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琰赵乾陈敬》小说免费阅读 《李琰赵乾陈敬》最新章节目录

我九岁才开口说话,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个哑巴。母后更是为了我,求遍了天下名医,

日日在佛前祈祷。直到番邦使臣在金銮殿上,指着父皇的鼻子,要求割让三座城池作为赔礼。

满朝文武屁都不敢放一个。我被他吵得头疼,开口说了一句话”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01我九岁才开口说话。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个哑巴。一个生在皇家,却无法言语的九皇子。

我是父皇的耻辱,是满朝文武的笑柄。但我是母后的命。母后是当朝皇后,

出自世家大族韦氏。她很美,也很温柔。为了我,她求遍了天下名医。为了我,

她跪遍了满天神佛。无数个深夜,我能听到她在寝殿外压抑的哭声。我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

看着帐顶的流云纹。我不是不会说,我只是不想说。这个皇宫,太吵了。直到今天。

金銮殿上。番邦使臣拓骨浑,长得像一头黑熊。他指着我父皇的鼻子,唾沫横飞。“元帝!

你的边军惊扰了我们草原的神明!”“天降惊雷,劈死了我们一千头牛,三千只羊!

”“你必须赔偿!”“割让燕州、云州、代州三座城池,此事才算了结!”他的声音,

像是破锣在耳边敲打。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我坐在母后身边的小凳上,皱起了眉。

父皇坐在龙椅上,面色铁青,一言不发。龙椅之下,满朝文武,鸦雀无声。太傅白发苍苍,

低着头,仿佛睡着了。丞相眼观鼻,鼻观心,如同一尊泥塑。手握重兵的大将军,

盯着自己的脚尖,好像那里绣着一朵花。一群废物。我心里想着。拓骨浑更加嚣张了。

“怎么?大乾无人敢应话吗?”“堂堂天朝,皇帝是个闷葫芦,臣子是一群缩头乌龟?

”“那就别怪我们自己去拿了!”他的话,像是一记记耳光,抽在殿上每一个人的脸上。

母后的手紧紧攥着,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我能感觉到她的愤怒和屈辱。

我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她低头看我,眼中满是心疼。仿佛在说,辰儿别怕。

我不是怕。我是烦。真的太吵了。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我脑袋里开会。我忍不了了。

我拉了拉母后的衣袖。在她担忧的目光中,我抬起头。

张开了那张九年来从未发出过一个音节的嘴。用一种清晰的,带着一点不耐烦的童音,

开口说道。“母后,他好吵啊。”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九天惊雷,

在死寂的大殿中轰然炸响。拓骨浑的咆哮,戛然而止。他的嘴还张着,能看到发黄的板牙。

满朝文武,猛地抬起头。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朝我看过来。震惊,骇然,不可思议。

仿佛看到了神佛开口,鬼怪现形。母后更是浑身一僵,整个人都定住了。她低下头,

死死地盯着我,嘴唇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金銮殿。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我笼罩其中。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最后,

我的目光,落在了龙椅之上。父皇也正看着我。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厌恶与漠视。

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让我看不懂的幽光。02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大殿里的空气,沉重得像灌了铅。所有人都保持着那个姿势,

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只有母后,她缓缓地,缓缓地伸出手。颤抖的手指,轻轻碰触我的脸颊。

那触感,冰凉。“辰……辰儿?”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轻得像一阵风。我眨了眨眼,

肯定地看着她。“母后,我渴了。”下一秒,泪水从她眼中决堤而出。

她一把将我紧紧抱在怀里,抱得我几乎窒息。

“我的辰儿……我的辰儿会说话了……”她语无伦次地哭着,喜悦和多年的委屈,

在这一刻尽数爆发。父皇没有阻止她。满朝文武也没有出声。

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场迟到了九年的母子对话。打破这份温情的,是那头黑熊。“够了!

”拓骨浑的怒吼再次响起。他感觉自己被无视了,被羞辱了。“装神弄鬼!

”“就算这个小哑巴会说话了又如何!”“今天,你们必须割让三城!否则,

就等着我们的铁骑踏平燕州!”他的威胁,让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文武百官又一次低下了头。父皇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重新落回拓骨浑身上。

他的声音低沉。“使臣的要求,太过无理。”“惊雷乃天灾,非人力所能及,

如何能怪到我大乾头上?”拓骨浑冷笑一声。“天灾?我只知道,

你们的军队刚在边境耀武扬威,我们的神明就发怒了!”“这是上天对你们的警告!

