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洲的出租屋里收拾了一整个上午,最后决定提着那箱车厘子去看姑妈。
这箱果子是我在水果批发市场淘来的,虽然不是最贵的品种,但每一颗都饱满得发亮,我花了三百块钱,咬咬牙算是这个月的一笔奢侈开支。
姑妈住在长洲的老洋房里,那是父亲在世时留下的产业,后来由她继承打理。
我和姑妈已经有将近两年没见过面了,上次是她来长洲出差,我们在五一广场匆匆喝了一杯茶。
这两年我的日子过得有些起伏,公司经历了几次人事变动,我从营销部经理降职到普通员工,工资也随之缩水。
姑妈在深圳经营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手底下有几十号员工,生意做得很大。
我妈常在电话里数落我:”你看看你姑妈,人家白手起家,现在车子洋房样样不缺,再看你,都三十出头了还在为一份工作操心。”
这话像一根刺,每次听到我都会沉默很久。
我决定趁着周末去看姑妈,一来是想念她,二来也是想在她面前证明自己还过得不错。
从出租屋到河西开车要四十分钟,我提着那箱车厘子,在十一月的冷风里走向停在楼下的二手本田。
车子一路颠簸,我的手心开始出汗,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某种莫名的预感。
到了老洋房的门口,我看到了一辆黑色的路虎停在院子里,那是我很少见到的车型。
我敲了敲铁门,过了一会儿,一个陌生的女人打开了门。
这个女人大约四十多岁,烫着***浪卷,穿着名牌的驼色羊绒大衣,脖子上挂着一条看起来很值钱的珍珠项链。
“请问你找谁?”她上下打量我,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审视。
“我是来找我姑妈的,我是她侄女,我叫林诗然。”我尽力展露出笑容。
女人的脸色微微一变,她转身朝里面喊了一声:”林姐,外面来了个说是你侄女的。”
姑妈出现在门框里,她穿着一条深蓝色的真丝睡衣,脸上的妆容还没有完全褪去,看起来刚刚起床不久。
“诗然?”她眯起眼睛,好像在确认这个人是否真的是她的侄女。
“姑妈,是我。”我举起手里的车厘子,试图用这份礼物来打破这种尴尬的氛围。
姑妈的眼神在我和车厘子之间扫过,最后落在了那个穿着名牌大衣的女人身上。
“这是什么?”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冷。
“姑妈,是车厘子,我在批发市场买的,特别新鲜,我还特意挑选了半天。”我尽力用轻松的语气解释。
姑妈没有接过那箱果子,她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林诗然,你多久没来看我了?两年?三年?”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姑妈,我工作很忙,这些年确实没有照顾得周全。”我的声音变得很小。
“工作忙?”她冷笑了一声,”我听你妈说,你公司里的职位还降过?”
这句话就像一记耳光,我感觉血液一下子都涌向了脸部。
“是的,我最近遇到了一些挫折,但我在努力调整。”我尽力保持冷静。
“调整?”姑妈的声音变得更冷了,”你拿着这么寒酸的东西过来,是想让我看你有多窘迫吗?”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车厘子,突然觉得这三百块钱变成了最大的讽刺。
“姑妈,我只是想来看你。”我的声音开始颤抖。
“看我?”她转身进屋,”你要真想看我,就不会等到现在。这位是我的朋友,我们正在谈一笔很重要的生意,你来得不是时候。”
门被轻轻地关上了,留我一个人站在寒风里。
我呆呆地站了几秒钟,然后转身走向了我的车子。
整个过程就像一场噩梦,我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拒之门外了。
我坐在车子里,看着手里这箱车厘子,眼泪终于流了出来。
我调转车头,准备离开河西,回到我那个又小又旧的出租屋。
十分钟后,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表哥发来的微信。
表哥是我叔叔的儿子,他在北京工作,做金融的,这些年也很少见面。
我打开微信,看到了他发来的一条转账申请。
金额是五万块。
申请的理由是:”姑妈说你这个月的家庭开支,她决定帮你承担,这是第一笔。”
我再次看了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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