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路边摊做成三十家连锁店,合同上我的股份是零。婆婆每月收走我的工资,说替我保管。
小姑子穿我的衣服,开我的车,名片印着”运营总监”。他搂着别的女人上杂志封面,
标题写”白手起家”。离婚协议递过来那天,我没哭。我把菜刀磨了磨,围裙叠好,
走出那扇门。然后在他旗舰店正对面,挂上了我自己的招牌。
【第一章】灶台上的火烧到最小,酱色的汤汁咕嘟咕嘟翻着小泡。
沈荞用筷子尖挑了一点酱汁,送进嘴里,闭眼。咸度差半分。她拧开酱油瓶盖,
倒了三滴——不是四滴,不是两滴,是三滴。这是她试了七十六次才定下来的比例。
邦厨连锁三十家店,招牌硬菜”祖传红烧肋排”,卖了十年,每份一百二十八块。
没有人知道配方。包括她丈夫傅正邦。厨房门被推开。傅正邦夹着手机进来,
西装袖口的扣子闪了一下。他没看灶台,没看她,绕过料理台去拿冰箱里的矿泉水。「嗯,
周五的签约会我到场。柳总那边确认了没有?」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皮鞋踩过地上的几粒盐,走了出去。公文包留在料理台边上,拉链没拉严。
沈荞盯着那个包看了三秒。她擦干手,拉开拉链,抽出最上面那沓文件。
封面印着星河资本的logo,标题是《邦厨餐饮连锁收购协议(终稿)》。她一页一页翻。
第三页,公司估值:一点八亿。第七页,品牌溢价评估:核心菜品配方具备不可替代性,
为品牌价值主要支撑。第十二页,股权结构:傅正邦,持股百分之一百。她翻到最后一页。
三十二页纸,她的名字出现了一次。在”家庭紧急联系人”那一栏。【十年。
我把路边摊变成三十家店。他们用了三十二页纸,给我写了三个字——联系人。
】她把文件放回去,拉链拉好,回到灶台前。锅里的汤汁收得刚好。她关火,
一勺一勺盛进保鲜盒。楼梯上传来拖鞋声。钱桂香穿着真丝睡衣下来,头发夹着卷发筒。
她扫了一眼灶台。「又在弄这些?电费不要钱啊?」沈荞没抬头。「这月工资转了没有?
前天到账的那笔,你爸留给你那张卡里还有多少?我替你理着财,你倒好,问都不让问。」
「转了。」沈荞把保鲜盒盖上,放进冰箱。「转了多少?」「和上个月一样。」
钱桂香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抱在胸前。「沈荞,我说句不好听的,你也别不爱听。
当年你在街边摊煎饼的时候,是我儿子把你拉出来的。邦厨能有今天,
那是正邦的眼光、正邦的人脉、正邦的品牌。你呢?你就是个做饭的。做饭的满大街都是,
你有什么特别的?」沈荞把抹布叠成方块,擦了一遍灶台。「妈说得对。」
钱桂香满意地哼了一声,拖鞋声重新上了楼。厨房安静下来。油烟机的嗡嗡声停了。
冰箱压缩机震了一下,也安静了。沈荞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刚才拍的合同照片。
放大。第十二页。傅正邦,持股百分之一百。她把手机放下,拉开料理台最下面那个抽屉。
别人塞杂物的抽屉,她放着一个牛皮纸袋。袋子里是一本笔记本。封面被油渍浸透,
发黄发脆,边角卷起来。翻开第一页,日期写着十二年前:2014年3月17日。
“红烧肋排·第一版。冰糖与酱油比例1:3,炖40分钟。肉质偏老,需改。
“笔迹是她的。墨水是蓝色的。日期比邦厨注册早两年。她把笔记本放回去,拿起手机,
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接了。「马叔。好久没联系。明天中午有空吗?我请你吃碗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来。「荞丫头。你终于想通了?」「明天见面聊。
老地方。」她挂了电话,站在空荡荡的厨房中间。冰箱里躺着那盒红烧肋排,没有人会吃它。
以前这件事会让她喉咙发堵。今天不会了。她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灶台上。
然后拉开刀架,抽出那把用了十年的中式菜刀。磨刀石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她开始磨刀。
嚯——嚯——嚯。钢刃在石面上走过,声音很稳。【三十二页。一点八亿。好。那就看看,
没有我,你们这一点八亿还剩多少。】—【第二章】老马的面馆在城南菜市场旁边,
门脸不大,油腻的塑料桌上摆着辣椒罐和醋瓶。沈荞到的时候,老马正在后厨揉面。
六十二岁的人,胳膊上的腱子肉还鼓着。他抬头看见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瘦了。」
沈荞在他对面坐下。「马叔,有件事想问你。建邦厨第一家店的时候,供货商名单是谁拉的?
