我马上过去找你!”他的声音里满是慌张,没有一丝犹豫,满满的都是担心。
他甚至没有问“你怎么了”“为什么哭”,只是问“你在哪里”——因为他知道,
不管发生了什么,先到她身边再说。苏清颜哽咽着,报出了别墅的地址。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告诉他。也许是太孤单了,也许是太疲惫了,
也许是酒精让她失去了理智。她想抓住这一丝温暖,想靠一靠,哪怕只是片刻。“我马上来!
你等我!”林星辞说完就挂了电话。苏清颜把手机放在一边,擦干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她站起来,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脸,看着镜子里眼睛红肿、妆容花掉的自己,
自嘲地笑了一下。苏清颜,你也有今天。她补了妆,换了一身家居服,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客厅很大,挑高的天花板上吊着一盏水晶灯,
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大理石茶几上摆着一本没翻过的杂志。一切都精致而昂贵,
却冷冰冰的,像一个精心布置的样板间。她坐在那里,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这个家,
太安静了。半个小时后,门铃急促地响起。苏清颜起身开门。门外站着林星辞。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白色T恤外面套了一件牛仔外套,下身是黑色运动裤,
脚上是一双帆布鞋,鞋带都没系好,显然是匆忙中套上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头上满是汗水,
脸颊因为跑动而泛红,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他手里还拿着那个画板。看到苏清颜,
他立刻快步走进去,关上门,伸手想碰她又怕冒犯,手悬在半空中,着急地问:“苏姐姐,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你别吓我。”他的眼睛红红的,
满是心疼。看着苏清颜苍白的脸和泛红的眼眶,他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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