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我叫沈默,这个名字是我爹翻遍了《周易》之后取的,意思是让我少说话多做事。
可惜他老人家没算到,我后来偏偏干了刑警这行,每天不说上几十斤话,连案子都破不了。
那是七月的一个晚上,空气闷得像蒸笼,整个江城都在冒汗。
我刚从派出所调进市局刑侦大队没几天,坐在办公室里吹着一台老掉牙的落地扇,
那扇子转起来哐当哐当响,像随时要散架升天。老刑警胡国栋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根烟,
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苍蝇。“小沈,走,开眼了。”“什么案子?”“铁玫瑰歌厅,死了一个。
”他吸了口烟,眯着眼,“死法挺别致。”铁玫瑰歌厅开在江边那条老街上,
是那种霓虹灯管坏了一半、招牌上“歌”字的“哥”还亮着、“欠”字死活不亮的场所。
我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围观的群众比蚊子还多,嗡嗡嗡地议论个不停。
歌厅里头倒是凉快,冷气开得足,足得让人起鸡皮疙瘩。死者叫孟丽,三十岁出头,
是这儿的坐台**。她死在三楼最里面的包厢里,仰面躺在沙发上,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
裙摆撩到了大腿根。乍一看,像睡着了。仔细一看,脖子上勒着一根细细的钢丝,
钢丝两头缠着一支铁做的玫瑰——就是那种礼品店里卖的、用铁丝拧成的装饰品,
上了黑色的漆,花瓣层层叠叠,做工还挺精致。钢丝陷进肉里,勒出了一道紫黑色的印子。
“这玩意儿是凶器,也是‘签名’。”胡国栋蹲在尸体旁边,指着那朵铁玫瑰,“你看,
打得这么精致,不是随手拿的,是特意带来的。”法医老周正在做初步检查,
抬头看了我们一眼:“死亡时间大约在今晚八点到九点之间。勒杀,窒息而亡。
没有其他明显外伤。”我问:“谁发现的?”歌厅的老板娘姓孙,四十多岁,烫了一头卷发,
像顶着一脑袋弹簧。她坐在走廊的塑料凳上,两条肉色**裹着的腿抖个不停。
“九点半……我上来查房,看看哪个包厢超时了。这个包厢的灯亮着,门没关严,
我一推……”“孟丽今晚接了客人吗?”“接了。”孙老板娘咽了口唾沫,
“八点来钟来了个男的,要了个小包厢,点了孟丽。俩人进去之后,
我让人送了壶茶和一碟瓜子,后来就没注意了。”“那男的什么样?”“戴了顶帽子,
压得很低,看不太清脸。个子不高,一米七出头,穿件深色的夹克。哦对了,
他走路有点……怎么讲,有点端着,腰板挺得直直的。”“多大岁数?”“看不清。三四十?
也有可能更年轻,帽子挡着呢。”我记下了这些,又问:“他付钱了吗?”“付了,
包厢费和台费都是现金。”现金,帽子,不露脸。这人有备而来。胡国栋在包厢里转了一圈,
忽然指着墙上的一个东西说:“小沈,你看这个。”那是一面镜子——不是普通的镜子,
是那种歌厅包厢里常见的、嵌在墙上的穿衣镜。但镜面上用口红写了几个字,
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左手写的:“她也配穿红?”口红是孟丽的。
她的包就放在沙发旁边的地上,拉链开着,里面的口红少了一支。
胡国栋摸了摸下巴:“情杀?”我没说话,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
“她也配穿红”——这个“她”是孟丽,那么“穿红”指的就是她身上这件红裙子。
凶手对红色有一种执念——铁玫瑰是黑色的,但玫瑰本身应该是红的。
他带来一朵黑色的铁玫瑰,勒死了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还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我忽然觉得后脊梁一阵发凉。这不是冲动杀人,这是仪式。二孟丽的背景很快查清楚了。
三十二岁,安徽人,来江城打工六年,干了三年坐台**。没有前科,没有固定男友,
在城东城中村租了一间房,一个人住。我去了她的出租屋。那是一个握手楼里的单间,
推开门,一股廉价香水混着潮湿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屋里收拾得还算整齐,
床上的被子叠成了豆腐块——这倒不像一个坐台**的习惯。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照片,
是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很甜。照片背面写着:“女儿甜甜,十岁。
