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碎,心归尘最新章节无弹窗 栖迟裴珩完整版小说在线阅读

盖了朱门,覆盖了红绸。

新房里,沈芷的哭声早已停歇,只剩下压抑的、冰冷的死寂。

书房里,曾经意气风发的镇北将军,蜷缩在冰冷的地上,对着满室狼藉和一张陈旧的信纸,发出了受伤野兽般的、绝望的呜咽。

而此刻的长安城外,荒僻的土地庙里。

栖迟蜷在漏风的墙角,身上盖着单薄的旧棉被。庙外寒风呼啸,卷着雪粒钻进来,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她睁着眼,看着黑暗中斑驳剥落的神像轮廓。身体很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十年前北狄地牢里落下的病根,在这雪夜发作得厉害。胸口也闷闷地疼。

但她心里,却是一片奇异的平静。

仿佛悬了十年的那把刀,终于落了下来。虽然砍得她血肉模糊,但到底,是落下来了。

不用再等,不用再盼。

挺好的。

她慢慢蜷缩起身体,抱紧自己。指尖触及腰间一个硬物,是半块质地粗糙、雕刻着拙劣燕子的玉佩。很多年前,那个少年红着脸塞给她,说:“这是我娘留下的,给你。见它如见我。”

她当时笑着收下,宝贝似的贴身戴了十年。在北狄最难的时刻,她握着这半块玉佩,告诉自己,珩哥哥在等她,她不能死。

现在……

她慢慢抽出那半块玉佩,握在掌心。冰冷的玉,被她焐了十年,似乎也有了点温度。她借着门缝透进的、微弱的雪光,看着那只歪歪扭扭的燕子。

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将那玉佩狠狠砸向对面坚硬的墙壁!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破庙里格外惊心。

玉佩四分五裂,碎片迸溅开来,落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栖迟看着那堆碎片,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白色的雾气在冰冷的空气里氤氲开,很快消散不见。

她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这一次,很快便沉入了无梦的黑暗。

三、蛛网

沈芷枯坐至天明。

红烛早已燃尽,蜡泪堆叠,凝固成扭曲丑陋的形状。精致的嫁衣还穿在身上,却沉重冰冷。脸上泪痕干了又湿,精致的妆容糊成一团。

天光透过窗纸,吝啬地洒进一丝惨白。前院的喧嚣早已散尽。

“夫人,”陪嫁丫鬟春杏小心翼翼推门进来,手里端着铜盆热水,低声道,“您……擦把脸吧。老爷……将军他,昨夜歇在书房了。”

歇在书房。在她沈芷的新婚之夜。

沈芷没动,只看着镜中自己,声音嘶哑:“打听到了吗?那个栖迟,到底是什么人?”

春杏压低声音:“奴婢问了府里的老人,又使了银子,才隐约打听到一点。说是……将军年少落魄时,寄居在已故沈老将军府上,与沈家一位远房表小姐……有些情分。后来,那位表小姐就去了北边,再没音讯。都以为……人早就没了。”

“远房表小姐?”沈芷猛地转过身,指甲掐进掌心,“沈栖迟?”她记起来了,似乎听母亲模糊提过,祖父有个早逝的庶出兄弟,留下一支穷困潦倒的远亲。其中好像是有个女孩,叫栖迟。后来,那一家似乎搬走了。

竟然是她!

一个家道中落、寄人篱下、后来甚至不知去向的破落户!竟然让裴珩在新婚之夜失态至此,甚至对她这个明媒正娶的相府千金口出恶言,弃如敝履!

屈辱、愤怒、不甘,像毒藤一样缠绕住沈芷的心。她猛地站起,带倒了身下的绣墩:“备车!回相府!”

“夫人!这……这不合规矩,三朝才回门……”春杏急道。

“规矩?”沈芷冷笑,眼里是破釜沉舟的狠厉,“他裴珩昨夜那般对我,可曾讲过半分规矩?立刻去!”

镇北将军夫人新婚次日清晨便回娘家,这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功夫就传遍了京城贵妇圈。

相府,沈相书房。

沈相沈儒林,年过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髯,一双眼睛沉静深邃。他看着跪在面前哭得几乎晕厥的女儿,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蹙。

“父亲!您要为女儿做主啊!”沈芷泣不成声,“那裴珩,他……他心里装着别人,还是个卑贱的探子!新婚之夜抛下女儿,为了那个女人呕血昏厥,甚至……甚至要休了女儿!父亲,这口气,女儿咽不下!沈家的脸面,也不能这么让人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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