”“元帝,我劝你还是识时务一些!”父皇的拳头,在龙袍下悄然握紧。我知道,

他已经动了真怒。但他不能发作。大乾如今国库空虚,兵力不足,实在不宜再起战端。忍。

是他唯一的选择。而我,最讨厌别人逼我的家人。我从母后怀里挣脱出来。

直面那头咆哮的黑熊。我又开口了。“你说谎。”声音依旧稚嫩,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拓骨浑愣住了,他低头看着我这个还没他大腿高的小不点。“小崽子,你说什么?

”我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我说,你说谎。”“我大乾与你们北蛮,

三十年前曾签下过《互市安边条约》。”“条约第三款第七条,写得清清楚楚。

”“‘凡遇天灾,各自承担,不得以此为由,再生事端。’”“你现在拿天灾说事,

是你们北蛮单方面撕毁条约吗?”我的话,如同一颗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激起千层巨浪。大殿之上,瞬间起了骚动。丞相猛地抬头,眼中精光一闪。太傅也睁开了眼,

浑浊的眸子里透出几分惊异。拓骨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胡说!

”“条约里根本没有这一条!”他显然没读过那份条约,

或者以为一个九岁的孩子不可能知道。我笑了。天真无邪地笑了。“父皇,母后,他急了。

”我转头看向父皇。“父皇,可以请鸿胪寺的官员,把条约原件拿上来吗?”“让大家看看,

到底是谁在说谎。”父皇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探究的意味更浓了。他沉默了片刻,

缓缓开口。“准。”很快,鸿胪寺卿捧着一个紫檀木盒,小步快跑着上了大殿。盒子打开,

一份泛黄的绢帛,被小心翼翼地展开。几个须发皆白的老学士,凑了上去。片刻之后。

他们直起身,对着父皇躬身一拜。为首的老学士声音洪亮。“启禀陛下,九皇子所言,

句句属实!”“条约第三款第七条,确有此文!”轰!整个大殿,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官员看向拓骨浑的眼神,都变了。从畏惧,变成了鄙夷和愤怒。拓骨浑的身体晃了晃,

脸色惨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九岁的孩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揭穿谎言。

这是奇耻大辱。父皇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点赞许。

“辰儿,你做得很好。”然后,他把问题又抛给了我。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不过,

使臣远来是客,总不能让他空手而归。”“依你之见,既然不用割让城池,

我们又该如何‘赔偿’他们呢?”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这个问题,

比刚才那个更加凶险。说少了,是软弱。说多了,是无知。我小小的身体,

承受着整个国家威严的重量。03父皇的问题,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我的身上。

他是在考我。也是在试探我。他想看看,这个突然开口的九儿子,究竟是天纵奇才,

还是昙花一现。大殿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我的答案。

拓骨浑也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像是要吃人。我如果答不好,他会立刻借题发挥,

让大乾再次陷入被动。我抬头,看了一眼龙椅上的父皇。他表情平静,但眼神深处的审视,

却像冰冷的刀锋。我收回目光,心里有了计较。我不能用成年人的逻辑去回答。

那会暴露太多。我必须用一个孩子的视角,给出一个让他们都意想不到的答案。

我清了清嗓子,用最天真的语气开口。“父皇。”“他说他的牛羊,是被我们的雷劈死的。

”“雷,是天上神仙打的嗝。”“我们管不了天上的神仙,但是我们可以求神仙帮忙呀。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显然没听懂我的意思。我继续说道。“我们大乾有钦天监,有国师,

他们最会和神仙说话了。”“不如,就让国师设坛做法,为他们北蛮求一场雨吧。

”“雨水是甘霖,能让草原长出更多的草,他们的牛羊吃了,就能生更多的小牛小羊。

”“这样,不比赔他们几千头死牛羊要好得多吗?”我的话音落下。整个大殿,

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声。这个提议,太“孩子气”了。

简直是异想天开。但是,细细一想,却又妙不可言。求雨,看似荒唐,

却把皮球狠狠地踢回给了拓骨浑。如果他同意,那大乾就等于是用一种“神明”的姿态,

施舍了恩惠。面子里子,全都赚足了。如果他不同意,那就是不相信大乾能求来雨,或者说,

不相信他们草原的神明有这个本事。无论怎么选,他都落了下风。拓骨浑的脸,

憋成了绛紫色。他想反驳,却发现无从下口。跟一个九岁的孩子,争论求雨的可行性?

