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红灼灼，柳绿垂垂，莺啼燕语间，两道剑影倏然惊破满庭春色。
裴怀澈剑走轻灵，一招“流云拂岫”点向钟沐左肩。钟沐大笑侧身，青锋斜撩，剑尖“嗡”地颤出三朵寒梅，正是钟家“寒梅剑法”的起手式“雪绽南枝”。
“表弟今日心浮气躁！”钟沐口中说话，剑势却急，梅开五瓣变作七星连刺，剑气破空嗤嗤作响。
裴怀澈不答，长剑回旋，化出一圈银光。两剑相碰，“叮”的一声清越长鸣，震得枝头桃花簌簌飘落。他足尖一点，竟借着剑身交击之力飘然跃起，如白鹤凌霄，转眼已立在太湖石上。
“哪里走！”钟沐纵身追上，剑锋直指裴怀澈后心。
裴怀澈耳听风响，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回风拂柳”，恰与钟沐剑尖相抵。两人内力一撞，俱是身形微晃，各自借力又升数尺，竟在假山亭阁间腾挪追逐，剑光如练，映着满园春色，煞是好看。
钟沐忽使一招“踏雪寻梅”，身形急转，剑走偏锋，直刺裴怀澈右腕。这一剑来得奇诡，裴怀澈若不撤剑，手腕必伤。谁知他竟不避不让，长剑顺势下削，使的竟是同归于尽的招数。
“你疯了！”钟沐大惊撤剑，裴怀澈却已轻笑一声，剑尖在他袖口轻轻一点，借力翻身上了屋檐。
“表哥承让。”裴怀澈立在青瓦之上，衣袂随风，眉目间却无半分得色，反倒笼着层淡淡愁绪。
钟沐跃上屋檐，与他相对而立，苦笑道：“你心里不痛快，何苦拿我撒气？”话音未落，忽听府外锣鼓喧天，喜庆得刺耳。
裴怀澈面色一白，纵身下檐，直奔马棚。
钟沐紧随其后，见他牵出那匹御赐的照夜白，急道：“表弟，你这是……”
“我去看看。”裴怀澈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唯有握缰的手背青筋微现。
钟沐一把拉住马辔，压低声音：“你这又是何必？那姚书苓看你被废了太子之位，私下里求着你非要退婚，才退婚不过三日，便和那英国公府的谢戎时议亲了！”
裴怀澈望着远处喧闹声来处，轻声道：“书苓妹妹向来是个通透清醒之人。女子一生，所求不过是个好的归宿。父皇随时随地可能要我的命，便是她愿意嫁我，我也不能娶她。”
“什么通透！”钟沐啐道，“我看就是良心被狗吃了！要我说那姚书苓又有什么了不起？就算你被废了太子之位，论才貌品行，她也不配给你提鞋！”
“表哥。”裴怀澈声音沉了下来，“你若再说一句诋毁她的话，休怪我和你翻脸。”
钟沐一怔，松开手，叹道：“行，我不说她了。只是你真要去吗？姚书苓已经是别人的妻子，看了不是白白伤心？”
裴怀澈抖缰催马，马蹄得得踏过落花。他回过头，春日照在他清俊的侧脸上，眼中却似蒙着一层薄雾：“我多看她一眼，便多一眼的欢喜。她成婚之后，我便再也没有理由见她了。我想看一看书苓妹妹穿上嫁衣是什么模样，就当我在心里，娶了她一回吧。”
钟沐愣在原地，眼见那白衣白马渐行渐远，一跺脚，也牵了匹马追上去。
英国公府张灯结彩，宾客如云。
裴怀澈与钟沐混在人群中，远远望见正堂前一对新人正在行礼。姚书苓身披一袭大红霞帔，金线绣的鸳鸯戏水在日光下流光溢彩。头戴一顶赤金点翠凤冠，两侧珍珠流苏坠在耳畔，随着她盈盈下拜的动作轻轻晃动。玉肌雪肤被红衣金冠一衬，越发显得冰清玉洁，眉心一点鲜红朱砂痣，当真如小菩萨一般。
她身侧站着的新郎谢戎时，一身武将常服，身形挺拔，眉目英朗，倒是与她颇为登对。
裴怀澈瞧得眼酸鼻热，心中似有钝刀在割。耳边尽是宾客的贺喜声：
“好一对璧人！”
“谢将军少年英雄，姚娘子才貌双全，当真天作之合！”
“听说这婚事是圣上亲自赐的，真是天大的荣耀……”
他攥紧袖中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住心头翻涌的酸楚。恨不得立马上前，与她说上千言万语，问她可还记得三月初三曲江畔，桃花树下，她曾红着脸说“怀澈哥哥，我等你来提亲”。可终究不能——他如今已是废太子，是父皇眼中的钉子，是新后心里的刺。上前相认，只会坏了她的名声，让谢戎时生了芥蒂。
“脸上抹了几斤粉，倒比平时好看不少。”钟沐凑过来，小声嘀咕，“不过也就那样了。光你那慎郡王府的婢女，比她标致几倍的都大有所在。就这姿色，你还要记在心头？”
裴怀澈不答，只接过钟沐递来的酒盏，一饮而尽。
钟沐又给他满上：“喝吧，喝了这些酒，就把她给忘了。”
正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我进去！我要见戎时哥哥！”
“拦住她！快拦住！”
“阿宝乖，不哭，娘亲带你去找爹爹……”
一个褐衣少女抱着个襁褓，不顾仆役阻拦，踉跄闯入院中。她扑通跪在青石地上，仰起满是泪痕的脸：“求大娘子容我一个名分，求大娘子喝我一口妾室茶！”
满堂宾客霎时静了下来。
那少女约莫二八年华，一身半旧褐裙，乌发只用木簪松松挽着。
世人常以“美若天仙”形容女子，可天仙究竟如何美法，谁也不知。此刻见了这少女，众人心头却不约而同涌出这四个字来。她周身似笼罩着一层轻烟，似真似幻，实非尘世中人。
钟沐如遭雷击，怔怔望着那少女，竟觉口干舌燥，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他读过那样多的诗文，此刻却觉天下所有形容美人的辞藻都成了伧俗，只会玷辱眼前这冰清玉洁的人儿。脑中白茫茫一片，恍惚想起古书所载，说海外有列姑射山，山上有神女，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
裴怀澈虽还沉浸在姚书苓嫁人的悲苦中，也不由心下暗惊：“人间竟有如此美人？”
那少女抱着孩儿，望向谢戎时，泪珠滚滚而落：“戎时哥哥，阿宝已经周岁，我却连个名分都没有，这又算个什么？”
谢戎时脸色铁青，大步上前，厉声道：“姜纯姒，谁让你闯进来的？！”
小说《让我做外室？我转身成为江湖至尊》 让我做外室？我转身成为江湖至尊第1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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