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婆婆来了。
她不是来看我的。
她是来“教训”我的。
一进门，她就开始骂，声音大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
“你一个外人，就会装病花我儿子的钱住院，还要不要脸？”
我妈站起来要跟她吵，被我拉住了。
“妈，您别——”
“你闭嘴！”
婆婆指着我的鼻子。
“我告诉你，那五十万已经给明杰买房了，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回去！”
我声音平静。
“妈，那五十万里有大半是我……”
“什么你的我的？你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人！你的钱就是我们家的钱！”
我不想跟她吵，只说了句。
“妈，我只想要回属于我的那部分钱，给孩子以后用。”
婆婆冷笑了一声。
“孩子？你生下来再说！能不能生出来还不一定呢！”
“你怎么说话的！”
我妈忍不住了，冲上去要跟她理论。
婆婆不但不怕，反而上前一步，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告诉你，你肚子里怀着我们家的种，还能怎么样？你闹啊，你闹大了丢的是你自己的脸！女人离了婚带着孩子，谁要你？”
她越说越得意，手指戳到我眼前。
我忍着怒意。
“妈，您走吧，我不想跟您吵。”
“走？我凭什么走？这是我儿子的钱住的病房，我想呆就呆！”
她猛地一把把我推开，一屁股坐在病床上。
我整个人从病床上摔了下去，腹部狠狠撞在床沿上。
剧痛袭来，我感觉到下身涌出大量温热的液体，比之前多得多，多到我不敢看。
护士冲了进来。
“快去叫医生！病人大出血！”
我妈尖叫起来。
婆婆愣在原地，脸色发白。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血，然后转身就跑。
我被抬上推车，推进抢救室。
走廊的灯一盏一盏从我头顶掠过，很亮，晃得我头晕。
手术室的灯亮了。
我听见医生在说什么，但听不清。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醒来的时候，病房很安静。
我妈坐在床边，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看见我醒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眼泪又掉下来了。
我摸着自己的肚子，知道了答案。
那里曾经有一个小小的生命，三个月，我盼了他三年。
现在，没了。
我闭上眼睛。
沉默许久，我睁开眼，拉着我妈的手。
“妈，别告诉周明远。”
“什么？”
“别告诉他孩子没了。”
“为什么？”
“妈，他以为孩子还在，才会肆无忌惮的拿捏我。他要是知道孩子没了，就会有防备。”
我妈哭着点头。
我摸着自己空空的肚子。
宝宝，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能保护好你。
但妈妈保证，不会让你白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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