那也太掉价了。龙椅之上,父皇的眼中,第一次迸发出了真正的光彩。他先是错愕,

随即是欣赏,最后,是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以雨偿羊’!

”“朕的皇儿,果然聪慧!”他一拍龙椅扶手,威严地看向拓骨浑。“使臣,我儿的提议,

你觉得如何?”“是想让我们国师为你求一场甘霖,还是现在就滚回你的草原去?

”拓骨浑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必了。”“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禀报我王!”说完,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仿佛要将我的样子刻在骨子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殿。

一场天大的外交危机,就这么被我三言两语化解了。父皇下令退朝。文武百官看我的眼神,

充满了敬畏和探究。母后拉着我的手,一刻也不肯放开,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回到坤宁宫。

母后抱着我,又哭又笑。“我的辰儿,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母后,你会说话?

”在她温暖的怀里,闻着她身上好闻的檀香。我找了一个最简单的借口。“以前,

我一直在想事情。”“现在,想明白了。”母后抚摸着我的头,满眼都是怜爱。“好,好,

想明白了就好。”她让人端来了我最爱吃的桂花糕。就在我拿起一块,准备放进嘴里的时候。

殿外,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圣慈宫李公公,奉太后娘娘之命,特来探望九皇子。

”母后的笑容,微微一僵。圣慈宫,那是当今太后的居所。她是父皇的生母,

却不是母后的婆婆。父皇是太后的养子。太后与先皇后,也就是我的皇祖父皇祖母,

一生无子。这位太后,当年只是宫中一个不起眼的才人。是她,将还在襁褓中的父皇,

过继给了先皇后。母凭子贵,她才一步步爬到了太后的位置。她不喜欢母后,更不喜欢我。

李公公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假笑。他手里捧着一个黄金打造的鸟笼。笼子里,

是一只羽毛鲜艳的鹦鹉。“太后娘娘听闻九皇子聪慧过人,金殿之上巧言退敌,

心中甚是欢喜。”“特命奴才,送来这只会说话的宝贝,给殿下解闷。”他把鸟笼递了过来。

我没有接。我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鹦鹉。它在笼子里,不安地跳动着。我懂了。

金銮殿上的事,这么快就传到了她的耳朵里。这是警告。警告我,会说话的鸟,

如果没有主人允许,乱说话。下场,就是被关进笼子里。我的沉默,是一层保护色。现在,

这层保护色被我自己撕掉了。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可以被无视的哑巴皇子。

我成了一个靶子。一个被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伺的靶子。我抬起头,

对母后说出了今天在宫里的最后一句话。那句话,让她温暖的笑容,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母后,这个冬天,恐怕会很冷。”04母后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她紧紧地抱着我。

那力道,像是要将我揉进她的骨血里。“辰儿,别怕。”她在我耳边轻声说。“母后在。

”我知道她在。但我也知道,在这座深宫里,母后的身份并不能护我一世周全。

那个送鸟笼的李公公,还站在殿中。他脸上的假笑,让我觉得比哭还难看。“九皇子殿下,

太后娘娘的礼物,您可还喜欢?”他的声音,像一条湿滑的毒蛇,缠绕在我的耳边。

母后挡在我身前,声音冷了下来。“有劳李公公了。”“礼物我们收下了,你可以回了。

”这是逐客令。但李公公并没有动。他依旧笑着,目光越过母后的肩膀,落在我身上。

“皇后娘娘莫急。”“太后娘娘还有一句话,让奴才转告九皇子殿下。”母后的身体绷紧了。

我从她身后探出头,静静地看着李公公。“你说。”我的声音很平静。李公公躬了躬身,

姿态谦卑,话语却带着刺。“太后娘娘说,这鹦鹉虽会学舌,却终究是扁毛畜生。

”“若是学了不该学的话,惹了主人不快。”“拔了舌头,剪了翅膀,

也不过是主人一念之间的事。”他说完,大殿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殿内的宫女太监,

