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漫过窗台,就把玻璃花瓶里的洋桔梗染成了暖白色。我蹲在柜台后,
正用剪刀修剪花枝,指尖触到花瓣上的露珠,凉丝丝的,像极了小时候,
妈妈第一次给我买的那支白玫瑰上的露水——只是那支玫瑰,最终没能留在我手里。“林晚,
你这洋桔梗养得真好,比上次来的时候精神多了。”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抬头,
看见陈姨提着菜篮子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手里还攥着一个小小的纸包。
我放下剪刀,站起身朝她笑了笑:“陈姨,您来啦。最近天气暖,花也长得精神。
还是老样子,一支白玫瑰?”“对,一支白玫瑰。”陈姨走进来,
把菜篮子放在门口的矮柜上,又把手里的纸包递给我,“这是我自己做的桂花糕,你尝尝,
上次看你说喜欢吃甜的。”我接过纸包,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心里也暖烘烘的:“谢谢您陈姨,总让您破费。”“这有什么破费的。”陈姨摆摆手,
目光落在我修剪好的花枝上,语气轻了些,“我啊,每天来买一支白玫瑰,不是给自己买的,
是给我女儿买的。她以前最喜欢白玫瑰了,说这花干净、纯粹,像极了她想过的日子。
”我一边给白玫瑰包上包装纸,一边轻声问:“您女儿呢?怎么没陪您一起来?
”陈姨的眼神暗了暗,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她走了,去了很远的地方,
再也不回来了。”她顿了顿,又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不过没关系,
我每天给她送一支白玫瑰,就当她还在我身边。”我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心里泛起一阵酸涩:“陈姨,对不起,我不该问的。”“傻孩子,有什么对不起的。
”陈姨拍了拍我的手,目光落在我手腕上的一道浅浅的疤痕上,“你这手腕上的疤,
是怎么弄的?上次来就看到了,一直没好意思问。”我下意识地把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
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没什么,小时候不小心摔的,都过去好多年了。
”陈姨没有再追问,只是接过我递过去的白玫瑰,轻声说:“晚晚,人这一辈子,
总会遇到一些难事儿,就像花一样,也会有枯萎的时候,但只要根还在,总能再开花的。
你还年轻,别总把心事憋在心里。”“我知道,谢谢您陈姨。”我点点头,
看着陈姨提着菜篮子,抱着白玫瑰慢慢走出花店,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其实,
我手腕上的疤,根本不是摔的,是十七岁那年,被妈妈推倒在地上,撞到桌角留下的。
而那支我心心念念的白玫瑰,也是被妈妈亲手撕碎的。花店是我三年前开的,取名“晚香”,
既是我的名字,也希望自己能像傍晚的花香一样,哪怕迟到,也能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开这家花店,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勇敢的一件事——因为在此之前,
我一直活在原生家庭的阴影里,活在妈妈的控制之下,连自己喜欢什么,都不敢说。“林晚!
