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华,害他淌进这趟浑水。陈国华一个人过日子,虽然清苦,但起码清净。
可如果没有陈国华,赵浩发高烧的那个晚上谁来背他去医院?学校交不起学费的时候谁去工地搬砖赚钱?下雨天谁骑着自行车满街找那个叛逆的孩子?
陈国华把自己最好的年华全给了这个家,给了一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
到头来换回的就是一句“帮工”。
真正的灾难来得比张玉芳想象的更突然。
赵浩十五岁那年冬天的一个深夜,张玉芳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她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一点四十。
打开门,赵浩站在门外。
他浑身是血,脸白得吓人,嘴唇抖个不停。
“妈,我出事了。”
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张玉芳把他拉进屋,看见他的手上、衣服上全是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赵浩,你到底怎么了?”
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我……我捅了人。”
张玉芳的脑子一片空白。
赵浩断断续续地说了经过。他跟赵德龙认识的那帮人一起喝酒,在一个烧烤摊上跟隔壁桌的人起了冲突。对方先推了他一把,他抓起桌上一把烤串签子——不,是对方桌上的一把水果刀——捅了过去。
“人呢?”张玉芳抓住他的肩膀拼命摇。
“被人送医院了……我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赵浩的腿一软,整个人滑坐到了地上,抱着头开始哭。
陈国华从卧室出来了。他穿着旧棉毛衫,头发乱蓬蓬的,看见这一幕,一句话没问。
他转身进了卫生间,拿出一条毛巾。
蹲下来,开始给赵浩擦手上的血。
擦得很仔细。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
像赵浩还是那个七岁的孩子,在外面跑着玩摔了一跤弄脏了手。
“赵德龙呢?”张玉芳冲赵浩吼。
“我爸……我爸跑了,他接到电话就开车走了……”
跑了。
又跑了。
赵德龙这辈子就会一件事——跑。
陈国华擦完赵浩的手,站起来,看着张玉芳。
他的眼神平静得不正常。
“玉芳,”他说,“这件事,我来。”
张玉芳还没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
陈国华已经弯腰把赵浩身上那件沾满血的外套扒了下来,套在了自己身上。
“国华!你干什么!”张玉芳扑过去抓他的胳膊。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用力。
“浩浩才十五。他要是进去了,一辈子就毁了。”
“可你——”
“我没有前科。我去顶,判不了太重。”他看着她,“等我出来,浩浩也长大了,成家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跟她商量明天中午做什么菜。
“不行!我不同意!”张玉芳死死拽着他。
“玉芳。”陈国华把她的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掰开,“你听我说。浩浩是你的命。他毁了,你也活不了。我不能看着你们母子过不下去。”
“那你呢?你就不是命了?”
陈国华笑了一下,很短,很苦。
“我一个人,命贱。”
张玉芳瘫坐在地上,号啕大哭。
赵浩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叫一声“爸”,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一夜过得比任何一个夜晚都漫长。
陈国华换上了赵浩带血的衣服,仔细地处理了现场的痕迹。他让张玉芳把赵浩锁在卧室里,不许出来,不许见任何人。
天亮之前,他出了门。
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家。
筒子楼的墙皮在脱落,窗帘是张玉芳用碎布拼的,沙发是搬家的时候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但他在这个家里过了七年,这七年是他这辈子最好的日子。
他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了。
陈国华以“赵浩”的名义去了派出所自首。
他告诉警察,是他跟人喝酒起了冲突,他动的刀。他把时间、地点、经过说得一清二楚——那些细节都是赵浩告诉张玉芳的,张玉芳又一字不落地转述给了他。
警方调查了现场。那个烧烤摊是深夜出摊的路边摊,灯光昏暗,监控只拍到了一个模糊的背影。现场的其他人早就跑散了。
受害者在医院抢救了四天四夜。
第五天凌晨,受害者不治身亡。
陈国华的罪名从故意伤害变成了故意伤害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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