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无声的惊雷B市的初夏,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
像是要把整个夏天都喊破,却掩盖不住屋内死一般的沉寂。方云伫立在落地窗前,
手中的骨瓷咖啡杯早已凉透,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银行扣款短信紧随其后,
紧接着是丈夫林烨发来的一条微信:“站点刚起步,千头万绪,这周又回不去了。
你照顾好自己,别太累。”方云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最终,
她只回了一个字:“嗯”。结婚半年,这段婚姻已从最初的蜜里调油,
迅速冷却成隔着数百公里的“周末夫妻”。林烨是A市人,退役后做过几年司机,
性格看似沉稳实则寡言;方云则是B市土生土长的姑娘,财务专业出身,
在父母经营的小快餐店里耳濡目染,练就了一身温婉坚韧的性子。
两人在同一家物流公司因项目交集相识,那是她人生中最明亮的日子,随后便是闪婚、备孕,
一切顺理成章。婚后,为了所谓的“未来”,林烨辞职回到A市承包了一家快递站点,
美其名曰“创业打基础”。方云则为了支持丈夫,主动辞去财务主管的职位,
换了一份清闲的文员工作,甚至开始尝试远程协助林烨打理站点的账目。经过两人的努力,
也从一个站点扩张到了整个区域,生活也越来越好,日子都奔着明媚的美好而去。
她天真地以为,距离会产生美,小别会胜新婚。然而,距离并未酝酿出期盼中的美,
反倒像一道越筑越高的无形之墙,将两人的心越隔越远。方云轻轻抚了抚尚还平坦的小腹,
那里正悄悄孕育着一个新生命。这本该是足以点亮沉闷平淡日子的天大喜事,
可她心头却压着沉甸甸的情绪,怎么也提不起半分兴致。自从怀孕后,
她总感觉林烨心不在焉,电话回得越来越迟,信息也越来越简短。起初,
她以为是自己多心了。林烨是退役人员,做事一向雷厉风行,或许只是站点刚起步,
事务繁杂。她甚至为自己“无理取闹”的念头感到愧疚。
可当这种“忙碌”持续了整整两个月,
当“在忙”“开会”“改天说”成了他回复的全部词汇时,一种冰冷的、黏腻的直觉,
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她的心脏。她开始失眠。夜里,
她会盯着手机屏幕,看着“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出现又消失,最后归于沉寂。
她会反复翻看他们过去的聊天记录,从最初的“早安晚安”“想你”,
到后来的“钱够花吗”“记得吃饭”,字里行间的温度在一点点流逝。
她试图从那些简短的文字里,拼凑出他生活的碎片,却只看到一片模糊的空白。
她曾偷偷登录过他们共同的云盘,想看看他最近在忙什么。那里面存着他们为数不多的合照,
还有一些工作文件。她漫无目的地浏览着,像在布满尘埃的旧物堆里寻找零星微光,
明知徒劳,却又不肯放弃。就在她准备退出时,一个名为“工作备份”的加密文件夹,
突兀地出现在角落里。她的呼吸一滞。这个文件夹,像一枚突兀扎入视线的锈钉,
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不祥的气息。出于女人的直觉,她尝试了几个密码。
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不对。她的生日,不对。他的生日?她猛地深吸一口气,
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输入了一串数字……文件夹竟然打开了。难道冤枉他了?