”孟丽有孩子,孩子在老家。我翻了翻她的抽屉,找到了一本通讯录和几封信。
录上的名字大多是化名——什么“阿杰”“峰哥”“小宝”——一看就是歌厅里认识的客人。
信是从安徽老家寄来的,是孟丽的母亲写的,
内容无非是家里一切都好、甜甜学习成绩不错、你寄回来的钱收到了之类的。
但有一封信的落款引起了我的注意。那不是孟丽的母亲,而是一个叫“周蕙”的女人。
信写得很短:“丽丽,我出来了。有些事我想当面跟你说。我知道你在这座城市,我也在。
给我打个电话。”没有日期,没有地址。我拿着这封信去问了孙老板娘。她看了一眼,
撇了撇嘴:“周蕙?认识,以前也在铁玫瑰干过。跟孟丽关系挺好的,俩人好像还是老乡。
后来周蕙出了点事,进去了。”“进去了?什么事?”“打架,把人给打了。具体我不清楚,
反正判了一年还是两年来着。放出来之后就没了联系。”“周蕙长什么样?”“高个子,
比孟丽还高半头。长得挺好看的,就是性子烈,跟个男人似的。她在这儿干的时候,
有客人不老实,她直接一巴掌扇过去。后来就不怎么坐台了,帮着我看场子。
”我记下了这些,又问:“周蕙跟孟丽之间,有没有什么……矛盾?”孙老板娘犹豫了一下,
眼神飘忽不定。胡国栋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她才开口:“男人呗。还能为什么事?有个客人,
好像姓顾,跟孟丽走得近,周蕙也……怎么说,也有那么点意思。但这事儿没闹开,
后来周蕙就出事了。”“姓顾的客人叫什么?”“不知道全名,都叫他顾老板。开公司的,
做建材生意的。那阵子常来,出手大方。”我回到局里,开始查周蕙的底细。周蕙,女,
三十一岁,安徽阜阳人。两年前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刑一年三个月,半年前刑满释放。
伤害案的卷宗显示,她用啤酒瓶砸了一个男人的脑袋,造成对方轻伤二级。
那个男人叫——我停住了。那个男人叫顾海生,三十八岁,本市人,经营一家建材公司。
顾海生。就是孙老板娘说的那个“顾老板”。一个有趣的三角形:孟丽、周蕙、顾海生。
周蕙因为打了顾海生而入狱,而顾海生跟孟丽关系密切。周蕙出狱后给孟丽写了那封信,
说“有些事想当面跟你说”。然后现在,孟丽死了。我立刻去找顾海生。
顾海生的建材公司在城北的一个工业园区里,规模不大,一间办公室加一个仓库。
我到的时候,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算账,看到我亮出的证件,
脸色变了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顾海生?我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
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请坐请坐。”他站起来,客气地给我倒了杯茶。
顾海生长得白白净净的,戴副金丝边眼镜,穿一件polo衫,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像个大学老师。“你认识孟丽吗?”他的手指在茶杯上顿了一下。“认识。
以前在铁玫瑰歌厅认识的,算是……朋友。”“什么程度的朋友?
”“……我们交往过一段时间。后来分了。”“为什么分?”他沉默了一会儿,
推了推眼镜:“她不愿意跟我结婚。她说她配不上我,不想拖累我。我劝过她,但她很固执。
”“你知道周蕙吗?”这个名字一出口,顾海生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喉结滚动了一下:“知道。”“周蕙因为你打了人,被判了一年多。这事儿你知道吗?
”“我知道。”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那天晚上在铁玫瑰,我跟孟丽在一起,周蕙冲进来,
拿起桌上的啤酒瓶就砸了我的头。我缝了七针。”“她为什么打你?
”“她觉得……是我把孟丽从她身边抢走了。”他苦笑了一下,
“周蕙跟孟丽之间有一种很奇怪的感情,我说不清楚。反正周蕙一直觉得孟丽应该是她的,
不是任何男人的。”我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周蕙对孟丽——”“对。”顾海生看着我,
“周蕙喜欢女人。她喜欢孟丽。但孟丽不是那样的人,孟丽只是想找个男人好好过日子。
所以周蕙恨我,也恨孟丽。”这个案子忽然有了一种让人不安的底色。
“昨天晚上八点到九点之间,你在哪里?”顾海生想了想:“我在家。一个人,看电视。
”“有人能证明吗?”“没有。”他看着我,“沈警官,你该不会怀疑我杀了孟丽吧?