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母后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我的手臂。疼。

但我没有出声。我看着李公公,忽然笑了。笑得像一个真正不谙世事的九岁孩童。“公公。

”我开口道。“这只鸟,真可怜。”李公公一愣。“殿下何出此言?”我指着笼子里的鹦鹉,

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它被关在这么小的笼子里,哪里也去不了。

”“每天只能说主人教它说的话,不然就要被拔掉舌头。”“它一定很想念外面的天空吧?

”我的话,让李公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我继续说。“不像我。”“我是父皇的儿子,

母后的心肝。”“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谁敢拔我的舌头?”我歪着头,

天真地看着他。“公公,你说对吗?”李公公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不敢回答。

说对,是藐视太后。说不对,是诅咒皇子。这是一个死局。我亲手为他设下的死局。

母后怔怔地看着我,眼中的惊愕,慢慢变成了欣慰和骄傲。她松开了我的手臂,挺直了腰背。

属于一国之母的气势,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李公公。”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威严。

“本宫的皇儿,还轮不到一个奴才来教训。”“带着你的鸟,滚。”最后那个“滚”字,

掷地有声。李公公脸色煞白,再也不敢停留。他抱着鸟笼,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坤宁宫。

危机暂时解除了。母后却拉着我,仔细地检查。“辰儿,你没吓到吧?”我摇了摇头。

“母后,我不怕。”她叹了口气,把我搂进怀里。“是母后没用,护不住你。

”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母后,您已经做得很好了。”“接下来,看我的。”就在这时。

殿外又响起了通传声。这一次,是父皇身边的总管太监,王振。“陛下口谕,宣九皇子,

御书房觐见。”母后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御书房。那是父皇处理政务,

召见心腹重臣的地方。除了太子,没有任何一位皇子,在未成年时踏足过那里。父皇要见我。

单独见我。我心里清楚,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我安抚地对母后笑了笑。“母后,

别担心。”“父皇只是想考考我。”我跟着王振,走出了坤宁宫。晚风微凉,吹在脸上,

很舒服。我喜欢这种感觉。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御书房里,檀香袅袅。

父皇没有坐在书案后,而是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图前。那是大乾的万里疆域图。他听到我进来,

没有回头。“你来了。”“儿臣,拜见父皇。”我躬身行礼。“免了。”他依旧背对着我。

“你今日在金銮殿上,表现不错。”这是我九年来,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夸奖。

但我没有半分喜悦。因为我知道,这只是开场白。“朕问你,北蛮之事,

你以为就此了结了吗?”“没有。”我答得很快。“为何?”“拓骨浑铩羽而归,

北蛮单于不会善罢甘休。”“以儿臣之见,不出三月,边境必有战事。”父皇终于转过身来。

他锐利的目光,像鹰一样锁定了我。“那依你之见,此战,该如何打?”他指着地图。

地图上,燕州、云州、代州三地,像三颗钉子,死死地钉在大乾的北疆。

这也是拓骨浑想要的三座城池。我没有立刻回答。我走到地图前,小小的身影,

在巨大的疆域图下,显得无比渺小。我抬起手,没有指向三州任何一处。我的手指,

点在了三州之后,一个毫不起眼的地方。鹰愁涧。“父皇,兵法有云,攻其必救。

”“我们不守城,我们打这里。”父皇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的脸上,

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震惊的表情。他死死地盯着我,声音都有些变了。

“鹰愁涧……”“那是北蛮王庭的粮草命脉所在。”“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个问题,

比之前李公公的威胁,要致命一百倍。我知道。我的回答,将决定我接下来的命运。

是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刀。还是成为他眼中最危险的刺。05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在轻轻跳动。父皇的眼神,像是一把手术刀,要将我从里到外剖开。我不能慌。