然而内容跳出来那一刻,方云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跟着滞住,
几乎要停止跳动。她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嗡嗡的声响,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文件夹里,是照片。不是工作文件,不是站点报表,是照片。第一张,
是林烨和一个陌生女人的**。他们靠得很近,女人的头亲昵地倚在他的肩上,
林烨的脸上挂着方云许久未见的、轻松而愉悦的笑容。照片的背景,
是他们A市出租屋的客厅,沙发上还扔着方云上周末去时买的抱枕。第二张,
是他们亲密的合影。被子凌乱,女人的手臂环着林烨的脖子,林烨闭着眼,似乎在沉睡,
但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第三张,第四张……每一张照片,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剑,
直直扎进方云的心脏深处。她看着照片里那个陌生的、幸福的林烨,
看着那个女人脸上得意的、挑衅的笑容,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寸寸地撕裂。
一阵天旋地转猛地袭来,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直涌喉咙,她踉跄着冲进卫生间,
对着马桶拼命干呕,却只吐出了几口酸水,胃里依旧空空地绞痛。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模糊了视线。她死死扶着冰冷的瓷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浑身像筛糠似的抖着,
骨子里透着寒意,仿佛整个人沉进了万年冰窟。原来,在她远赴他乡的日子里,
他们早已同居一室。原来,他所谓的“忙”,是忙着和另一个女人卿卿我我。原来,
她以为的“为了婚姻做出的牺牲”,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笑话。她想起了自己腹中的孩子,
想起了自己为了靠近他而辞去的工作,想起了父母欣慰的笑容,
想起了朋友们羡慕的眼神……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最尖锐的讽刺。
一股前所未有的辜负与羞辱,像毒蛇般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她不是输给了时间,
不是输给了距离,而是输给了自己的天真和愚蠢。她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却没想到,
它如此不堪一击。世界在她眼前轰然崩塌,漫天尘埃落定后,
只剩她孑然伫立在情感的废墟之上,像被全世界遗忘的弃婴,孤立无援。
二、决裂前的死寂方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恶心感涌上喉咙。她的手指死死攥着手机,
指关节因过度用力绷得泛白,屏幕刺目的光亮扎得她红肿的双眼一阵阵疼。
她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一次次按下视频通话键,一下,
两下……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嘟嘟”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响了许久,直到屏幕暗下去,
显示通话已自动挂断。她再打,终于,屏幕那端出现了林烨略显疲惫的脸,
背景是他们A市出租屋的客厅,沙发上还扔着那个她买的抱枕。“怎么了,云云?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似乎正在忙着什么。方云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林烨,你告诉我,‘工作备份’文件夹里是什么?
”林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先是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扭头扫了一眼身后,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语气故作镇定却带着慌乱:“什么文件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这边正忙着,有什么事回去再说。”“你撒谎!
”方云的声音陡然拔高,哭腔瞬间冲破了伪装的平静,“我都看到了!那些照片!你告诉我,
这到底是什么?!”手机那端陷入了死寂,只有轻微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几秒后,
林烨的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他知道,
自己再也瞒不住了。他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云云,你听我解释……”“解释?
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方云的眼泪终于决堤,她对着手机嘶吼,
“解释你为什么背着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解释你为什么在我怀孕的时候做出这种对不起我的事情?
还是解释你为什么把我像个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烨也提高了音量,似乎被她的质问激怒了,“我和她……只是逢场作戏!
你知道我压力有多大吗?站点刚起步,什么都不顺,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累得骨头都快散架,回到家冷锅冷灶,连一口热饭都没得吃!
她……她只是……”“只是什么?只是什么!”方云打断他,心像被钝刀反复凌迟着,
每一下都带着磨人的疼,疼得她胸腔发紧,连呼吸都带着颤音,“林烨,你还是个男人吗?
你当初是怎么跟我求婚的?你说你会一辈子对我好,你说你会给我一个家!现在呢?
”“我……”林烨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看着方云那张被泪水浸透、因愤怒而颤抖的脸,他最终选择了沉默。他知道,
