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伤口缝好被推进病房，江欣瑶已经痛到麻木。
她心如死灰地躺在病床上。
周砚风坐到一边，看着江欣瑶空洞的眼，心莫名一颤，心间一股说不出的情绪翻涌。
但只一瞬，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玥玥已经脱离危险，等她恢复好了，我叫她来谢谢你。”
江欣瑶握拳的手掐得更紧，眼睛落在那白的刺眼的灯管上。
良久，她哑着嗓子说了句不相关的话。
“手术前，你说我让你做什么都行，还算数吗？”
周砚风只当她还惦记着和他生孩子，不易察觉地松一口气。
“自然。”
江欣瑶这才看向他，一字一句，气若游丝却坚定异常。
“我上衣口袋里有几张纸，你帮我在上面签个字吧。”
“不是要孩子？还是你想要别的？”
周砚风觉得江欣瑶突然和缓的态度有些奇怪，拿到东西正要仔细看，房门就被护士敲响。
“周总，你妹妹醒了，正找你呢！”
周砚风翻文件的手一顿，心思瞬间飘远，找到签字处龙飞凤舞落下他的大名。
走之前，还摸了摸她的手解释：“玥玥那边离不得人，你先好好休息，我晚点再过来看你。”
江欣瑶看着他着急的背影。
几乎是门关上的瞬间，她就冲到卫生间，顾不得刀口的痛，对着水龙头反复冲洗他摸过的地方。
直到手指红肿破皮，她仰头捂着酸胀的眼，好半天才出去。
桌面，那份签过字的纸张被风掀起。
文件上方，只有四个显眼的大字——
离婚协议。
之后几天，周砚风几乎日日陪在周玥身边。
那句轻飘飘的‘晚点来看你’，直到江欣瑶出院都没能兑现。
出院那天，街道上满是积雪。
江欣瑶先是取了离婚证，又迎着雪走到电台办调离的手续。
领导看出她的郁郁寡欢，只当她舍不得周砚风。
“出发的那天正好是新年，这一去就是好几年，要不我帮你申请晚个几天，也好让你跟周总把年过完，夫妻俩好好告个别。”
江欣瑶想都没想就拒绝：“不用了。”
领导以为她害羞，又送给她一根最新型号的录音笔。
“去了京市是要做记者的，这个拿着，你多学多听，不能浪费机会。”
“等你学成回来再要个孩子，我听说这段时间你住院，周砚风一直在医院忙前忙后地陪着，人都瘦了一圈，这么好的丈夫哪里找啊！”
男人的名字一再过耳，这些天在医院周砚风为别人跑上跑下的身影浮现，讽刺至极。
江欣瑶接过录音笔，只对领导说了声谢谢就出了门。
门外冷风冻人，她低头发现无意间摁了开了录音笔，正要关上，后颈忽然一痛，跟着就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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