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论一事,不过三日,便传遍了整个京城。酒楼茶肆里,人们议论的都是那日芙蓉园诗会上的情景。有人说状元郎一席话让满园才俊哑口无言,有人说他对北方局势的分析比鸿胪寺的奏报还要透彻。更有好事者将林渊与赵伯彦的策论做了对比,结论只有一个——探花与状元之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消息传到三皇子府时,三皇子正在书房里翻阅邸报。“此子有经世之才。”他将手中的密报放下,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必须赶在别人之前拉拢过来。我亲自去,礼贤下士。”一旁的三皇子妃正在修剪瓶中花枝,闻言手中剪子顿了一顿。“殿下,”她放下剪子,转过身来,声音温婉却不容忽视,“如果您亲自去,让那些早已成名的大贤们如何想?他们跟着殿下多年,立下多少功劳,如今一个新科状元,刚入朝就得殿下亲自登门,他们心里能平衡吗?”三皇子微微皱眉,沉吟不语。三皇子妃缓步走到他面前,站定,目光清亮。“殿下,太子妃能办诗会拉拢人心,难道殿下觉得我不如那太子妃?”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妾身也是世家嫡女,论才能手段,不输她分毫。”三皇子看着她,忽然笑了。“好,那此事就交给王妃去办。”三皇子妃盈盈一拜,嘴角浮起一抹从容的笑。“殿下放心,一个状元而已,跑不了。”—同一时间,皇宫,御书房。皇帝正在批阅奏折,朱笔在奏章上走了一半,忽然停住了。殿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跪在阴影里,无声无息,像是与黑暗融为了一体。“说。”皇帝头也没抬。暗卫低声将芙蓉园诗会上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地禀报了一遍。从赵伯彦挑衅,到林渊起初推辞,再到太子妃开口逼其展露才华,最后林渊那番震动满座的策论——每一个字,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在皇帝面前。如果此时有外人在场,必定会震惊不已。诗会才过去几个时辰,皇帝手中就已经有了如此详尽的情报。这京城里的一举一动,从来都逃不过天子的眼睛。皇帝听完,手中的朱笔继续落下,在奏章上批了一个“准”字。“这届科举,倒是替朕寻了个像样的人才。”他的语气很淡,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能得到这样一句评价,已经是极为难得。暗卫退下后,皇帝将林渊策论的全文又看了一遍,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击,若有所思。“陛下,喝点汤吧。”殿门推开,皇后端着一盏汤走了进来。她穿着常服,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玉钗,整个人温婉如水,不像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倒像是寻常人家的贤妻。“搁着吧。”皇帝指了指桌案。皇后将汤放下,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瞥了一眼皇帝手中那叠纸,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最上面赫然写着“林渊”二字。“陛下什么事这么高兴?”她笑着问。皇帝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今科状元,林渊。今日在太子妃办的诗会上,一篇策论惊动满座。你听听这几句——”他将策论中关于辽国内部分析的一段念了出来,皇后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哦?就是那个写出《洛神赋》,从偏远小镇一路三元及第的状元郎?”“正是。”皇帝点了点头,“此人对北方局势的了解,连鸿胪寺那些老臣都未必比得上。偏偏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难得。”皇后垂下眼帘,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但面上依旧是从容温婉的笑容。“陛下慧眼识才,这是朝廷的福气。”她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语气轻柔却意味深长。“陛下,恪儿今年三岁了,是您的嫡子。”皇帝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恪儿——皇后所出的嫡皇子,大乾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殿中安静了一瞬。皇帝放下手中的策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烛火映在他脸上,那张被岁月打磨得威严深沉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疲惫。“梓潼,”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身居高位者才有的无奈,“非是朕不愿意。太子入主东宫多年,背后牵连的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件事……要从长计议。”皇后没有说话。她低着头,看着桌案上那盏已经微微凉了的汤,嘴角依旧挂着笑,但那笑容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臣妾明白。”她轻声说,“陛下操劳国事,也该歇歇了。臣妾告退。”她行了一礼,转身向殿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她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落在桌角那叠策论上——林渊两个字,在烛光下格外清晰。皇后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皇帝重新拿起朱笔,批阅下一本奏折。烛火跳了跳,殿中又恢复了安静,仿佛方才那番对话从未发生过。—消息传到太子府时,太子正与太子妃对弈。“这个林渊,”太子落下一枚白子,语气淡淡,“王妃怎么看?”太子妃执黑子的手停了一停,随即稳稳落下。“可用之才。”“哦?”太子抬起头,“王妃似乎对他评价不低。”太子妃微微一笑,目光落在棋盘上,声音不疾不徐:“一篇策论能惊动满朝,又能让老三那边坐不住,此人的价值,不在才学本身。”“那在何处?”“在——”太子妃顿了顿,抬起眼帘,“所有人都想拉拢他。”太子看着妻子,忽然笑了。“王妃说得对。”他没有注意到,太子妃落子的那一瞬,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二皇子府。二皇子正在院中练刀,听完属下的禀报,手中长刀一收,刀风斩落三片树叶。“拉拢?”他冷笑一声,“一个只会写酸诗、耍嘴皮子的书生,也配让本皇子拉拢?”属下低头不敢言语。“盯着就行,”二皇子将刀插回刀架,语气淡漠,“别让他倒向别人。至于拉拢……等他真有本事了再说。”—五皇子府。五皇子正在逗弄笼中的画眉鸟,听完禀报,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有意思。一个状元,让大哥和三哥都坐不住了。”他打开鸟笼,画眉扑棱棱飞了出去。“先看看吧,不急。”—这一夜,京城各府的灯火,都亮到了很晚。而林渊此刻正坐在书房里,对着一盏孤灯,面前摊着太子妃诗会的请柬——已经过了期的请柬。崔玉笙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端着一杯热茶放在他手边。“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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