」老马往锅里下了一把面。「你拉的。猪肉找的陈屠户,酱油找的刘记老抽,
菜是你亲自去蹲了三天批发市场挑的供应商。正邦那时候连大葱多少钱一斤都不知道。」
「那现在呢?」「现在?」老马从锅里捞出面,浇上臊子,推到她面前,
「现在陈屠户每次送货,还是只认你的电话。你不打电话确认,他多送一根骨头都不干。
刘记那边也一样——你婆婆去年想换便宜货,刘老板直接说不做这生意了。」
沈荞吃了一口面。面很筋道,臊子是老马的拿手。「如果我不在邦厨了,
这些供货商会跟谁走?」老马的筷子停了。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她。「你要干什么?」
「我要走了,马叔。他们要把邦厨卖掉,一点八亿。合同上没有我的名字。」老马的脸沉了。
「王八蛋。」「我不是来骂人的。我要开自己的店。」老马盯着她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站起来,到后厨翻出一个皱巴巴的本子。「这是你当年教我的十二道菜的笔记。
每道菜我标了你口述的原话,一个字没改。需要的话,我可以出庭作证——这些配方是你的。
」沈荞把那个本子接过来,翻开第一页。老马的字跟蚯蚓似的,但记录很清楚。
日期、步骤、用量。「谢谢你,马叔。」「还有一个事。」老马把碗筷收了,
蹲下来从冰柜底下摸出一个铁盒,「你走的时候匆忙,这东西落在我这儿了。」
铁盒里是三份供货合同。签字栏上写着:沈荞。日期是十年前。陈屠户的猪肉供应合同,
有效期二十年。刘记老抽的独家供应合同。还有蔬菜批发商王胖子的长期协议。
这三份合同不在邦厨公司的档案室里。因为当年签这些合同的时候,邦厨还没注册公司。
签约主体是沈荞个人。【当初签合同的时候,他说”随便你签就行,都是家里的事”。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那时候他觉得这些不重要。】「马叔。」「嗯。」
「你还认识邦厨后厨的那些老人吗?」「废话。你带出来的七个厨师,五个还在。
他们哪个不是跟你学的手艺。老陈、小刘、胖虎、阿杰、还有那个结巴周。」「帮我带句话。
就说沈姐要请大家吃饭。这周六,你这儿。」老马点了根烟。「行。」
沈荞提着铁盒走出面馆。阳光刺进眼睛,她眯了眯。菜市场的叫卖声混着电动车喇叭声,
热油炸东西的烟冲过来。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那个地址在邦厨旗舰店正对面。
是一间空着的店铺。一百二十平米,上下两层,二楼有个露台。
房东是个戴金链子的中年男人。「一个月三万五,押三付一。你确定要这个位置?
对面那可是邦厨,你开餐馆不是找死吗?」沈荞站在空荡荡的店里,透过落地窗看向对面。
邦厨旗舰店的招牌亮着,金色的字,底下排着等位的队。那个队,十年前只有三个人。
第一个顾客是隔壁五金店老板,第二个是路过的出租车司机,第三个是她妈。「签吧。」
她在租赁合同上签下名字。手机震了一下。傅甜甜发来微信。「嫂子,你今天去哪了?
妈问你晚饭做什么。」沈荞看了三秒,打了两个字。「不回。」发送。放进口袋。
她把手按在店铺空无一物的灶台上。台面是冷的。不会冷太久。
—【第三章】邦厨旗舰店的后厨在早晨七点二十分炸了锅。主厨老陈打开当天的猪肋排,
切了一刀。他的脸垮了。「这什么肉?筋膜这么厚?发白?不对。这不是陈屠户的货。」
前厅经理跑进来。「老陈,二号桌退了两份肋排,说肉是酸的。
四号桌客人拍了视频发朋友圈了。」老陈把刀拍在案板上。「谁换的供货商?
