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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陆寒州亲自端着医药箱,来给温以池换药。
他沉默地拉过她的手,一点点涂抹在伤口上。
温以池垂着眼睫,没有反抗,任由他动作。
“别假好心了。”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没什么情绪。
陆寒州涂抹药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她。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顺从。
这种顺从,比之前的尖叫反抗更让他心头发闷。
“这药效果不错,”他避开她的话,“不会留疤的。”
他像是在说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补充道:“只是会疼几天,你长个教训。”
温以池浓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多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从前,她练琴不小心在指腹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他都能捧着她的手皱眉半天,连夜让人寻来昂贵的修复膏,一遍遍叮嘱她小心。
她甚至有些想笑,为过去那个被虚假呵护蒙蔽了双眼的自己。
不过,温以池非但没有再出言讽刺,反而更温顺地低下头,甚至在他涂完药后,极轻地说了一句:“……谢谢。”
这话让陆寒州收拾的动作彻底停住,看着她低垂的头顶,心中那股莫名不安又涌了上来。
这不像她。
那个浑身是刺、宁折不弯的温以池,怎么会说谢谢?
但他随即压下疑虑。
或许是她真的怕了,学乖了。
毕竟,温立华还像个活死人一样躺在医院里,靠着他提供的设备和药物维持生命。
他这么告诉自己,却无法完全驱散心头那缕萦绕不去的慌乱。
“老实待着。”他最终只丢下这句话离开。
门内,温以池缓缓抬起头,脸上柔顺的假象瞬间褪去。
她看着被细心涂好药膏伤口,眼神冰冷。
明天过后,她就能彻底自由了。
陆寒州出发前,鬼使神差地又去了一趟温以池的房间。
她安静地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背影单薄。
“陆先生。”
听到开门声,她甚至主动打了招呼。
陆寒州站在门口,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甚至一度想要取消行程,或者把她一起带走。
但理智迅速回笼。
两天,他最多离开两天。
而这里,他安排了足够的人手,固若金汤。
最重要的是温立华还在医院里。
“我出差两天,你父亲那边,我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医护团队,不会出任何差错。”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温以池点了点头,“一路顺风。”
陆寒州最后看了她一眼,大步离开。
温以池听着楼下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一直绷得笔直的脊背,终于松弛了一丝。
她安静地坐下,开始等待。
而陆寒州,靠在车后座,闭目养神,却无论如何也无法静心。
温以池最后那个平静的眼神,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头最不安的地方。
他对助理冷声吩咐:
“再确认一遍别墅和医院的看守,每小时汇报一次情况。”
“是,陆总。”
陆寒州重新闭上眼,试图挥去那莫名的心悸。
只是两天而已。
她逃不掉的。
就在一片静谧中,温以池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钢琴曲——《月光》。
那是她和江澈少年时四手联弹的曲子。
她嘴角勾起了一抹明亮的笑意。
温以池不再犹豫,将房门堵死,从口袋里拿出偷藏的打火机对准窗帘。
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终于等到这一刻的决绝和即将获得解脱的快意。
她悄无声息地起身,没有走向房门,而是转向房间角落那个装饰性的壁炉。
虽然早已不通燃气,但为了保持格调,里面依旧堆放着一些仿真的松木和引火物。
她蹲下身,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偷藏的打火机——那是某次姜若离故意遗落、用来羞辱她的名牌火机。
火光“啪”地一声燃起,小小的火苗在黑暗中跳跃。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火苗凑近那些干燥的松木和垂落的厚重丝绒窗帘下摆。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开始弥漫。
刺鼻的焦糊味终于惊动了外面的看守。
“着火了!快!西侧房间!”
“通知所有人!拿灭火器!”
“温**还在里面!先救人!”
温以池冷静地退到窗边,将床单拧成的绳索,纵身滑下!
粗糙的床单摩擦着手心刚刚结痂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她死死咬住牙关。
几秒钟后,她的双脚终于触到了泥土。
几乎是同时,一双有力的手从灌木丛中伸出,稳稳地扶住了踉跄落地的她。
“别出声,跟我走。”
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令人安心的熟悉感。
温以池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栋烈焰冲天的别墅,坐上离开的轿车。
陆寒洲,
下次再见,就该不死不休了。
小说《你我也曾深情期许》 主角:温以池陆寒州 9 试读结束。
《你我也曾深情期许》温以池陆寒州完结版精彩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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