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让我隐隐约约觉得，陈肃把我当成某种不一样的东西的时刻——那是高一的某个晚自习。
教室里的灯管坏了一根，明灭不定。我们坐在最后一排，他在做数学题，我在背古文。前桌的女生突然转过头，小声说：“陈肃，你爸来了。”
陈肃抬起头。教室门口站着陈守恒，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脸上的表情不是来接儿子的，是来检查工作的。他跟班主任握了手，然后朝陈肃招了招手。
陈肃站起来，我让开让他出去。他经过我身边时，我听见他用气声说了一句什么。只有两个音节，但我没听清。
后来他在走廊里站了十分钟。陈守恒的声音不高，但走廊太安静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是场长的儿子”、“要有个样子”、“别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混”。
他回来的时候，灯光彻底灭了。教室里暗成一片，有人起哄，有人打开手电筒。他坐回我旁边，什么也没说。
我把自己的数学卷子推过去。那道题他不会，下午问过我。
在卷子的空白处，我用铅笔写了两个字：没走。
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卷子折好，放进了自己的书包里。
那两个字他一直没扔。后来我在他家的书桌抽屉里见过那张卷子，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但那两个铅笔字还在。我当时什么也没说，他也什么都没解释。
但我知道，他留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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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冬天，陈肃他爸让陈肃去山上给护林员老孙头送东西。老孙头下山养病了，他的木屋空着。陈肃说可以住两天，顺便找老孙头藏起来的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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