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
只是截图。
一张，两张，三张。
我把截图存进文件夹。
文件夹已经从“美婷姐直播间专项”改名了。
叫：海涛传媒MCN全链条证据。
改名的时候我手很稳。
美婷姐还在骂。
“你们不知道吧？”
“这种9块9还投诉的，全是些老太太。”
“闲着没事找茬那种！”
她甚至学了一段“老太太腔”。
“我买的怎么这么小啊？”
“我要退货啊！”
弹幕里有人打：笑死。
有人打：我奶奶就这样。
还有人打：主播太有才了。
我换了第三个账号。
公屏打字：“主播，你卖的东西和实物严重不符，涉嫌虚假宣传。”
美婷姐瞥了一眼。
“哎哟我今天踩狗屎了。”
“一个两个来碰瓷的。”
“我告诉你啊，我们背后有律师团。”
“你要告就告，我们奉陪到底。”
“反正官司打三年，你耗得起吗？”
她咧嘴笑。
牙齿上有一点口红。
“家人们，把这个ID发到群里。”
“咱们把她拉黑，以后不卖给她。”
“碰瓷狗，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我关掉直播间。
手机弹出一条微信。
是陌生号发来的。
“苏小姐，别告了。”
“我们赵总的律师团，你惹不起。”
“九块九的东西，够你赔一万块律师费。”
“想清楚。”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
然后把它也截图，存进文件夹。
文件夹下面多了一个子文件夹。
名字叫：恐吓证据。
窗外的夕阳照进来。
我打开冰箱倒了一杯水。
水杯放在桌上。
旁边就是那三件“小人国商品”。
耳机，零食箱，和邮票大的纸巾。
一字排开。
像三个小人在看我。
我喝了一口水。
对着它们说：“再让我挨几天。”
“挨完，我让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03
五一第五天，闺蜜张媛约我吃饭。
她是我大学同寝室的。
现在做美妆博主。
在一家火锅店，她先到的。
看见我就笑。
“哎哟我们的受骗小公主。”
“听说你被直播间骗了？”
我没理，坐下点菜。
她继续笑。
“我都在朋友圈刷到你那个’美婷姐’了。”
“现在全网都在看她骂人呢。”
“你怎么还跟这种人较劲？”
菜端上来。
她筷子一挑，夹了一块毛肚。
“我跟你说苏禾。”
“9块9你还能指望啥？”
“图便宜的时候你咋不想想？”
“现在吃亏了怪谁呢？”
我低头吃菜。
“你这人就是太较真。”
“吃一堑长一智，下回别买了呗。”
“你还真去告啊？”
“告什么告，律师费都不够。”
她的筷子在锅里戳来戳去。
“我跟你说，这种事我见多了。”
“上回我朋友买了个假包，也想告。”
“结果呢？”
“律师说你证据不足，鉴定费先交五千。”
“她一听就怂了。”
“你呢？你有那个闲钱？”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
“这不就得了。”
她夹了一筷子肉给我。
“吃，别想了。”
“姐请你吃饭，就是想让你开心点。”
“别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我咬着那块肉。
嚼了很久。
肉很硬。
“媛媛。”
“嗯？”
“你收过小的东西吗？”
她愣了一下。
“什么小的东西？”
“直播间买的。”
“就……只有指甲盖大那种。”
她哈哈大笑。
“我比你聪明多了。”
“我从不在直播间买。”
“真要买也买大主播那种。”
“你图便宜图到野鸡直播间去了。”
“这不是自找的吗？”
我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
“这么早？”
“嗯。”
“你今天怎么这么没劲。”
“不就是19块9吗？”
“至于吗？”
我站起来拿包。
“钱我转你。”
“嗐别客气，这顿我请。”
“算是给你收惊了。”
她还在笑。
我出门，外面太阳很大。
手机又响。
这次是我妈。
“禾禾啊。”
“妈。”
“你那个什么直播间被骗的事。”
“李姨都跟我说了。”
“……”
“你说你一个大姑娘，大学毕业还进了大公司。”
“怎么买东西也不长点心呢？”
“9块9的东西你也相信？”
“你说你要是缺钱，跟妈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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