你发什么呆呢?”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打破了我的思绪。我抬头,
看见苏冉拎着一个奶茶杯,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给你买的奶茶,
三分糖,不加珍珠,你最喜欢的口味。”我接过奶茶,笑着说:“还是你懂我。
今天怎么这么早?不用上班吗?”“今天公司调休,没事就来看看你。”苏冉走到柜台前,
拿起一支洋桔梗,放在鼻尖闻了闻,“你这花店生意越来越好了,刚才我进来的时候,
还看到有人在门口犹豫,估计是想来买花。”“哪有那么好,就是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
”我笑着摇摇头,给她倒了一杯水,“对了,你上次说,你妈又催你相亲了?”一提这事,
苏冉就皱起了眉头,把洋桔梗放在一边,一脸无奈地说:“可不是嘛,
天天给我发相亲对象的照片,还说我都二十五了,再不结婚就成老姑娘了。
我跟她说我不想相亲,她就骂我不懂事,说我翅膀硬了,不听她的话了。
”我看着她无奈的样子,心里颇有共鸣:“我妈以前也这样,总觉得女孩子长大了,
就该找个人嫁了,安安稳稳过日子,不该有自己的想法。”“可不是嘛!”苏冉叹了口气,
“不过话说回来,你妈最近没再找你麻烦吧?上次她打电话给你,语气那么凶,
我都替你担心。”提到我妈,我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奶茶杯也攥得紧了些:“没有,
最近没给我打电话。”其实,我撒谎了。就在昨天,我妈还给我打了电话,语气依旧很凶,
说我弟弟林辰要买车,让我拿十万块钱出来,还说我要是不拿,就是不孝,就是忘本,
以后就别认她这个妈了。苏冉看出了我的不对劲,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晚晚,
你别骗我了,你脸上都写着不开心呢。是不是你妈又让你给你弟弟钱了?”我再也忍不住,
把奶茶放在一边,眼眶一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嗯,她昨天给我打电话,
让我拿十万块钱给我弟弟买车,我说我没有那么多钱,她就骂我不孝,
还说我开花店赚了很多钱,就是不想帮家里。”“太过分了!”苏冉气得一拍桌子,
“你弟弟都多大了?二十三岁了,有手有脚,不会自己赚钱吗?凭什么什么都要靠你?
你妈也太偏心了,从小到大,就只想着你弟弟,从来没考虑过你的感受。”“我知道。
”我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是我弟弟的,
我穿他剩下的衣服,吃他剩下的饭菜,就连我考上大学,我妈都不让我去,
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还不如早点出去打工,供我弟弟读书。”“我还记得,
你十七岁那年,为了买一支白玫瑰,省了一个月的零花钱,结果被你妈发现了,
不仅把玫瑰撕了,还把你打了一顿,说你乱花钱。”苏冉的语气软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心疼,
“那时候我就告诉你,以后要勇敢一点,要为自己活,可你总是被你妈拿捏着,不敢反抗。
”我想起十七岁那年的场景,心里一阵刺痛。那天是我的生日,我省了一个月的零花钱,
终于买了一支白玫瑰,我想把它放在自己的书桌前,当作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可没想到,
刚回到家,就被妈妈看到了。她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玫瑰,撕得粉碎,还把我推倒在地上,
骂我不懂事,说我浪费钱,说我不如把钱省下来,给我弟弟买零食。“那时候,我不敢反抗。
”我轻声说,“我怕我反抗了,我妈就不要我了,我怕我变成无家可归的孩子。那时候的我,
觉得只要我听话,只要我顺着她,她就会对我好一点,就会多关心我一点。”“可你看看,
你听话了这么多年,她对你好一点了吗?”苏冉看着我,语气坚定,“晚晚,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有自己的花店,有自己的生活,你不需要再看她的脸色过日子,
更不需要为了你弟弟,牺牲自己的人生。”“我知道,可我还是狠不下心。”我低下头,
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她毕竟是我妈,我弟弟毕竟是我唯一的弟弟。而且,我总觉得,
或许我再努力一点,她就能看到我的好,就能对我公平一点。”“你这就是自欺欺人!