任何解释在铁证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方云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彻底凉了。
她曾天真地以为,只要她掏心掏肺地爱他,毫无底线地包容他,
他们就能守着烟火气过一辈子。可此刻,她才惊觉,自己从前的那些期待,
不过是一场可笑的幻梦。“林烨,”她擦掉眼泪,声音冰冷得像淬了冰,“我们完了”说完,
她不等林烨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她瘫坐在地上,手机从手中滑落,屏幕摔得粉碎。
她看着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像无数双嘲弄的眼睛。
她摸了摸小腹,那里还平坦着,却已经承载了太多的悲伤和绝望。未来的路茫茫不可知,
这个孩子该何去何从,爱情又是否还值得相信,这些问题像藤蔓般缠得她喘不过气。
接下来的三天,林烨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一条信息,没有一个电话。
方云看着手机里那个熟悉的头像,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他在等,等她溃不成军,
等她俯首妥协,抑或只是单纯懒得收拾这一地狼藉。“既然你不回来,那我就去。
”方云摸了摸肚子,眼神变得狠戾。方云一遍遍地摸着小腹,
心中只剩一个念头:这件事总得有个了断,于是她决定动身去A市找林烨,
并收拾A市那个家里属于自己的东西,不为别的,只是一想到自己的东西要落入旁人之手,
她便如鲠在喉,满心不适。她不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她永生难忘。
三、归来与血色的告别高铁如离弦之箭般疾驰,窗外的景致从B市的车水马龙,
渐渐晕染成A市模糊又陌生的轮廓。抵达A市那个熟悉的小区时,暮色已经沉到了楼檐下,
时针刚指向晚上七点。方云站在单元楼前,缓缓抬头望向那扇熟悉的窗户,
暖黄色的灯光正从玻璃后漫出来,像一块温润的琥珀。那是他们曾经一起挑选的窗帘,
林烨说这个颜色温馨,像家。现在,这个“家”里藏着怎样的不堪,她马上就要亲眼见证了。
她没有坐电梯,而是选择走楼梯。每一步台阶都碾在她破碎的心尖上,她的步伐越来越沉,
却也越来越坚定。走到门口,她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备用钥匙。手刚触碰到冰凉的金属,
门内突然传来一声女人尖锐的笑声,紧接着是林烨熟悉的声音,
带着她许久未听过的宠溺:“小祖宗,别闹,汤要洒了。”方云的手僵在半空,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随即疯狂地涌向大脑。她没有犹豫,直接转动钥匙,轻轻推开了门。
门缝里钻出来一股让她作呕的味道——油烟的油腻混着甜腻的暧昧,像一块浸了脏水的棉絮,
死死堵在她喉咙口。客厅里一片狼藉,她买的真丝丝巾缠在林烨的衬衫上,扔在地板中央,
茶几上的外卖盒残汤横流,两个高脚杯的杯口还粘着暧昧的唇印。方云的目光像钉死的钉子,
死死锁在通往卧室的那条走廊上,那里挂着他们结婚时拍的大幅婚纱照,
照片里的她眼尾弯着,手紧紧勾着林烨的胳膊,那笑容甜得能浸出蜜来,此刻却像根细针,
一下下扎在方云的心上。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暧昧的声响。
“林烨……你老婆要是知道了怎么办?”女人的声音娇媚入骨,带着几分挑衅。“她?
她还在B市傻着呢。再说了,就算知道了又怎样?我现在玩够了,回去哄哄就行。
”林烨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透着一股方云从未见过的凉薄,“她那个人,心软,又好骗,
怀了孕更离不开我。”“哼,那你这房子以后就是咱们的爱巢咯?”“那是自然,
这床可是我刚换的,特意为了你选的,够大,够软……”“砰——!”一声巨响,
方云一脚踹开了卧室的门。举着手机,镜头稳稳对着里面,一边拍一边撞进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卧室里那对纠缠在一起的男女吓得尖叫一声,猛地分开。
方云站在门口,浑身颤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母兽。她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腹几乎要嵌进机身里。床上的林烨赤着上身,
手忙脚乱地抓过被子往身上拢,一边死死挡在缩在床里的女人身前,
那个叫小雅的女人正缩在被子里,一脸惊恐地看着突然闯入的方云。“方……方云?
你怎么会在这里?!”林烨的声音都在发抖,脸上写满了被抓包的狼狈和恐惧。
方云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越过林烨,死死地盯着那个女人,
盯着那张在她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现实里的小雅比照片上更显娇俏,肤白胜雪,
此刻看向她的眼神里,怯意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方云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捏碎,钝痛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痛得她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林烨,我们离婚!”她的声音嘶哑,
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绝望,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他看着方云那双仿佛要喷火的眼睛,
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恐惧。他知道,这次,他是真的把那个温婉的方云,彻底逼疯了。
而缩在被子里的小雅,看着方云那副惨烈却依旧挺直脊背的样子,眼中甚是得意。方云知道,
从这一刻起,她彻底死了。那个曾经对爱情抱有幻想、相信“浪子回头”的方云,
死在了这间充满不堪气息的卧室里。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涌起的不再是撕心裂肺的痛,
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恶心。她只觉满心翻涌的悔意,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揉碎。
