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当了四十八年豪门大少爷。
一纸亲子鉴定，全假的。
他抱着我妈嚎：”你别不要我！”
我妈把剔好刺的鱼夹进我碗里。
看都没看他。
我以为这段商业联姻要凉了。
直到我妈接了个电话——
对面喊她，”沈家主”。
—
第一章
我叫江屿。
在我爸成为全城最惨假少爷之前，我这辈子最大的困扰，是今晚吃红烧排骨还是糖醋里脊。
我爸做饭好吃。
好吃到什么程度呢——我们小区菜鸟驿站的王哥，每次给我家送快递都要多站两分钟，就为了闻一闻我家厨房飘出来的味儿。
那天晚饭，桌上四菜一汤。
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红烧排骨，凉拌黄瓜，番茄蛋花汤。
标准配置，跟过去十九年一模一样。
我妈坐在桌子北边，腰挺得跟钢筋似的，筷子拿得整整齐齐，咬一口排骨都不带发出声响。
我在她对面，扒饭如抢。
第三碗的时候，玄关传来一声巨响。
门被撞开的。
我爸站在那儿。
手里攥着一张纸，纸的边角已经被汗浸透了，皱成一团。他的脸色很差——确切地说，像被人活生生抽走了三斤血。
“老婆。”
他喊了一声。
嗓子带着抖。
然后他冲过来了。
“扑通”一声，双膝砸在瓷砖上。
准确说，是滑的。穿着他那双翻毛拖鞋，从玄关一路滑到我妈椅子旁边，膝盖磕在地砖上，声音脆得我牙根发酸。
我妈抬了一下眼皮。
就一下。
鱼还在剔。刀口精准地贴着脊骨滑下去，银色的鱼鳞在灯光底下闪了一下。
“老婆！”我爸把那张纸举过头顶，双手都在抖，”我不是江家大少爷了！”
我的筷子悬在半空。
一块排骨从筷尖掉下去，砸在碗沿上，汤汁溅了我一手。
“亲子鉴定。”他吸了一口鼻涕，声音又大又哑，”江家在做家族基因库存档的时候，发现我的血型跟爸妈都对不上。验了DNA——”
他咽了一下。
“我是抱错的。”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空调出风口嗡嗡地转，鱼的热气还在往上飘。
然后我爸嚎了。
没有预兆，像小区门口被踩了尾巴的流浪猫——那种歇斯底里的、不要尊严的哭嚎。
他抱住我妈的腰，脸直接埋进她围裙上。那条围裙今天是藏蓝色的，上面印了个”今日份营养已达标”的卡通胡萝卜，现在那个胡萝卜被他的眼泪鼻涕糊得面目全非。
“老婆，我对你最大的价值没有了！你会不会不要我？”
我端着碗，坐在对面。
筷子还举在半空。
排骨凉了。
这，我应该继续吃吗？
我妈低着头。
她没看我爸一眼。
刀刃从鱼脊骨旁精准地滑过去，骨肉分离，干净利落。她用筷子夹起一整块没刺的鱼肉，转手搁到我碗里。
“吃饭。”
她对我说。
只对我说。
我爸嚎得更大声了：”呜呜呜呜呜——我不管！咱们结婚二十二年了！我给你洗衣服、做饭、接孩子放学、通下水道、换灯泡、杀蟑螂——你不许不要我！”
他抬起脸，鼻涕拉了一根线，从他鼻尖一直连到我妈围裙的系带上。
那根线在灯光底下晶莹剔透。
我失去了食欲。
我妈依旧不说话。
她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起身，倒了杯温水，放在我爸面前。
“哭了这么久，润润嗓子。”
我爸伸手接过水杯。
他的手指碰到她手指的那一瞬间，忽然就安静了。
整个人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他看着她。
眼眶通红，睫毛上挂着水珠，鼻尖发红，颧骨上全是泪痕。
“沈听澜。”
他叫了我妈全名。
声音很轻，轻得掉在地上听不见响。
“你没有心。”
我妈的手指缩了一下。
速度很快，快到如果我不是正好在看，根本不会注意。
然后她转身，走进主卧，关了门。
“咔嗒”一声，门锁扣上。
我爸还跪在地上。
膝盖下面的地砖，被他的拖鞋磨出一道浅浅的黑印。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走进客房。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他拍了一下我的后脑勺。
“鱼凉了，微波炉转二十秒。”
客房的门也关上了。
走廊里声控灯灭了。
我站在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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