”苏冉叹了口气,“晚晚,你醒醒吧。**心,从来就不在你身上,她眼里只有你弟弟。
你再怎么努力,再怎么付出,她也不会对你公平的。上次你弟弟结婚,
你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可她呢?不仅没说一句谢谢,还说你拿的太少,说你小气。
”苏冉说的没错。我弟弟林辰结婚的时候,我拿出了自己开花店攒下的八万多块钱,
那是我打算用来扩大花店规模的钱。可我妈不仅没说一句谢谢,还拉着我的手,
说我开花店赚了那么多钱,就拿这么一点,太对不起我弟弟了,还让我再想想办法,
多拿一点。那时候,我心里真的很委屈,可我还是咬了咬牙,又向苏冉借了两万块钱,
给了我妈。“我知道我傻,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抬起头,看着苏冉,
眼里满是无助,“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有一个疼你、爱你的妈妈,不用像我一样,
活得这么累。”“傻丫头,别羡慕我。”苏冉握住我的手,语气温柔,“我妈虽然疼我,
但也总喜欢管着我,就像这次相亲,她也逼得我很紧。我们都有自己的难处,关键是,
我们要学会反抗,要学会为自己活。晚晚,你已经很棒了,你敢鼓起勇气开这家花店,
敢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就已经比很多人都勇敢了。”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着“妈”这个字,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也开始发抖。苏冉看到我的样子,
皱了皱眉头,轻声说:“接吧,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如果她再逼你,
我陪你一起跟她讲道理。”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声音有些颤抖:“喂,妈。
”“林晚!你死哪里去了?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是不是故意躲着我?”电话那头,
传来妈妈尖锐的声音,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我没有躲着你,我刚才在忙,没看到手机。
”我低声说。“忙?你能忙什么?不就是开个破花店,赚那点小钱吗?
”妈妈的语气里满是不屑,“我跟你说的事,你想好了没有?我弟弟要买车,十万块钱,
你必须给我拿出来,这两天就给我打过来。”“妈,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我鼓起勇气,
轻声反驳,“我开花店赚的钱,大部分都给你和弟弟了,我手里真的没有多余的钱了。
”“你没有?你怎么可能没有?”妈妈的声音变得更凶了,“我听说,
你那花店生意越来越好,一个月能赚好几万,你怎么可能拿不出十万块钱?林晚,
你是不是故意不想帮家里?是不是觉得你翅膀硬了,就可以不管我和你弟弟了?”“我没有,
我真的没有故意不帮家里。”我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妈,我开花店真的没赚那么多钱,
房租、水电费、进货费,每个月都要花很多钱,我手里真的只剩下一点生活费了。
”“你少跟我来这套!”妈妈不耐烦地说,“我不管你有没有钱,这十万块钱,
你必须给我拿出来。要么,你就把你的花店卖了,凑钱给你弟弟买车;要么,
你就别认我这个妈,以后也别再回这个家了!”“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再也忍不住,
眼泪掉了下来,“那是我的花店,是我辛辛苦苦开起来的,我不能卖。
我可以给你拿一万块钱,这是我手里所有的钱了,再多,我真的没有了。”“一万块钱?
你打发要饭的呢?”妈妈冷笑一声,“林晚,我告诉你,你别给我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要是不给我拿十万块钱,我就去你的花店闹,让你做不成生意,让所有人都知道,
你是个不孝女,是个忘本的东西!”“妈,你别这样,求你了。”我带着哭腔说,
“那是我的心血,我不能让你毁了它。”“我不管,这是你逼我的。”妈妈的语气很坚决,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要是看不到十万块钱,我就去你的花店闹。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妈妈就挂了电话,只留下我拿着手机,站在原地,失声痛哭。苏冉连忙抱住我,
轻轻拍着我的背,安慰我说:“晚晚,别哭了,有我在,她不敢去你的花店闹的。
就算她真的去了,我也会陪你一起面对的。”“可是,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
”**在苏冉的肩膀上,哭得浑身发抖,“我不想卖我的花店,那是我唯一的希望,
是我逃离那个家的唯一依靠。”“我知道,我知道。”苏冉温柔地说,“晚晚,别害怕,
