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
他没有请律师。法庭上,法官问他有什么要说的,他只说了一句:“是***的,我认罪。”
二十三年。
判决书念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张玉芳站在***走廊里,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在了地上。
旁边的人扶她,她推开,跪在那里,哭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二十三年。
陈国华进去的时候四十二岁,出来的时候就是六十五岁。
一辈子最好的年华,全搭进去了。
为了一个叫他“外人”、叫他“帮工”、连他买的书包都扔进垃圾桶的继子。
陈国华被带走的那天,张玉芳在***门口远远地看见了他。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服,剃了光头,瘦了一大圈。他看见张玉芳,停了一下,点了点头。
嘴唇动了动。
张玉芳读出了他的口型:“照顾好自己。”
然后他被押进了警车,铁门关上。
就在陈国华被判刑的当天晚上,赵德龙来了。
他开着那辆黑色轿车停在筒子楼下面,上楼来敲门。
“玉芳,我把浩浩带走。”
“你说什么?”
“这里不能待了。万一警察查到浩浩头上,那不全完了?我把他带到南边去,换个环境,好好培养他。”
张玉芳死死盯着他:“陈国华替你儿子坐牢,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赵德龙叹了口气,一脸“你怎么不懂事”的表情:“玉芳,国华的事我心里有数,等他出来了,我给他安排。但现在最要紧的是保住浩浩。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孩子想。”
张玉芳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说不出一个字。
赵浩已经背着书包站在了客厅里。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妈,”他说,“我跟我爸走了。”
“你——”张玉芳上前一步,伸手想抓他的手。
赵浩后退了一步。
“你跟陈叔说一声……”他的声音有点低,“谢谢他。”
陈叔。
到了这个时候,他叫的还是“陈叔”。
赵德龙拍了拍胸口:“玉芳,你放心,我一定把浩浩培养成才。”
赵浩跟着赵德龙下了楼。
到了楼下,他回头看了张玉芳一眼。
只有一眼。
然后钻进了那辆黑色轿车。
车开走了。
从那以后,二十三年,张玉芳再也没有见过她的儿子。
前三年,她还给赵德龙打过电话。
头两次能打通,赵德龙在电话里说“浩浩很好,在这边上学呢,你别操心”。
第三次就变成了空号。
她找过。她攒了两个月的工资买了一张硬座火车票去南方,按照赵德龙以前给她的地址找了过去。
那个地址是一个建材市场的铺面,铺面关着门,卷帘门上落了灰。旁边的商户说:“赵老板?走了好久了,听说欠了一屁股债跑路了。”
跑路了。
赵德龙又跑了。
张玉芳站在那个关了门的铺面前,从中午站到天黑。
后来她又想了别的办法。她去派出所报过案,说儿子失踪了。民警问她孩子多大了,她说十六了。民警说十六岁了跟亲生父亲在一起,不算失踪。
她没辙了。
她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每个月去监狱探望陈国华。
探视的时间是每月第二个周三。张玉芳风雨无阻,从来没断过。
她坐两个小时的长途车到监狱所在的县城,再转一趟公交,下车之后还要走二十分钟的土路。
每次去她都会带一些东西——换季的衣服、日用品、陈国华爱吃的腌萝卜。
隔着一层玻璃,她和陈国华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部电话。
头几次,她一坐下来就哭,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陈国华就看着她,等她哭完了,才开口:“别哭了。浩浩怎么样?”
他进来之后问的第一件事,永远是赵浩。
“他好。”张玉芳擦了擦眼睛,“在南边上学呢。”
“那就好。”陈国华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其实张玉芳已经联系不上赵浩了。但她不敢告诉陈国华。
“他有没有好好吃饭?长高了没有?”
“长高了,都一米七五了。”
“嗯。”陈国华点了点头,“男孩子就得高一点。”
他们隔着玻璃说话,像一对普通的夫妻在聊家常。可他穿着囚服,她穿着打了补丁的外套,玻璃上映着两张同样苍老的脸。
有一次陈国华突然说:“玉芳,你再嫁一个吧。
主角是张玉芳陈国华的小说替继子坐牢23年他丢了免费章节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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