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分手五年后,陆星延成了福布斯榜最年轻的科技新贵。
而我,只是个在小城花店里修剪枝叶的普通人。
直到他的红颜知己白莹上了一档商业访谈。
主持人问她创业初期最正确的决定是什么。
她笑得温婉大方。
“帮陆总优化掉一段不匹配的关系,创业者身边是不能有累赘的。”
那条访谈视频爆了,评论区都在夸赞白莹人间清醒。
深夜,陆星延的电话打到我早已停用的旧号码上。
见没有人回复,又给我的信箱留言。
“初初,她说的那些我全都不知道……我以为你只是倦了。”
“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平静地删掉了所有留言。
身后,一双手将我搂入怀中,“老婆,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1.
“葱油面。”
“行,我明早给你做。”他亲了一下我的发顶,端着热牛奶转身往卧室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喝不喝?给你倒半杯?”
“不喝,你快去睡。”
他嗯了一声,拖鞋在地板上踢踢踏踏地远了。
我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把手机关了机,顺手拔掉了充电线。
窗外小镇的夜很安静,能听见隔壁院子里那只三花猫踩在瓦片上的声音。
那是温柏上个月刚治好的流浪猫,赖在我家屋顶不肯走了。
日子就是这样,平淡得像一杯放了一夜的温水。
可我喜欢温水。
烫过的人才知道,温的才是最好的温度。
第二天一早,花店刚开门,我蹲在门口摆今日的鲜切花桶。
一个女孩站在台阶下面,校服上沾着泥,左脸颊有一块淤青,手里攥着一束被踩得稀烂的满天星。
她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开口,“姐姐,你能帮我把花修好吗?”
我放下手里的百合,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谁弄的?”
“他朋友。”女孩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我只是想把花送给我喜欢的男生,她就带人把花踩了,还打了我一巴掌,说我不要脸。”
“别人都说他朋友喜欢他,我不该去招惹的,可是我没有招惹啊,我只是想送一束花而已。”
我蹲下来,把她手里那团烂泥似的花梗接过来。
茎秆全断了,花头碎得不成形,只剩几根铁丝骨架还勉强撑着。
我翻了翻那些碎瓣,忽然间,一片灰蒙蒙的东西压上来。
我听过一模一样的话。
你就像路边的野花,谁都能采,谁都可以扔。
白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也很轻,轻得像在替我惋惜。
“姐姐?”女孩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我眨了眨眼,把那些碎片放到操作台上。
“你等我十分钟,我帮你重新扎一束。”
“真的可以吗?谢谢姐姐!”
我挑出几根没断干净的枝条,又从桶里抽了一把新的满天星补进去,拿绿胶带一圈一圈缠紧。
女孩接过修好的花束,眼眶红了,再次道谢,“谢谢姐姐。”
“还有。”我从冷柜里又拿了一束包好的粉色满天星递给她,“这束送你,换一个人送。”
“值得你送花的人,不会让你挨打。”
女孩抱着两束花跑了。
我回到柜台后面,低头整理花材。
左手腕内侧那道旧疤被袖口遮着,上面覆了一朵小小的雏菊纹身。
那是温柏画的。
结婚那天他亲手画的底稿,找镇上唯一的纹身师傅刺上去的。
他说,以后你看手腕的时候,看到的是花,不是别的。
我把袖口拉了拉,打开手机备忘录。
最底下压着一张五年前的截图。
白莹发给我的最后一条消息。
【你就像路边的野花,谁都能采,谁都可以扔】
【陆星延从来没有真正看上过你,他只是习惯了而已。习惯不是爱。】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柜台上。
2.
记忆这东西像花店角落里那些干花,你不去碰它就安安静静待着,一碰就碎一手。
可今天那个女孩的淤青和碎花把我带回去了。
八岁那年冬天,我放学回家,在院墙外面看到一团缩成球的东西。
走近了才发现是个男孩,嘴唇冻得发紫。
两条腿上全是红紫交错的鞭痕,棉裤破了好几个洞,露出里面发青的膝盖。
“你是谁啊?”
男孩抬起头看我,眼睛亮得吓人,可嘴唇抖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把他拽起来,拖进家门。
我爸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我拖着个半死的小孩进来,斧头都没放下就跑过来了。
“哪家的娃?这伤咋弄的?”