昨天我打电话给陈屠户,他说合同不在我们这儿,没法供了。我跟公司说了,
公司给换了这个——什么和平肉联?这肉连我家狗都不吃!」经理赶紧打电话给公司。
公司打给傅正邦。傅正邦打给采购经理。采购经理打给陈屠户。陈屠户接了电话,
说了一句话。「合同是跟沈荞签的。她没跟我续,我就不供了。你找你们沈老板娘去。」
傅正邦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里,领带系得很紧。「什么叫合同跟她签的?
公司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采购经理小声说:「傅总,当年签合同的时候,公司还没注册。
合同签约方是……沈荞个人。」傅正邦没说话。他拉开抽屉找烟,
手指碰到烟盒的时候停了一下。他换了个电话号码拨出去。「刘老板,
邦厨这边续签酱油供应——」电话那头:「傅总啊,我这边产能有限,老客户优先。
沈老板已经跟我签了新年度的约了。我这个小作坊,供不了两家。您另找找?」
他又拨了一个号。蔬菜供应商王胖子。「傅总,不好意思,荞姐——啊不,
沈老板那边条件更好。生意嘛,您理解。」傅正邦把手机摔在桌上。当天下午,
邦厨旗舰店的招牌菜”祖传红烧肋排”临时下架。理由是”菜品升级”。
大众点评上多了十七条差评,均分从4.7掉到了4.3。回到家,钱桂香堵在玄关。
「正邦,沈荞这两天天天往外跑,也不做饭了。今天中午我和甜甜叫的外卖,你说像话吗?」
傅正邦解领带的手顿了一下。「她去哪了?」「我怎么知道。问她也不说。
甜甜说她上周还在菜市场附近出现过。你说她一个家庭妇女,成天往外跑做什么?
不会是——」钱桂香压低声音,凑过来。「不会是外面有人了吧?」傅正邦没接话。
他走进厨房,拉开冰箱。冰箱里那盒红烧肋排还在,已经放了四天。他从来没动过。
他盯着那个保鲜盒看了几秒,关上冰箱门,上了楼。第二天上午,
沈荞站在那间租下来的空店铺里。装修队已经进场了。她一个人蹲在地上,
拿着铅笔在图纸上改动线路——水管走这边,排气扇开在那个位置,前厅放八张桌子,
后厨留出足够两个人转身的空间。手机响了。傅正邦。她接了。「供货商的事,你做了什么?
」「什么事?」「陈屠户的合同。你签的?」「十年前签的。是你让我随便签的,你忘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你到底想干什么?」沈荞站起来,
透过没装玻璃的窗框看向对面。邦厨旗舰店的等位区,今天的队比昨天短了一截。
「我想做饭。你不是说我只配做饭吗?那我就做饭。」她挂了电话。装修队长走过来。
「沈老板,招牌做什么字?」她想了想。「荞麦面馆。」「就这四个字?」「就这四个字。」
—【第四章】荞麦面馆开业那天没有花篮,没有鞭炮,没有朋友圈预告。
门口挂了块木头牌子,黑漆字,歪歪扭扭。沈荞自己写的。上面写着:荞麦面馆。
底下一行小字:家常菜,现炒。早上九点开门。第一个客人是隔壁打印店的姑娘。「老板,
有什么吃的?」「墙上有菜单。」姑娘抬头看了看墙。手写的菜单,贴在白瓷砖上。八道菜。
红烧肋排。干煸四季豆。酸菜鱼。蒜蓉西兰花。番茄鸡蛋面。辣子鸡丁。清炒时蔬。
醪糟汤圆。「肋排多少钱?」「四十八。」对面邦厨旗舰店卖一百二十八。姑娘犹豫了一下,
点了一份。第一块肋排上桌的时候,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停了。「老板。」「嗯。」
「这……这不是邦厨那个味儿吗?不对,比邦厨好吃。邦厨最近的味道变了,没以前好了。
你这个才是以前那个味。」沈荞在后厨烧火,没说话。到中午,八张桌子坐满了。
四个人站在门口等位。打印店姑娘发了一条朋友圈。照片是那盘红烧肋排,配文:「救命,
