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妈身体就铁打的?她为了带孩子,连工作都不要了。”我声音也拔高了。
这是我们结婚后第一次因为双方老人闹起了矛盾。
最后也没个结果,我妈还是继续留在广州看孩子。
子霖一岁那年,会开口叫人了。
他第一声“外婆”,把我妈叫得眼睛都红了。
“这小家伙真机灵,这么早就会叫外婆。”她笑着把孩子举高。
周凯站在旁边,脸色明显不太好。
“咋先会叫外婆,不叫奶奶?”他低声嘟囔。
我听见了,但没接茬。
在我看来,孩子跟谁亲,自然先叫谁。
子霖两岁时,我妈就开始教他识字、背小诗。
每天傍晚,她都抱着他坐在阳台的小竹椅上,一个字一个字教。
“外婆,这个念啥?”子霖用手点着图画书。
“这个念‘天’,天空的天。”我妈慢慢地念给他听。
“天!”子霖跟着学。
“真能干。”我妈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这样的情景,几乎每天都会出现。
轩宇上幼儿园以后,每天接送都是我妈在跑。
刮风下雨也一样,她从来没落下一次。
有回我妈发烧烧到三十八度多,还是坚持去接人。
“妈,您都烧成这样了,我请假去接吧。”我忍不住劝她。
“不用,点小毛病,你上着班别乱请假。”她摆摆手,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那天我坐在工位上,心里堵得慌。
我妈为了我和孩子,真是把力气都搭进去了。
而周启的爸妈,这些年一年也就来广州两趟,每次待两三天就走。
来了也就是抱抱孙子,拍几张照片,回去发个朋友圈。
至于照看孩子的辛苦,他们一点也没尝过。
轩宇上小学后,作业一下子多起来。
我妈不光要接送,还得帮他盯作业。
她自己读书不多,很多题得先自学一遍再教孩子。
有天夜里我起来倒水,看到我妈还在书房戴着老花镜看轩宇的数学题。
“妈,都这点了,您怎么还不睡?”
“这孩子的数学题,我得先搞懂,明天才好教他。”她眼睛都没抬。
我凑过去一看,是道应用题,确实有点绕。
“妈,这种题太折腾人了,您别费这心,我来教他。”
“不行,你白天忙工作,晚上再熬夜教,身子吃不消。”她还是那句话。
我喉咙一紧,从后面抱住了她。
“妈,辛苦您了。”
“傻闺女,跟妈还说这个。”她拍了拍我的手,笑着应了句。
就在我妈一门心思帮我们娘俩的时候,公婆那边却总在周启耳边说话。
“你妈在你家住这么多年,合不合适啊?”婆婆在电话里问。
“孩子整天跟外婆亲,跟我们这当爷爷奶奶的都不熟了。”公公也跟着抱怨。
周启回家后,就开始三不五时跟我提这些话。
“晴晴,你妈在咱家一住就是这么多年,小区里人会怎么议论?”
“议论什么?难道我妈帮我们带孩子还有错?”我顶了回去。
“也不是说她不对,就是……别人嘴碎。”他支支吾吾。
“什么嘴碎?”
“说咱家是你妈说了算,我爸妈都不好意思来。”周启终于憋出原话。
我听完,只是冷着脸笑了一下。
“当初我坐月子,你妈怎么不来?现在孩子大了省心了,倒开始算这些?”
周启被我怼得一句话都接不上,掉头进书房去了。
从那以后,他对我妈的态度就微妙起来。
嘴上还是客气的,可话里总透着股不耐烦。
“妈,这菜有点咸。”
“妈,轩宇这衣服是不是该换了,这件都旧成这样了。”
“妈,家里能不能勤快点打扫?”
每回听到这种话,我都要开口回击。
可我妈总拦着我,笑着说:”没事没事,是我没弄好。”
她一再退让,只让我更难受。
轩宇上高中的那年,一下成了个关口。
婆婆突然打电话过来,说公公查出了高血压,需要人照应。
“晴晴啊,这样吧,你妈先回老家,我和你爸过去照顾你们?”
我当时愣在那儿。
“妈,轩宇都高中了,突然换人带,他会不适应的。”
“有啥不适应,我们是亲爷爷奶奶,还比不过个外人?”婆婆语气立刻硬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就这么说定了,下个月我们就去。”她说完直接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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