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检测？」
「重金属全套。包括铊、砷、汞、铅。再加一个肝肾功能和全血细胞计数。」
他皱了下眉。
「有什么症状？说详细一点——持续时间、频率、加重因素。」
「长期手抖，三年了，近一年加重。记忆力减退，严重时连自己儿子生日都想不起来。脱发，每次洗头掉一大把。指甲变脆发黑。外院诊断早期帕金森。但我想排除中毒可能。」
他停下笔，看了我几秒。
「之前查过重金属吗？」
「没有。之前的医生没往这个方向想。」
他点了点头，开了检验单。
抽了四管血。
护士把棉球按在我臂弯上，用胶带粘好。
我低头看着那四管暗红色的血液。
里面装着我这辈子第一张底牌。
从医院出来，太阳快落山了。
站在门口，对面商业广场的大屏幕正在播「黎明烘焙」十周年的广告。
画面里，一双手在揉面团。灯光柔和，配乐温馨。
那双手我认得。
是我的手。
他们连广告素材都没换。那是三年前拍的，那时候我的手还不抖。
盯着那双手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走之前，有一幕必须想清楚。
两年前的一个周五晚上。陈念发烧，周芳说她来带。我原本要加班，临时提前回了家。
公寓的门没锁。
客厅暗着灯。卧室门虚掩着，里面有声音。
我推开门。
陈维扬和宋瑶。在我们的床上。
灯没开，但走廊的光照进去，足够看清一切。
宋瑶先看到我。
她的表情我记了一辈子。不是慌张，不是愧疚。
是一种带着释然的轻蔑。
像一场不用再演的戏终于落幕了。
陈维扬从床上坐起来，嘴唇动了几下，说了一句话。
「你怎么回来了？」
不是「对不起」。不是「我可以解释」。
是「你怎么回来了」。
好像错的人是我。好像我不该出现在自己家里。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从十一点坐到天亮。
宋瑶走的时候从我面前经过。她蹲下来，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黎黎，我知道你现在难受。其实维扬他也有苦衷的。我不想一直瞒你，这样大家都累。咱们姐妹这么多年了，我不希望因为一个男人伤了我们的感情。」
她的语气温柔。平静。像在安慰一个失恋的小姑娘。
而不是像一个刚从别人丈夫床上爬起来的人。
大学的时候，宋瑶欠了十二万的赌债。追债的人找到宿舍楼下来了。她在我床上哭了一整夜，说如果还不上，那些人会把她的***发到网上。
是我拿出攒了两年的生活费和奖学金，又跟亲戚借了三万，替她还了那笔钱。
十二万。
她怎么还我的？
她睡了我的丈夫。
这些事，上辈子我想不明白。被毒得脑子像一团浆糊，手抖得握不住笔，连***书都写不完整。
这辈子不一样了。
脑子清楚。手也在恢复。记忆全回来了。
记得每一个配方参数。
记得每一笔账。
记得每一张脸在每一个瞬间的表情。
该还的，一笔都不能少。
手机震了。
苏薇的消息：「今晚七点，老地方。带上你手里有的所有东西。」
回了一个字：「好。」
晚上八点二十。
方医生打来电话。
「林黎女士，您的重金属检测结果出来了。血铊含量异常偏高——超出正常值上限四倍以上。这个数值……不是环境暴露能解释的。建议您立刻到院进行排铊治疗，同时——」
「我知道了。」我打断他。「方医生，请帮我把这份报告打印三份，每份加盖检验科公章和医院骑缝章。我明天来取。」
他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好。另外，以我个人的专业建议——您应该尽快报警。」
挂了电话。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路灯在雨雾里晕成一团一团的光。
周芳。你给我端的第一碗汤，是栗子排骨。
我还夸好喝。
你笑着说，以后天天给你炖。
你做到了。
第三章
苏薇坐在我对面，手里那杯咖啡一口没动。
她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桌上摆着三样东西：发布会的录音文件、方医生出具的血铊检测报告、我手写的一份八年配方研发时间线。
她花了四十分钟把所有东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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