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平和，说出的话却像是一颗巨石砸在我心上。
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疼意却压不住心底的无措。
我强撑着面上的平静，抬眼望他，声音干哑：“为什么？”
面对他毫无波澜的眼神，苦涩像藤蔓缠上心口，喉头发紧。
千言万语涌到嘴边，终是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我轻轻叹了口气，压着情绪开口：“沈聿安，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我跟进你的情况，我最了解你的病情。”
“你现在忽然要换主刀医生，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
即便我极力克制，嗓音却仍旧有些发哑，还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委屈。
沈聿安抿了抿薄唇，却只是轻飘飘吐出两个字：“抱歉。”
“我已经跟院长聊过，申请他做我的主刀。”
“他作为江医生的老师，一定经验更丰富不是吗？”
我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连骨头缝里都觉得冷。
“你不信任我？”
我想看清楚沈聿安的表情，可他却先我一步别过脸，避开了我的眼神。
我终究忍不住，声音拔高了几分：“沈聿安，我不同意，你……”
话未说完，便被他冷冷打断，语气里的疏离像一道鸿沟。
“我们只是老同学，你做不了我的主。江医生，你越界了！”
一时间，所有没说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咽不下也吐不出。
良久，我哑声道：“我尊重你的决定。”
从病房出来，我脚步虚浮地走到院长办公室。
推开门时，我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沙哑：“老师，沈聿安他……”
院长抬手让我坐下，轻轻叹气：“这孩子我从小就认识，他做的决定没人能改变。”
他话锋一转，看着我：“本来研讨会结束我就想跟你说，以你现在的资历，该往前走一步了，北京协和恰好有个空缺，我打算推荐你去。”
我低下头，脑海里全是沈聿安冷漠的脸，指尖攥得发白，沉默了许久。
“这是多好的机会，别犯傻。”院长皱着眉劝。
我深吸一口气，抬眼时，眼底只剩执拗。
“好。但离开之前，沈聿安的手术，我想做一助。”
我曾说过会竭尽全力，便要做到最后。
哪怕手术失败，我也想陪在他身边，送他走完最后一程。
院长沉吟半晌，终是点头：“也好，有你在，我也放心些。”
我站起身鞠躬：“谢谢老师。”
回到诊室后我去了一趟住院部，隔着玻璃看着沈聿安。
沈聿安也看见了我，冲我轻轻点了点头，就迅速移开了目光。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说，甚至还点头和我打了下招呼。
可这种冷淡疏离的态度，却像是一柄锋利的剑刺进我心里，连呼吸都带着剧烈的痛。
我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变得这么快。
仿佛之前的温柔笑闹，只是我一个人的错觉。
我收回目光转身，身后的仪器却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寂静空气。
再回头，沈聿安眼眸紧闭，脸色惨白如纸。
巨大的恐慌瞬间将我淹没，我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去。
手指颤抖着检查监护仪，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病人情况恶化，急需抢救，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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