我为什么要杀她?我到现在还——”他的眼眶红了,没有再说下去。我离开顾海生的公司后,
在车里坐了一会儿。顾海生的反应看起来是真实的,
但“看起来”这三个字在刑侦工作中最不值钱。他没有不在场证明,他有动机——因爱生恨,
或者因恨生恨,谁知道呢。
但有一点让我觉得他不是凶手:凶手在墙上写了“她也配穿红”这句话。
这句话里有一种强烈的、近乎病态的嫉妒,而且这种嫉妒是针对“红色”本身的。
顾海生是个男人,男人的嫉妒通常不会聚焦在衣服颜色上。女人的嫉妒会。我决定去找周蕙。
三周蕙住在城南的一个老小区里,五楼,没有电梯。我爬上去的时候,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半,每上一层都要拍一下手掌,像个神经病。门开了。
开门的人比我想象中要高,一米七二左右,短发,穿一件白色的背心,胳膊上有一道疤痕。
她的五官很端正,眉骨高,鼻梁直,嘴唇薄,有一种冷冽的、近乎锋利的美。“周蕙?
”“是我。你谁啊?”我亮出证件。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侧身让开了门。屋子不大,
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我瞥了一眼,
是安妮·普鲁的《断背山》。墙上挂着几张照片,都是风景照,没有人像。“孟丽死了。
”我开门见山。周蕙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听到这句话,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但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昨晚九点左右,你在哪里?”“在家。”“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我一个人住。”“你给孟丽写过一封信,说你出来了,有些事想当面跟她说。
什么事?”周蕙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晚霞照进来,把她的半边脸染成了橘红色。她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我想跟她说对不起。”“为什么事对不起?”“因为我打了顾海生。
那件事连累了她。我进去之后,铁玫瑰的客人都在背后议论她,说她是祸水。
她本来就不容易,我还给她添了麻烦。”“就这些?”周蕙抬起头看着我,
眼睛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沈警官,你觉得是我杀了孟丽?”“我没有这么说。
我只是在了解情况。”“她是怎么死的?”“勒死的。凶器是一朵铁玫瑰。
”周蕙的脸色终于变了。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后紧紧抿住,下颌的肌肉绷得像一根弦。
“铁玫瑰……”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你见过这个东西?”她摇了摇头,
但那个摇头的动作太用力了,像是在甩掉什么念头。“你跟孟丽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直接问了。周蕙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像咬了一口没熟的柿子。
“你猜到了还问?”“我想听你自己说。”“我爱她。”周蕙说这三个字的时候,
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从我在铁玫瑰第一天见到她的时候就爱她。但她不是。
她是个正常的女人,她想要男人,想要结婚,想要一个家。我给不了她这些。
”“所以她跟了顾海生。”“对。顾海生对她不错,是真的不错。我……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但那天晚上我去铁玫瑰,看到顾海生搂着她,她穿着一条红裙子,
笑得那么开心——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我拿起酒瓶就砸了顾海生的头。
”“你恨顾海生。”“我不恨他。”周蕙摇了摇头,“我恨的是那条红裙子。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我的太阳穴。“什么意思?”“孟丽以前从来**红色。
她的衣服都是白的、灰的、蓝的,素素净净的。她说红色太艳了,不适合她。
但跟了顾海生之后,她开始穿红裙子了。顾海生喜欢她穿红色。”“所以你觉得,
红色代表了顾海生,代表了她的‘正常’,代表了你们之间的……隔阂?”周蕙没有回答,
只是低下了头。我离开的时候,在楼梯口站了很久。
周蕙的这番话让我心里很不舒服——不是因为它的内容,而是因为它的真诚。
一个真正杀了人的人,在提到凶器的时候,通常会有两种反应:要么刻意回避,
要么过度关注。周蕙听到“铁玫瑰”三个字时的反应,是震惊。那种震惊不像是装出来的。
但她有动机,有强烈的感情,而且她恨“红色”。我又去了铁玫瑰歌厅,