一慌,就全完了。我低下头,小手绞着衣角,做出一副孩童该有的紧张模样。

“儿臣……儿臣是在书上看到的。”我的声音,带着一点怯懦。“哪本书?”父皇追问,

步步紧逼。“就是……就是太傅教我们读的《山川地理志》。”“书上说,鹰愁涧地势险要,

是‘北地咽喉’。”“儿臣猜,这么重要的地方,他们一定会放很多好吃的东西。

”“比如牛羊,比如粮草。”我用最天真的话,解释了最惊人的谋略。一个九岁的孩子,

不可能懂得什么叫“粮草命脉”。但他会知道,重要的地方,会藏着“好吃的东西”。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却又漏洞百出。父皇是何等人物。他不会全信。

但他也没有证据来反驳。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额头都冒出了冷汗。终于,

他移开了目光。“《山川地理志》……”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意味深长。“不错。

”“你读得很好。”他没有再追问。我知道,我暂时过关了。他走到书案后坐下,

拿起一枚玉佩,扔给了我。“这个,赏你的。”我接住玉佩。入手温润。

上面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这是皇子身份的象征,但又有所不同。这枚玉佩,

代表着可以自由出入皇家藏书阁。那个地方,存放着大乾所有的典籍、地图和机密卷宗。

寻常皇子,只有成年后,才有资格进入。父皇,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恩宠。

也是给了我一条看不见的锁链。他要看着我。看我到底能从那些故纸堆里,

翻出些什么惊天的秘密。“退下吧。”“谢父皇。”我捏着玉佩,退出了御书房。

当我回到坤宁宫时,母后立刻迎了上来。她看到我手中的玉佩,先是一愣,随即泪光闪烁。

“陛下他……他终于肯认你了。”在她看来,这是父皇对我这个儿子的认可。

只有我自己明白。这不是认可。这是监视的开始。从这天起,我在宫中的地位,

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那些对我视而不见的太监宫女,现在见到我,

都恨不得把腰弯到地上去。以前那些嘲笑我是哑巴的兄弟姐妹,现在看我的眼神,

充满了嫉妒和忌惮。麻烦,很快就找上了门。这天下午,我在御花园里看书。二皇兄,李琰,

带着几个太监,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他是淑妃所生,平日里最是嚣张跋扈,

也最得父皇宠爱。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碍眼的虫子。“哟,

这不是我们那个会说话的九弟吗?”他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不当哑巴了,

改当书呆子了?”我合上书,站起身。“见过二皇兄。”他根本不理我,

一脚踢在我面前的石凳上。“听说父皇赏了你一块可以进出藏书阁的玉佩?”“拿出来,

给本王瞧瞧。”他的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我平静地看着他。“父皇的赏赐,

不能轻易示人。”“放肆!”他勃然大怒。“你的意思,是本王不配看?”“还是说,

你根本没把本王放在眼里!”他身后的太监,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摩拳擦掌。我知道,

他想激怒我。只要我稍有反抗,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教训”我这个“不懂规矩”的弟弟。

我不能动手。我只能用我的武器。我的脑子,和我的嘴。我忽然指着他身后,

露出了惊恐的表情。“那……那是什么?”李琰下意识地回头。身后空无一物。

他意识到被耍了,恼羞成怒地转过头。“你敢耍我!”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

我用极快的速度,将他腰间挂着的一块汗巾,扯了下来。然后,我用比他更愤怒,

更委屈的声音,大声喊道。“二皇兄!”“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可你也不能抢太后娘娘赐给我的东西啊!”我将那块汗巾高高举起。那上面,

绣着一只金色的凤凰。是太后赏赐的物品,才有的特殊标记。李琰愣住了。

他根本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过这么一块汗巾。周围的太监宫女,也都愣住了。

他们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抢夺弟弟的赏赐,还是太后御赐之物。这个罪名,

可不小。李琰的脸,涨得像猪肝。“你胡说!这不是你的东西!”“这就是我的!