邦厨对面开了家小馆子,肋排吊打邦厨,价格三分之一。这是什么神仙老板啊???」
三百六十七个赞。四十三条评论。其中一条评论来自本地美食博主”跟着舌头走”,
粉丝十八万。「在哪?发个定位?」当天晚上,沈荞关了店门,把灶台擦干净,
坐在后厨的小板凳上吃自己做的番茄鸡蛋面。手机上全是消息。老马发来:「今天怎么样?」
她回:「八张桌子,翻了四轮台。」老马回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老陈发来消息。
他是邦厨旗舰店的主厨。「荞姐。傅总今天在后厨待了一下午,照着菜谱做肋排。做了三锅。
第一锅咸了,第二锅糊了,第三锅他自己尝了一口,倒了。」沈荞没回复。她把面吃完,
洗了碗,叠好围裙。第二天中午,”跟着舌头走”来了。他吃了四道菜。
肋排、酸菜鱼、辣子鸡丁、清炒时蔬。他放下筷子的时候,眼眶红了一圈。「老板,
我吃了十五年邦厨,从它还是路边摊的时候就吃。你这个味道,是早年的味道。
邦厨现在做不出来了。你到底是谁?」沈荞从后厨窗口看了他一眼。「一个做饭的。」当晚,
一条视频发上了短视频平台。标题:《邦厨对面开了家小店,我吃哭了》。
播放量过夜十二万。评论区头一条,八千赞,写着:「所以邦厨的味道到底是谁做的?」
傅正邦刷到这条视频的时候,是凌晨一点。他坐在书房里,手指停在屏幕上,划不动了。
视频里的菜,每一道他都认得。是他十年来每天吃的饭。
—【第五章】傅正邦推开荞麦面馆的门是在第三天中午。他穿着深灰西装,
领带系得很紧。十二张桌子——沈荞加了四张——坐得满满当当。几个食客认出了他,
有人举起手机。沈荞从后厨出来,端着一盘干煸四季豆。她看见他,步子没停,
把菜放在三号桌上,转身回了后厨。傅正邦坐在唯一空着的桌子旁边。那是靠门口的位置,
正对着窗,能看见街对面邦厨的招牌。他坐了三分钟。没人来点单。他站起来走到后厨门口。
「沈荞。」沈荞在颠勺,油烟冲上来,她偏了偏头避开。「坐着等,前面还有两桌的菜。」
「我不是来吃饭的。」「那你来干什么?」「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是邦厨的人,
你用邦厨的配方开自己的店,这叫窃取商业机密。」沈荞把锅里的菜倒进盘子,擦了擦手。
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把屏幕递到他面前。那是一张照片。她的配方笔记本,
封面油渍斑驳,内页日期是2014年3月。邦厨公司注册日期是2016年1月。
「你说的商业机密,我2014年就写在本子上了。你的公司2016年才注册。
到底是谁用了谁的东西?」傅正邦的嘴唇动了一下。沈荞把手机收回去。「还有,
我不是邦厨的人。你看看你的员工花名册,上面有我的名字吗?我没有劳动合同,
没有社保记录,没有工资流水。在你公司的所有文件里,我是——」她笑了一下。
不是高兴的笑。「联系人。」前厅突然安静了。食客们的筷子停在半空。
傅正邦的喉结滑动了一下。他扯了扯领带。「你到底要什么?」「什么都不要。
这些菜是我的,我做给谁吃,是我的事。你管不着。」傅正邦转身走了,西装后背绷得很紧。
门在他身后关上的时候弹了一下,又弹了一下。前厅有人小声说:「那是邦厨的老板吧?」
「是啊,他来干什么?」「你没听见吗?那些菜是这个老板娘的方子。
邦厨用了人家十年的配方。」「我去,真的假的?」三天后,沈荞收到一封律师函。
发函方:邦厨餐饮有限公司。内容:沈荞涉嫌窃取商业机密,要求立即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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