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在那么多人中多看他一眼,
后悔为什么要为了这个所谓的“良人”背井离乡,
后悔为什么要相信他那套“我会给你一个好生活”的鬼话。原来,他所谓的“好生活”,
就是让她在B市独自孕育生命,而他却在A市养着别人。一阵剧烈的绞痛突然从腹部袭来,
像是一只冰冷的手在狠狠攥着她的子宫。方云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那是她的孩子在**,在向她求救,或者说,是在向她告别。
但这疼痛却让她感到一种诡异的麻木。肉身的剧痛,像是一剂粗粝的麻药,
堪堪压过心底那蚀骨的疼。她甚至希望这疼痛更猛烈一些,最好能让她直接昏死过去,
不用再看这肮脏的一幕。看着林烨慌乱地穿衣服,
看着那个女人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却又忍不住用余光挑衅她。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要做什么。
大闹一场?像个泼妇一样撕烂那个女人的头发?还是砸了这个充满背叛味道的“家”?不,
那样太便宜他们了。那样只会让她自己看起来像个疯子,而让他们成为受害者。
方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腹部的剧痛和胃里的翻江倒海。
声音平静得可怕:“这个房子是我租的,还有里面的东西,都是我买的,
我明天会叫人来收走。你们即刻搬走,我不想再看见你们。太脏了。”说完,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让她憧憬未来的家,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每走一步,
腹部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她知道,她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丈夫,
还有一个可能正在离她而去的孩子。但她没有哭。因为眼泪,是给值得的人流的。而林烨,
不配。方云浑浑噩噩的,竟不知自己是怎么挪出那栋楼的。方云的手指在屏幕上颤抖,
每一次点击都像是在与死神赛跑。她报出了地址,
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A市……锦绣花园……救救我的孩子……”挂断电话,
她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坐在冰冷的台阶上。夜风卷着枯叶在她脚边打转,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整个世界仿佛都离她远去,只剩下腹部那一阵阵令人绝望的抽痛。
“别怕,宝宝,别怕,妈妈在这里……”她喃喃自语,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染血的裙摆上。
“林烨,”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嚼碎了玻璃,
“只要我和孩子挺过这一关,我发誓,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四、生死边缘的觉醒消毒水的味道刺入鼻腔,仪器规律的“嘀嗒”声在耳边回响。
方云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她动了动手指,手背上插着输液管,
冰凉的液体正顺着血管流遍全身。“云云!你醒了!”母亲焦急的脸庞出现在视野里,
眼睛红肿,显然哭了很久。父亲站在一旁,手里削着苹果,见她醒来,手猛地一抖,
苹果差点掉落。“妈……爸……”方云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颤颤巍巍的蚊吟,
细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母亲握住她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这傻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点告诉家里?要不是医生说你差点大出血,
你要真出点什么事情,你让爸妈怎么办啊?”方云的心猛地一缩,
她下意识地抚向自己的小腹——那里丝丝钝痛仍在周身萦绕,可那种如坠冰渊的恐慌,
终于像退去的潮水般慢慢消散了。“孩子……”她紧张地看着医生,“孩子怎么样了?
”医生迈步走过来,快速翻看了几页病历,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庆幸:“方女士,
你这次真的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因为情绪激动加上剧烈运动,
你出现了先兆流产和胎盘早剥的迹象。好在送来得及时,我们给你用了保胎药,
现在胎儿的心跳已经稳定了。”“保住了?”方云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是劫后余生的喜极而泣。“保住了。”医生严肃地看着她,“但是你必须绝对卧床静养,
不能再有任何情绪波动。孕妇的情绪直接影响胎儿的发育,如果再有一次这样的**,
神仙也难救了。”父母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父亲红着眼眶说:“听到了没?云云,
这次听爸的,咱们回家。那个家,咱们不要了,那个人,咱们也不要了!
”方云望着父母骤然苍老了几分的面容,鼻尖一酸,喉间像是堵了团浸了苦水的棉絮,
酸楚难当。她点了点头,目光却逐渐变得幽深而冰冷。是的,孩子保住了。
这是上天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也是她和林烨之间最后的纽带——或者是,最后的武器。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林烨惊惶失措的脸,和小雅那挑衅的眼神。
如果刚才那一跤摔下去,孩子没了,她会怎么样?她会疯,会死,
会带着蚀骨的恨意坠入黑暗。而他们呢?或许会假模假样地愧疚个三五天,便继续逍遥快活,
甚至会在背地里嗤笑她的不堪一击。不,不能就这样算了。既然孩子保住了,那这场戏,
就不能这么草草收场。“爸,妈,”方云再次睁开眼,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冷静,“我不离婚。”父母愣住了。“云云,你糊涂了?