”我哭喊着,“这是昨天李公公送鹦鹉来的时候,太后娘娘另外赏给我的!”“说我身体弱,

让我擦汗用的!”“你刚刚趁我不注意,从我怀里抢走的!”我的表演,天衣无缝。

一个被兄长欺凌,无助哭泣的幼弟形象,活灵活现。李琰百口莫辩。他总不能说,

一个九岁的孩子,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从他身上偷走东西吧?那传出去,

他这个皇子的脸,还要不要了。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都在这里吵什么?”我心中一凛。这个声音,我认识。

是太子,李建成。他穿着一身素色长袍,缓缓走来。他的表情,古井无波。但他的眼睛,

却像深渊,能看透一切。他没有看暴怒的李琰,也没有看“委屈”的我。他的目光,

落在了我手中的汗巾上。他看了几秒钟。然后,他转向我,说了一句让我遍体生寒的话。

“九弟。”“一柄刚出鞘的利剑,若是锋芒太露。”“是很容易折断的。”06太子的话,

像一盆冰水,从我的头顶浇下。他看穿了。他看穿了我所有的伪装和算计。李琰那个蠢货,

只是看到了表面。而太子,却看到了藏在冰山之下的,最深沉的内核。他知道,

这一切都是我设计的。他的眼神,没有责备,也没有欣赏。只有一种平静的警告。

李琰还想说什么,却被太子一个眼神制止了。“二弟,回宫去。”太子的声音不重,

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李琰虽然不甘,但对这个大哥,他还是有几分畏惧的。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甩袖离去。御花园里,只剩下我和太子。还有无声的风。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与我平视。“汗巾,还给我吧。”他伸出手。我愣住了。

“这是……大哥你的?”他点了点头。“今早去给太后请安,她老人家顺手赏的。

”“估计是刚才路过时,不小心被你顺走了。”他的语气很平淡,

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我却感到了一股寒意。他竟然知道,是我偷的。而且,

是在他到来之前,我就已经偷到手了。这个人的心思,缜密到了何种可怕的地步。

我乖乖地把汗巾交还给他。“对不起,大哥。”“我不是故意的。”他笑了笑,

摸了摸我的头。“我知道。”“你只是想保护自己。”“但你要记住,有时候,最强的保护,

不是进攻。”“而是隐藏。”他说完,站起身,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萧索的背影。

我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太子,李建成。母后是皇后,他的母亲是贵妃。按理说,

我们是天然的敌人。但他今天,非但没有拆穿我,反而还帮我解了围。为什么?

我回到坤宁宫,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母后。母后听完,脸色凝重。“辰儿,

你以后要离太子远一点。”“他这个人,太深了。”“母后看不透他。”我点了点头。

连母后都这样说,可见太子的确不简单。接下来的日子,我过得异常低调。

每天除了去给母后请安,就是泡在藏书阁里。我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知识。

历史,兵法,权谋,地理……我看得越多,就越觉得心惊。父皇统治下的大乾,

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光鲜。朝堂之上,世家林立,盘根错节。地方之上,藩王拥兵,蠢蠢欲动。

边境之外,更有北蛮虎视眈眈。这是一个华丽的,但已经出现了无数裂痕的瓷器。稍有不慎,

就会分崩离析。而我,就身处在这风暴的中心。一天,我在藏书阁一个偏僻的角落里,

找到了一本前朝的野史。书里记载了一件秘闻。说是一种名为“引雷石”的矿物,埋在地下,

可以引来天雷。我的心,猛地一跳。北蛮的千头牛,三千只羊。惊雷。

难道……我不敢再想下去。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件事的背后,隐藏着一个天大的阴谋。是谁,

有这么大的手笔,能在大乾的边军眼皮子底下,埋下引雷石?又是谁,

想要挑起大乾和北蛮的战争?这个人,或者说这股势力,想从中得到什么?一连串的问题,

在我脑中盘旋。我感觉自己抓住了一条线头。只要顺着这条线,就能扯出背后那张大网。

我需要一个帮手。一个能帮我查证这件事,又绝对可靠的人。我想到了一个人。

坤宁宫里一个不起眼的老太监。张德。他是我母后从娘家韦氏带进宫的,对我母后忠心耿耿。

而且,他有一个特殊的身份。他是宫中“鸽房”的管事。专门负责训练和收发信鸽。

我找到了他,将我的猜测,和那本野史的内容,告诉了他。张德听完,浑浊的眼睛里,

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殿下,此事非同小可!”“若是真的,那必然是有人里通外敌!