“不知道,蹲在咱家墙根底下的。”
我爸抱起他就往屋里走,我妈赶紧烧热水,找药酒,煮了一大碗热汤面。
男孩端着碗的时候手一直在抖,汤洒了半碗在桌上。
我妈心疼得直掉眼泪,伸手去擦他嘴角的面汤。
他一缩,条件反射地用胳膊挡住头。
我爸蹲下来,慢慢把他的胳膊拉下来,“娃,没人打你。在叔叔家没人打你。”
后来我们才知道,他叫陆星延,住在镇东头。
他爸嗜赌,输了钱就拿他出气,他妈受不了跑了,剩他一个人挨打。
从那天起,陆星延成了我家的编外成员。
吃饭多一双筷子,过年多一份压岁钱,我妈给我做新棉袄的时候永远做两件。
“星延你试试大小,袖子长不长?”
“阿姨,我不用……”
“少废话,穿上。初初你也试。”
我们俩站在一块儿比身高的时候,我爸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嘿,一模一样的花色,跟双胞胎似的。”
陆星延头一次笑了。
很小的一个笑,咧了一下嘴角,又赶紧抿住,好像怕笑太大声会被谁听见。
我从小就是那种心软到没边的人。
冬天他忘了戴围巾,我把自己的摘下来给他,绕了两圈系个死结。
“你不冷吗?”
“不冷,我跑两步就热了。”
我当然冷,但我觉得他比我更冷。
陆星延成绩好,长得也好,越大越抢眼。
镇上的人都说这孩子以后有出息。
我呢,成绩一般,长得一般,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种花。
我家院子里一年四季都有花开,春天月季,夏天茉莉,秋天桂花,冬天腊梅。
陆星延每次来我家做作业,写完了就站在那片花前面发呆。
有一次站了快半个小时,我去喊他吃饭,他回过头来看着我,忽然说了一句话。
“初初,你知道吗,只有在你家,我才觉得世界是有颜色的。”
那年他十五岁,我十四岁。
我没听懂那句话的重量。
后来我花了十年才听懂。
又花了五年,才把它忘掉。
手机响了一声。
我从回忆里***,低头一看,是温柏发的消息。
【今天出诊晚点回来,冰箱里有我早上炖的排骨汤,你先热了喝,药记得按时吃。】
我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放下,继续修剪今天要出的花束。
剪刀咔嚓一声落下去的时候,我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很轻的声音说,有颜色的世界。
我看了看窗台上温柏养的那盆歪歪扭扭的多肉,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现在的世界有颜色,但跟陆星延已经没有没关系了。
3.
时间倒回去六年。
我二十岁,陆星延二十一岁,我们在省城租了间三十平米的小房子。
他备考研究生,我在花鸟市场打零工。
白天我卖花,晚上回家给他做饭,帮他整理复习资料。
穷得两个人共吃一碗泡面,汤都要分着喝干净,但日子踏实甜蜜。
他学到凌晨两点,我就在旁边折纸花陪着,折完了一朵一朵摆在他书桌上。
“初初你去睡吧,不用陪我。”
“不困,你学你的。”
“那你折的花能不能别挡我的书?都堆了一桌了。”
“你看看这朵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别挡书。”
他嘴上嫌烦,但我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发现他把那些纸花全收进了抽屉里,一朵都没扔。
白莹是在一个科技创业沙龙上出现的。
陆星延回来的时候,整个人亢奋得脸都红了,进门就抓着我的手说个不停。
“初初你不知道,我今天认识了一个特别厉害的人,她叫白莹,国外名校回来的,她主动帮我对接了一个天使投资人。”
“她说我的项目思路很好,稍微打磨一下就能拿到第一笔融资。”
“她人特别好,说下次活动你也可以来,多认识些朋友。”
我替他高兴。
第一次见白莹是她请我喝下午茶。
她比我想象中漂亮太多了,长发披肩,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让人觉得整个世界都柔了一度。
“初初你皮肤真白,打扮打扮比我好看多了。”
“来,我帮你试试这个色号,以后星延带你出席活动,咱不能让人小瞧了你对不对?”