我们一起想办法。十万块钱而已,我们可以慢慢凑,实在不行,我再借你一点,
就算砸锅卖铁,也不会让你卖花店的。”我抬起头,看着苏冉,眼里满是感激:“谢谢你,
苏冉,每次在我最难的时候,都是你陪着我。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跟我客气什么,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苏冉笑了笑,擦了擦我脸上的眼泪,“好了,
别哭了,再哭眼睛就肿了。我们先想想办法,看看怎么凑这十万块钱,实在不行,
我们就跟你妈好好谈谈,让她别再逼你了。”我点了点头,擦干脸上的眼泪。我知道,
我不能再软弱下去了,我不能让妈妈毁了我的花店,毁了我的生活。我要勇敢一点,
要为自己活一次。那天下午,苏冉陪我在花店里,算了一下我手里的钱,
加上苏冉愿意借我的三万块钱,我手里一共只有四万多块钱,还差五万多块钱。
我们想了很多办法,都没有找到凑钱的途径。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陈姨又来了,
她看到我眼睛红红的,就知道我遇到麻烦了。“晚晚,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陈姨走到我身边,轻声问。我看着陈姨温和的眼神,再也忍不住,
把妈**我拿十万块钱给弟弟买车,还要去花店闹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陈姨听完,
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些生气:“你妈也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逼你?你弟弟都这么大了,
应该自己赚钱买车,怎么能一直依靠你?”“我也不知道,她从小到大,就只想着我弟弟,
从来没考虑过我的感受。”我轻声说,“我现在手里只有四万多块钱,还差五万多块钱,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不想卖我的花店。”陈姨沉默了几秒,然后看着我,
语气坚定地说:“晚晚,别担心,钱的事,我可以帮你。我这里有六万块钱,你先拿去,
凑够十万块钱,先应付你妈。”“不行,陈姨,我不能要你的钱。”我连忙摇摇头,
“我们非亲非故,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我不能再麻烦你了。”“傻孩子,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陈姨笑了笑,“我看你这孩子,心地善良,又能吃苦,我很喜欢。而且,
我也不是白给你钱,我是想跟你做个交易。”我愣了一下,疑惑地问:“交易?什么交易?
”“我女儿以前也喜欢养花,她也想开一家小花店,可还没等她实现这个愿望,就走了。
”陈姨的眼神里满是怀念,“我看你这花店,经营得很好,也很有温度。我想,
以后我经常来帮你打理花店,你就当我是个帮手,那六万块钱,就当是我预付的工资,这样,
你也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我也能圆了我女儿的心愿,还能经常看到这些花,
就当是我女儿还在我身边。”我看着陈姨,眼里满是感动:“陈姨,谢谢您,
谢谢您愿意帮我。可是,这六万块钱太多了,就算是预付工资,也用不了这么多。
”“不多不多。”陈姨摆摆手,“我也没什么地方花钱,这些钱,能帮到你,
能让我圆了我女儿的心愿,就很有意义了。晚晚,你就别推辞了,拿着吧。
”苏冉也在一旁劝我说:“晚晚,你就拿着吧,陈姨也是一片好心。而且,
陈姨帮你打理花店,你也能轻松一点,这样一举两得,多好啊。”我看着陈姨真诚的眼神,
又看了看苏冉,终于点了点头:“好,谢谢您陈姨,那我就收下您的钱了。以后,
您就来店里帮我,我每个月给您发工资,绝对不会让您白帮忙的。”“傻孩子,
工资就不用了。”陈姨笑着说,“我就是想帮你打理花店,能看到这些花,能陪着你,
我就很开心了。”“不行,陈姨,工资必须给。”我坚定地说,“您帮我打理花店,
付出了时间和精力,我不能让您白辛苦。而且,这也是我们之前说好的交易,
我不能说话不算数。”陈姨拗不过我,只好点了点头:“好,好,听你的,
工资就按你说的来。”那天晚上,我把陈姨给我的六万块钱,加上我手里的四万多块钱,
凑够了十万块钱,打给了妈妈。我以为,这样就能平息这件事,就能让妈妈不再逼我了。
可我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妈妈的贪心,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钱打过去的第二天,
妈妈就给我打了电话,语气比之前温和了一些,但还是带着一丝命令的语气:“林晚,
钱我收到了。不过,我跟你说个事,你弟弟买车之后,还要装修房子,还需要五万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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