把孟丽出事那天晚上的监控录像调了出来——虽然那破监控的清晰度跟土豆似的,
但聊胜于无。录像显示,晚上七点五十八分,
一个戴棒球帽、穿深色夹克的男人走进了歌厅大门。他走路的姿态确实如孙老板娘所说,
“端着”,腰板挺得笔直。但这个人走路还有一个细节:他的步幅很小,
而且两只脚的落点几乎在一条直线上。这是一种女性化的走路方式。我放慢了录像,
一帧一帧地看。那个人在走进大门的时候,右手有一个很细微的动作——摸了摸帽檐。
那个动作的手型纤细,指甲修长。那不是男人的手。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周蕙一米七二,
短发,穿男装,走路姿势本来就有点“端着”——因为她在刻意模仿男人的步态。
但如果凶手是周蕙,她为什么要扮成男人?为了混淆视听?可她应该知道,
歌厅的监控是个摆设,根本看不清人脸,她完全没必要伪装。
除非——除非她要伪装的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人。一个男人。
一个让所有人都能联想到的男人。顾海生。她在模仿顾海生的走路方式。
她故意让监控拍到一个“戴帽子、穿夹克、走路像顾海生”的人,
想把警方的视线引向顾海生。但有一个破绽:她模仿得不够像。
一个一米七二的女人模仿一个一米七八的男人走路,步幅和摆臂的幅度都不对,
而且她下意识地保留了自己女性化的步态——两脚落点几乎在一条直线上。
这是长期训练出来的。模特、舞者,或者——或者学过武术的人。我查过周蕙的档案,
她少年时在体校练过三年武术。四我把这些发现报告给了胡国栋。老胡叼着烟,
听完之后沉默了半天,然后说了一句:“证据呢?”对,证据。所有的推理都是空中楼阁,
没有证据,连起诉都做不到。“我们得找到那朵铁玫瑰上有没有周蕙的指纹。”我说。
“钢丝勒脖子,钢丝上能有指纹?”老周从法医室探出头来,“而且那玩意儿是铁的,
表面粗糙,就算有也提取不了什么。”“那就找别的。铁玫瑰是凶手带来的,
她不可能凭空变出来,一定是在什么地方买的或者定做的。
”我开始在江城的大小礼品店、手工坊、网店里排查铁玫瑰这种装饰品。
这是一项大海捞针的活儿,
但刑侦工作就是这样——大部分时间不是在跟犯罪嫌疑人斗智斗勇,
而是在跟枯燥的排查工作较劲。两天之后,我在城北的一家手工礼品店里有了发现。
店主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圆脸,说话像连珠炮。“铁玫瑰?有啊有啊,我自己做的。你看,
就这种——”她从柜台上拿起一朵黑色的铁玫瑰,跟我手里的凶器照片几乎一模一样。
“这种玫瑰你卖了多少?”“不多,我都是手工做的,一朵要做两三个小时呢。
一共卖了大概十几朵吧。”“最近一个月卖出去的,有没有记录?”“有的有的,
我有个小本本,买了我东西的客人我都会记一下,留个电话,方便做回访嘛。
”她翻出了记录本。最近一个月,她卖出了三朵铁玫瑰。其中两朵的购买者是年轻女孩,
留了电话,一看就是普通顾客。第三朵的购买记录上,只写了一个字:“周。”没有电话,
没有地址。“这个‘周’是什么人?”我问。店主想了想:“哦,是个高个子的女人,
短头发,穿得很中性。她来买的时候我还多看了两眼,觉得她挺帅的。她付的现金,
我问她要电话,她说不用了,就写个姓就行。”“她有没有说买来做什么?”“没有。
但她问了我一个问题——她问我这钢丝结不结实,能承受多大的拉力。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你怎么回答的?”“我说挺结实的啊,这是建筑用的冷拔钢丝,
一根能吊起几十斤的东西呢。”我付了钱,把那朵铁玫瑰的照片和购买记录一起带了回去。
但这还不是铁证。周蕙可以说那是别人买的,或者否认去过那家店。我需要更直接的东西。
我又去了周蕙的家。这次我没有敲门,而是在楼下蹲了一夜。凌晨三点,
五楼周蕙家的灯亮了。她站在阳台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在夜风中站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举到眼前,看了很久。
月光照在那样东西上,反射出暗红色的光泽。那是一朵玫瑰。不是铁做的,是布做的。
红色的布玫瑰,花瓣已经褪了色,边缘有些磨损,像是被反复触摸过。
周蕙把那朵布玫瑰贴在脸上,一动不动地站着。我忽然觉得嗓子发紧。第二天一早,
我申请了搜查令。胡国栋签了字,老周在旁边嘀咕了一句:“你小子别搞错了,
打草惊蛇可不是闹着玩的。”“不会错。”我说。搜查周蕙的家,
我们在她床底下的一个鞋盒里找到了一样东西——一双手套。黑色的棉线手套,
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有明显的磨损痕迹,那是用力拉扯钢丝时留下的。手套的内侧,
我们提取到了几根纤维,与铁玫瑰上残留的纤维完全一致。更关键的是,
在那双手套的腕部内侧,我们提取到了微量的汗渍。DNA比对结果:周蕙,
匹配度99.99%。我们在鞋盒里还找到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
周蕙孟丽顾海生无弹窗在线阅读 (青崖李)小说全集免费在线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