我受宠若惊地坐在那里让她给我涂口红。
回家照了半天镜子,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好看了一点。
我跟陆星延说,“白莹人真好。”
他说,“我就说嘛,你总算有个女性朋友了。”
第二次见面是白莹带我参加一个小型聚会。
在场的人都在讨论融资轮次和技术壁垒,我端着果汁坐在角落里,一个字都插不上。
白莹坐在我旁边,有人问她身边这位是谁。
她笑着替我回答。
“这是星延的女朋友初初,她不太了解这些,平时在花鸟市场工作,接触的都是花花草草,不过人特别好。”
桌上所有人看我的眼神,在那一秒换了个味道。
陆星延坐在对面,端着酒杯,脸上的表情我读不懂。
他没帮我说话,一个字都没有。
回家的路上我问他,“白莹是不是在笑话我?”
他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你想多了吧?她帮了我们多少忙,你怎么总往坏处想。”
我张了张嘴,委屈顶到嗓子眼,被我吞了回去。
那晚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城市灯光,风很大。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像是这座城市的局外人。
第二天我在花鸟市场整理花材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白莹的消息。
【亲爱的,昨晚星延和我聊到凌晨三点,讨论新项目的事情,太投入了都忘了喊你。你别生气哈。他说你最近睡眠不好,让你早点休息。】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
白莹靠在沙发扶手上,手边放着两杯红酒,陆星延坐在对面看电脑,画面构图亲密而自然。
我盯着照片放大了看。
陆星延昨晚跟我说去网吧通宵写代码了。
我翻遍了手机,没有任何他发来的消息。
他说他在网吧,可白莹说他在她家。
花鸟市场的噪音一浪一浪涌过来,鸟叫声,水泵声,讲价声。
我握着手机站在一堆玫瑰中间,周围全是红的,可我眼前只剩下灰的。
4.
我鼓起所有勇气问了陆星延,“你昨晚到底去哪了?”
他正穿外套准备出门,听到这话停了一下。
“不是跟你发消息了吗?在白莹那边加班做方案。你没收到?”
“我没收到任何消息。”
他拿过我的手机翻了翻,然后皱起眉头。
“你这破手机又死机了吧?上次不也是?你能不能上点心?”
我说不出话,因为我的手机前几天确实死机了两天。
那两天,是白莹主动提出帮我拿去修的。
这件事我当时没有多想。
白莹很快给我打了电话,声音温温柔柔的。
“初初,昨晚真不好意思,我也是单身,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对他有什么想法的。”
“你别多想啊,会伤感情的。”
我挂了电话,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她把话说得那么满,那么圆,圆得让我觉得是自己在无理取闹。
后来白莹组了很多次局,吃饭,聚会,行业交流。
名单里永远有陆星延,永远没有我。
理由很标准,“考虑到你不太适应这种场合,怕你不自在,就没喊你了。”
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吃泡面的晚上越来越多。
有天晚上我整理陆星延换下的外套,口袋里掉出来一枚耳坠。
银色镂空水滴形,白莹几乎每天都戴的款式。
我攥着那枚耳坠找他。
他看了一眼,“白莹掉的吧,明天还给她。你什么表情?至于吗?”
“你能不能离白莹远一点?”我控制不住我的声音,颤抖着要求。
“你知不知道她每次看我的眼神……”
陆星延把手上的笔往桌上一摔。
“够了,白莹帮了我多少你知道吗?没有她我拿不到这笔投资,你不感激就算了,还天天疑神疑鬼。”
“你能不能有点格局?你这种小家子气的样子,真让人累。”
我退了两步,像是被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那天晚上他摔门出去了。
我在黑暗里翻到白莹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一张手部特写。
她戴着一只新耳坠,和我手里攥着的那只,是一对。
配文写着【成对的东西,少了一只就不完整了。谢谢某人帮我找回来。】
下面陆星延点了赞。
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意识到这个叫白莹的女人,远远比我想象中可怕。
可我拿不出任何证据。
一周后,陆星延黑着脸把我堵在出租屋门口,甩出一叠打印好的聊天记录。
截图上,我的微信号和花鸟市场一个男同事的对话暧昧到不堪入目。
“你在花鸟市场干的好事,白莹不忍心给我看,可我还是看到了。”
我看着那些截图,用词方式,语气习惯,全都不是我的。
可微信号是我的,我拼命解释。
但陆星延还是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初初,我本来不想承认,但白莹说得对,我们之间只是习惯,习惯不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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