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老李他们四个,后来的客人都是被他们的吃相和赞叹声吸引来的。有街坊邻居,有过路行商,有在码头干完活来吃晚饭的工人。三文钱一碗,不贵,却能吃得饱暖舒坦。
每个吃完的人,都意犹未尽。有人问:“明儿早上还卖吗?”
周芸娘笑答:“卖!明儿起,咱们苏记开早市!”
“那可好!”客人们纷纷道,“明儿一早就来!”
晚市打烊时,周芸娘数着钱匣里多出的整整六十文钱,这是卖阳春面的,还不算其他饭菜的收入——手都在微微发抖。
“大山,你瞧!”她把钱捧到丈夫面前,声音发颤。
苏大山正在擦灶台,闻言转过头,看了一眼那堆铜板。昏黄的灯光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柔和了许多。
“嗯。”他应了一声,继续擦灶台,擦得格外用力,仿佛要把那积年的油垢都擦干净。
苏茉在收拾碗筷,听到父母的话,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这不仅是钱,是父母对她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
“爹,娘,”她走过去,轻声道,“明天我还是想试试鱼片粥。早上光卖面,有些客人想喝点稀的。配上鱼片,又鲜又养胃。”
周芸娘立刻道:“好!你想试就试!娘明儿一早就去买鱼!”
苏大山停下擦灶的动作,沉默片刻,道:“鱼要挑活蹦乱跳的,死了的不鲜。虾也要,要青壳的,透亮的。钱从柜上拿,挑好的买。”
“哎!”苏茉响亮地应了,眼睛亮晶晶的。
晌午和晚上的面都卖光了,晚间一家人只好草草的喝了些早上粥就各自准备入睡了。每个人心里都有些激动和兴奋,明天,苏记食肆的早市,要开张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苏记食肆的灯就亮了。
苏茉和周芸娘一起去了早市,买回两条活草鱼,一斤鲜虾。”爹,娘,女儿有更好的法子让粥更好喝,爹娘帮我打下手好不好“回来后,苏茉看着父母认真道。
苏大山和周芸娘看着女儿充满恳切又真挚的眼睛也不忍心拒绝,自是满口答应。
苏大山揉面,周芸娘生火,一家人各司其职,后厨里热气腾腾,却井然有序。
苏茉先将米量出两碗,用清水轻轻搓洗,不揉不捻,只让浑浊的淀粉水滤去,如此三遍。最后注入清水浸泡,水中加了几滴油——这是她前世师父教的秘诀,油能让粥更绵滑。
“娘,米要泡两刻钟我去处理鱼虾。”
苏茉捞起草鱼,放在厚实砧板上。鱼儿还在挣扎,她左手稳按鱼头,右手操起厚背刀,用刀背在鱼头上精准一击。鱼身一颤,便不再动了。
“呀,你这孩子……”周芸娘在一旁看着,有些心惊。
苏茉没解释,专注手上工作。刮鳞、去鳃、剖腹去内脏,动作流畅得像是做了千百遍。清水中洗净鱼腹黑膜,这是去腥关键。
接下来是片鱼片。她换了一把薄刃刀,沿着鱼脊骨剖开,取下两片完整鱼肉。去皮是个技术活,刀尖在皮肉间轻挑,手腕平稳一拉,鱼皮完整剥离,半点肉不浪费。
“这手艺……”周芸娘看得呆了。丈夫苏大山处理鱼也要费一番功夫,女儿却像在剪纸般轻易。
苏茉将鱼肉切成蝴蝶片——第一刀不切断,第二刀切断,展开来便是薄而大的鱼片。这样煮时熟得快,且不易碎。鱼片放入粗陶碗,加少许盐、黄酒、姜汁抓匀,最后撒一撮淀粉。淀粉能锁住鱼肉水分,煮后更嫩滑。
“娘,有鸡蛋吗?”
“有,今早买的。”周芸娘从竹篮里取出两枚鸡蛋。
苏茉只取蛋清,加入鱼片中。蛋清是天然嫩肉剂,能让鱼片滑嫩。
处理虾时,她更显巧思。多数虾去头剥壳,只留虾仁,挑去背部黑线。但特意留了几只完整的虾,只剪去长须和尖刺,洗净备用。
“留整虾作甚?”周芸娘不解。
“好看。”苏茉笑道,“粥中若只见白粥鱼片,未免单调。放几只红尾整虾,瞧着有食欲,客人也觉得实惠。”
此时米已泡好。苏茉将米沥干,倒入烧开的水中。这里有个诀窍:水沸下米,米粒内外受热不同,更容易开花。她不用铁锅,特意选了厚重的陶罐——陶器受热均匀,熬粥不易糊底。
“娘,要小火”
陶罐坐在小灶上,米粒在沸水中翻滚。苏茉手持长木勺,顺着一个方向轻轻搅动。这动作要持续到水再次沸腾,防止米粒沉底粘锅。
她一边搅动,一边对母亲说,“大火易沸,米粒未开花汤就干了,粥不绵。要这样文火慢煨,让米油慢慢熬出来。”
周芸娘看着女儿沉静的侧脸,忽然有些恍惚。眼前这人,明明是自己从小带大的念禾,可这娴熟姿态和从容气度,又像是另一个人。但手中动作不停,仍依言将灶膛里大柴撤出,只留几根细柴慢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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