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她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个上锁的本子。
用一把小钥匙打开，翻到其中一页，递给我。
“自己看。”
我接过来。
她的字，娟秀利落，我认得出来。
日期是她离开我那天。
今天爸要把我送走了。他说公司快完了，我是楚家唯一的出路。
不对，上面写的是“沈家”。
他让我去国外，不准再联系陆晨。我不同意，跟他吵，跟他求，给他跪下了。他看着我，说如果我走了，陆晨最多伤心一阵子。如果我不走，沈家垮了，那些追债的人不会放过陆晨。
我怕了。不敢拿他的安全赌。只能答应。
走之前爸给了我一张纸条让我照着抄一遍，带给陆晨。上面写着——忘了我吧。他说只有这样，陆晨才会死心，才会重新过日子。
我写不出来。我把纸和笔都撕了。他打了我一个耳光。从小到大第一次打我。他说我自私、不顾全家人死活。
最后我还是没写。他们把我强行送上了去机场的车。那张纸条怎么到了陆晨手里，我不知道。可能是他找人仿了我的字迹。
陆晨，对不起。一定要等我回来。
纸页泛黄了，有些字被泪水洇开，模模糊糊。
我看着每一个字。
心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
原来是这样。
三年。
我恨错了人。
我以为她无情抛弃了我。
却不知道她也在承受着。
我抬起头看她。
她的眼眶红透了，眼泪卡在睫毛上，不肯掉。
“信了吗？”
她的嗓子是哑的。
我还能说什么。
我把日记本合上，双手撑在桌面上，低着头。
所有的恨和委屈，像潮水一样退了。
退完之后，剩下的全是疼。
三年。
我是个混蛋。
“陆晨？”
她小心翼翼地叫我。
“给我点时间。”
我的声音是哑的。
“……好。”
我拿起那张银行卡，放回口袋里。
“钱我还是要还。”
“陆晨——”
“这是两件事。”我打断她，“钱是钱，感情是感情。你帮了小暖，我一辈子都记着。但这笔账必须清。”
她看着我，没再坚持。
“你想怎么还？”
“给我半年。”
她笑了一下，很苦。
“你就不能给我一个别的承诺吗？比如——”
“沈清歌。”
“好，不说了。”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在身后说了一句。
“公司的offer还在。技术总监的位置，随时可以来上任。”
我停了一下。
“不用。”
“这不是施舍，是你本来就够格。你的技术水平在这个行业是前百分之五，被王经理那种人开除，本身就是个笑话。”
“我说了不用。”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周特助在门外等着，看到我出来，欲言又止。
“陆先生——”
“不用送了。”
我一个人坐电梯下去，走出大楼。
外面阳光很刺眼。
我站在路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
脑子里全是那本日记上的字。
沈国栋。
她的父亲。
那张纸条是他安排的。
他把女儿送走，伪造纸条断了我们之间所有的联系。
这三年的苦，有一半是他一手造成的。
我不是一个记仇的人。
但这笔账，我记下了。
回到家，小暖刚从阳台晒完太阳回来，脸色比住院时好多了，还能跟我妈斗嘴。
“哥！清歌姐姐怎么好几天没来了？”
“她忙。”
“是不是你惹她生气了？”小暖眯着眼看我，“妈说你跟她吵架了。”
“没有。”
“你脸都红了，骗谁呢。”
“吃你的药。”
小暖哼了一声。
“哥，清歌姐姐是好人。你要是再把人家推开，我可不认你这个哥了。”
我妈也在旁边帮腔。
“就是！那姑娘多好啊，人漂亮心善又体贴，天天来医院照顾咱们——”
“妈，别说了。”
“我怎么就不能说了？你这孩子，人家对你掏心掏肺的，你看不见啊？”
我把自己关进房间。
坐在床边，拿出手机。
通讯录里沈清歌的名字，备注还是三年前的——“她”。
我想了很久，还是没有拨出去。
第二天一早，我开始找工作。
投了十几份简历，大部分石沉大海。有三家给了面试机会，但最后都没成。
理由各种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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