”我点了点头。“张爷爷,我需要你帮我。”“帮我查一件事。”“查查一个月前,

我们大乾输往北蛮的货物清单里。”“有没有一种黑色的,会发热的石头。

”那本野史里记载,引雷石,色黑,触之温热。张德没有犹豫。“殿下放心,三日之内,

老奴一定给您答复。”三天,像三个世纪一样漫长。这三天里,我夜夜难眠。我总感觉,

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窥伺着我。第三天深夜。我正在房间里看书。窗户,突然被一阵风吹开。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了进来。他手中握着一把短刀,刀锋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刺客。我心里一沉。他们这么快就动手了。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我正在查的事情来的?

我没有惊慌,也没有呼救。因为我知道,没用的。能悄无声息潜入皇子寝宫的,

必然是顶尖的刺客。外面的侍卫,恐怕早已遇害。我缓缓放下书,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那个黑衣人显然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一个九岁的孩子,面对死亡,竟然能如此镇定。

我看着他,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让他意想不到的话。“我等你很久了。

”黑衣人握着刀的手,微微一顿。我从书桌上,拿起一枚白色的棋子,放在棋盘上。

“既然来了,陪我下一盘棋吧。”“赢了,我的命,你拿走。”“输了,你告诉我,

是谁派你来的。”07黑衣人愣住了。他的刀锋,离我的咽喉不过三尺。他眼中的杀意,

也凝固了。“下棋?”他嘶哑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没错。

”我指了指对面的位置。“你我之间,总要有一个了断。”“用刀,太吵,会惊动外面的人。

”“用棋,很安静。”我的镇定,超出了他的预料。他眼中的疑惑,渐渐取代了杀意。

一个不怕死的九岁皇子。这本身就是一件最不寻常的事。他沉默了片刻。收起了刀。

缓步走到我的对面,坐下。“什么规矩?”“很简单。”我将一盒黑子推到他面前。

“你执黑,先行。”“棋盘之上,你若能杀我大龙,就算你赢。”“我的命,归你。

”他又问。“你若赢了呢?”我笑了。“我若赢了,你告诉我三件事。”“第一,你是谁。

”“第二,谁派你来的。”“第三,你们的目的是什么。”黑衣人眼中闪过一点不屑。

“小孩子,口气倒不小。”“你可知我是谁?”“我是‘天谴’的刺客。”“我的棋,

就是我的刀,只为杀人而生。”天谴。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刺客组织。传闻他们从不失手。

传闻他们的刺客,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怪物。我点了点头。“很好。”“那你的命,

应该值不少东西。”他不再说话。拈起一子,落下。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杀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棋盘。他的棋风,和他的刀一样。狠。准。快。大开大合,招招致命。

他根本不是在下棋。他是在用棋子,模拟一场最血腥的刺杀。我没有被他的气势所慑。

我的棋,不疾不徐。他攻,我守。他进,我退。看似处处受制,险象环生。实则,

我像一张巨大的网。任由他这条鲨鱼在里面冲撞。却始终无法挣脱。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额头的汗,越来越多。握着棋子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他发现,无论他如何进攻。

我总能在他最致命的地方,落下一子。看似轻描淡写。却让他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乌有。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不可能……”“这不可能……”“你到底是谁?”我没有回答他。

我只是看着棋盘,淡淡地开口。“你的刀很快。”“但你的心,乱了。”“天谴的刺客,

不该有这样的心态。”“你们的训练,应该是灭绝人性的。”“斩断七情六欲,

心中只有任务。”“可你的棋路里,有犹豫,有愤怒,还有……一点恐惧。”他浑身一震。

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我继续说道。“让我猜猜。”“你有一个很在乎的人。”“你的主人,

用这个人来威胁你。”“所以,你这次的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对吗?

”他脸上的黑布,都无法掩饰他此刻的震惊。我落下一子。啪。声音清脆。这一子,

落在了他大龙最核心的眼位上。断绝了他所有的生路。“你输了。”我平静地看着他。

他的身体,像一尊石雕,僵在原地。棋盘上,他的黑子被我的白子,围得水泄不通。

尸横遍野。他败了。败得彻彻底底。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有惊骇,有绝望,

还有一点解脱。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好。”“我告诉你。

”“派我来的人是……”他刚要说出那个名字。突然。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双眼圆睁,

口鼻之中,流出了黑色的血液。他指着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死了。在他的脖子上,

我看到了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窗外,月光下。一道黑影,一闪而过。还有人。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08黄雀已经飞走了。只留下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和满室的血腥味。