那种男人你还留着过年吗?”父亲急了。“不是留着。
”方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是现在离了,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我要让他把吃进去的、用过的,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我要让他看着我是怎么一步步毁了他最在意的东西。”她轻轻抚上小腹,
感受着里面那个微弱却执拗的生命韵律。“宝宝,妈妈会保护你的。但在那之前,
我们要先清理掉身边的垃圾。”从这一刻起,那个为爱情低到尘埃里的方云,彻底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为了孩子、为了自己,不惜以身赴局也要斗到最后的母亲。
她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着屏幕上林烨发来的那条未读信息——“你没事吧?”呵,
没事吧?方云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冷得像淬了冰,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动,
只敲出两个字:“没事。”然后,她打开了相册,找到了那张她在医院走廊里,
面色苍白、裙摆染血的照片。那是她刚才趁父母不注意,自己拍的。她把照片发给了小雅,
附言:“孩子保住了。游戏,才刚刚开始。”按下发送键的刹那,
方云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轰然擂动,每一声都铿锵有力,裹着翻涌的快意,
那是属于复仇的鼓点。五、相杀窗外,天色刚透出一丝鱼肚白,
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正悄然退去。而属于方云的战场,才刚刚掀开残酷的序幕。
医院的病房本应是隔绝喧嚣、供人静养的净土,此刻却成了方云的人间炼狱。
自从那条挑衅短信发出后,小雅的反击来得比预想中更加迅猛且恶毒。
她似乎并不满足于仅仅在口头上羞辱方云,
而是动用了一种让方云感到彻骨寒意的“社会性死亡”手段。起初,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
震得床头柜都微微发颤。“叮叮叮——”不是普通的来电,
而是那种带有自动重拨功能的软件在疯狂轰炸。方云刚按下挂断,不到三秒,
新的电话又会打进来。陌生号码的归属地杂乱不一,有本地的,有境外的,
甚至还有显示为“未知号码”的骚扰电话。她不敢关机,怕错过医生或者父母的电话,
只能被迫一次次地挂断。直到有一次,她实在撑不住,接起一个来自外省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人声,而是一段经过剪辑的、令人面红耳赤的淫秽录音,
紧接着是一个猥琐男声嘶力竭的吼叫:“我有你电话,我有你照片……”方云吓得浑身一颤,
手指猛地一松,手机“啪嗒”一声险些砸在地板上。她指尖颤抖着挂断电话,紧接着,
短信提示音像被点燃的炮仗阵,密集地炸响起来。她点开一看,瞬间如坠冰窟。她的手机号,
连同那张她为了发朋友圈而精心修过的、穿着职业装的半身照,
竟然被发布到了各种同城交友,甚至是一些更加不堪入目的网站上。那些网站的评论区里,
污言秽语层出不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沾满腐秽的钝刀,
在方云原本就千疮百孔的尊严上来回拉锯、锉磨。她看着那些陌生男人的头像,
感觉他们仿佛正透过屏幕,用黏腻、贪婪的目光在窥视她的身体。她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
冲进卫生间干呕不止,恨不得把皮搓破,
把这一身被“玷污”的皮肤撕下来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此刻正坐在林烨那辆破旧的桑塔纳里,看着方云崩溃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小雅却并不满足于这般慢火煎油似的磋磨,她迫切地想要取而代之、登堂入室。在小雅眼里,
林烨虽只是个开快递站点的,没多少积蓄,但他那身当过兵练出来的硬朗身材,
还有在A市的一处落脚地,已是足以让她动心的资本。“林烨,你倒是说话啊!
她到底把照片删了没有?”小雅坐在副驾驶上,一边涂着鲜红的指甲油,
一边不耐烦地催促着正在开车的林烨。林烨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
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小雅,你别闹了行不行?云云现在还在医院,
保胎……”“保什么!你要孩子,我给你生啊”小雅冷哼一声,把手机屏幕怼到林烨面前,
“你看看,我都把她的号码挂到网上去了,她现在的电话肯定被打爆了。这种羞辱,
比打她一顿还让她难受。但是……”小雅话锋一转,
眼神变得阴狠:“那个加密文件夹里的照片,她肯定还有备份。那些照片要是流传出去,
你也别想混了,你那快递站点还要不要开了?你以后还想不想在A市做人?
”林烨的脸色瞬间褪成了死灰。那些照片是两人亲密时的视频截图,一旦这些东西公之于众,
他这辈子都没脸在亲戚朋友面前抬头。“那你说怎么办?”林烨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
“让她交出来。”小雅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不仅要把照片交出来,
还要让她把那个云盘的账号密码都吐出来。我要确认她那儿彻底销毁干净,
半点儿痕迹都不能留。还有……”小雅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
小说《残败的玫瑰,废墟中重生》 残败的玫瑰,废墟中重生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残败的玫瑰,废墟中重生》小说章节列表在线试读 残败的玫瑰,废墟中重生精选章节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