我没有去追。我知道追不上。对方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用飞针杀人灭口。其手段之高明,

远超我的想象。我走到尸体旁,蹲下身。检查着那枚银针。针身漆黑,显然带了剧毒。

见血封喉。好狠的手段。这说明,我刚才的猜测是对的。这个刺客,本身就是一个弃子。

无论他成功与否,他都必须死。而那个在暗中观察的黄雀。才是真正的杀招。

如果我刚才输了棋,被刺客所杀。黄雀会悄然离去,不留一点痕迹。如果我赢了棋,

刺客将要泄密。黄雀就会立刻杀人灭口。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一个天衣无缝的杀局。可惜。

他们算错了一件事。那就是我。我撕开刺客的衣领。在他的锁骨下方,我看到了一个纹身。

一朵燃烧着黑色火焰的莲花。黑莲。我脑中迅速闪过藏书阁里看过的记载。

前朝的一个秘密组织。专门为皇室执行最肮脏任务。暗杀,下毒,无所不用其极。传闻,

随着前朝覆灭,这个组织也早已烟消云散。没想到,他们竟然还存在。而且,

还为我朝的某个人效力。这个人,到底是谁?能驱使“黑莲”的人,其地位和权势,

绝对非同小可。我心里,隐隐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现在,最要紧的,是处理掉这具尸体。

还有满屋的血迹。如果被人发现,一个皇子的寝宫里出现了刺客的尸体。那将会在整个皇宫,

掀起滔天巨浪。到时候,无论我如何解释。都会被卷入无尽的麻烦之中。我必须把所有痕迹,

都清理干净。我站起身,走到门边。用一种特殊的节奏,轻轻敲了三下门。

这是我和张德约定的暗号。只有在最紧急的情况下,才能使用。很快。

门外传来了张德苍老而沉稳的声音。“殿下,您有何吩咐?”“张爷爷,进来吧。

”“门没锁。”张德推门而入。当他看到地上的尸体时,脸色骤变。但他没有惊呼。

只是快步走到我身边,将我护在身后。“殿下,您没事吧?”“我没事。”我摇了摇头。

“张爷爷,你看看他身上的纹身。”张德俯下身,借着烛光,仔细辨认。片刻之后,

他直起身,脸色无比凝重。“黑莲……”“是他们。”“殿下,我们有**烦了。

”我看着他。“你知道他们?”张德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老奴年轻时,在宫中当值,

曾听闻过一些秘闻。”“这个组织,从未真正消失。”“他们就像藏在阴影里的毒蛇,

只听命于一个主人。”“谁是主人?”我追问。张德摇了摇头。“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就在宫里。”“而且,位高权重。”宫里。位高权重。范围,

一下子缩小了很多。我看着地上的尸体,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张爷爷,你带来的消息呢?

”我问起了引雷石的事。张德从怀里,掏出一张薄薄的纸。“殿下,您猜得没错。

”“一个月前,确实有一批‘墨玉暖石’,被运往了北蛮边境。”“承运的商队,

是户部侍郎周家的产业。”户部侍郎,周康。他的女儿,是二皇兄李琰的生母,淑妃。线索,

对上了。怪不得,李琰会来找我的麻烦。那不是挑衅。那是试探。他们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所以,才有了今晚的刺杀。“周家……”我喃喃自语。“好一个周家。”张德的脸上,

满是忧虑。“殿下,周家势大,淑妃娘娘又圣眷正浓。”“此事,

我们恐怕……”我知道他的意思。凭我们现在的力量,去撼动他们,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知道。”我点了点头。“所以,我们不能硬碰。”“我们要让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我看向张德,眼神坚定。“张爷爷,你再帮我做一件事。”“去宫外,散布一个消息。

”“就说,金銮殿上与我对峙的那个北蛮使臣拓骨浑。”“他的一个亲信,

被我们的人抓住了。”“而且,已经招供了。”张德浑身一颤。“殿下,

您这是……引蛇出洞?”我笑了。“不。”“我这是在告诉那条蛇。”“你的洞口,

已经被我发现了。”“有胆子,就出来咬我。”我需要一个破绽。

一个让他们自乱阵脚的破绽。而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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