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卿跪在手术室门口,不是为了陆时砚——那个她追了三年、被骂了三年的男人。
她跪着求医生,给她多续半年命,好陪父亲过完最后一个生日。而三百公里外,
陆时砚盯着手机里被拉黑的灰色头像,第一次发现:原来被人放弃,比被人纠缠可怕一万倍。
—##第一章·死都不会雨打在A大法学院的玻璃窗上,
像有人拿指甲不停刮黑板。沈念卿站在走廊里,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桶身上贴着一只歪歪扭扭的手绘小猫——她花了一整晚画的,
因为昨天无意间听到陆时砚说喜欢猫。她已经站了四十分钟。教室门开了,
学生三三两两涌出来。有人看到她,窃窃私语,语气里是那种已经习惯了的嘲弄:”又来了,
沈大**今天又带了什么?”陆时砚最后一个出来。他穿一件洗到发白的深蓝衬衫,
袖口的线头被齐整剪断,像一个人把所有的体面都缝进了针脚里。瘦削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目光掠过沈念卿时,连眼皮都没有抬。”时砚,”她快步跟上去,把保温桶递过去,
“今天炖的排骨汤,我六点就起来……””不需要。””可是你昨天在图书馆待到凌晨两点,
我看你朋友圈——”陆时砚停下脚步。走廊里骤然安静。那些原本在走的人也慢下来,
带着看热闹的表情。”沈念卿。”他念她名字的方式很冷,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箱里取出来的,
“你父亲花多少钱让A大给你留了学籍?你来这里不是为了读书,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堵我。
“沈念卿的睫毛颤了颤。”我只是想对你好。””我不需要你的好。
“陆时砚终于转过身看她,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比愤怒更伤人的东西——厌倦。
“你爸的钱、你的资源、你的人脉,在你眼里是示好,在我眼里是施舍。我说过多少次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走廊的回音让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印在墙上。
“你死都不可能——””我知道。”沈念卿突然打断他。她微微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像是大风刮过之后的海面。”你说过很多次了,
你死都不会爱我。”她低头看了看保温桶,拇指摩挲着桶盖上那只画歪了的猫,
“但我觉得吧,万一呢?万一有一天你喝到我的汤,觉得还不错呢?
“陆时砚的嘴角轻微抽动了一下,转身走了。走廊尽头,他的室友江旭在等他,
嘴角挂着一种微妙的表情。”你说,她是真的喜欢你,还是把你当宠物养?”陆时砚没回答。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
巴的纸——那是上周沈念卿悄悄塞进他书包里的字条:*”你上次说想用的那套法律数据库,
我买了年会员,账号密码在背面。别生气,你不用的话就送人也行。
“*他没有把那张纸扔掉。但他告诉自己,只是懒得扔。沈念卿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保温桶里的排骨汤还冒着热气,透过密封圈渗出的香味被雨天的潮湿空气裹着,
没有传出太远。她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某省肿瘤医院。
她滑开接听。”您好,是沈念卿女士吗?上周您的全身体检报告出来了,
有一些指标需要您本人来医院复——””好的,”她的声音很轻,”我明天来。
“挂掉电话的时候,她手指微微发凉。但那种凉意还没有蔓延到她的意识里——她只是低头,
重新把保温桶上歪了的贴纸按了按平。
—##第二章·确诊日肿瘤医院的走廊和A大的走廊不一样。A大的走廊有回声,
声音在墙壁间弹来弹去,再烂的台词都显得掷地有声。但肿瘤医院的走廊是吸音的,
所有的话砸下去就沉底了,连水花都不冒一个。沈念卿坐在诊室门口的塑料椅上,
看着手机里跟陆时砚的聊天记录——全是她发的,一屏一屏的蓝色气泡,
对面只有零星几个灰色气泡,通常只有两个字:”别来。”她忽然觉得这画面很可笑。
像一个人对着一堵墙说了三年情话,墙纹丝不动,她还觉得”万一呢,
万一有一天墙裂开了呢”。门开了。主治医生姓何,五十多岁,戴一副金丝眼镜,
说话的语气像在念一份投标书——客观、精确,不带感情。”沈女士,
您的穿刺活检结果确认了。淋巴瘤,弥漫大B细胞型,分期评估还需要做PET-CT,
但从目前的指标看,至少三期。”沈念卿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
是”淋巴瘤”三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之后,
她想到的第一件事居然是——今天还没有给陆时砚发消息。然后她被自己恶心到了。
“治愈率多少?”她问。何医生推了推眼镜:”这个型的淋巴瘤对化疗相对敏感,
五年生存率在百分之六十左右。但你的分期偏晚,需要尽快开始R-CHOP方案。
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不用商量。”沈念卿站起来,声音很平静,”什么时候能开始?
“何医生看了她一眼。在这间诊室里坐了二十年,
他见过太多种反应——大哭、大闹、不信、崩溃——但这种平静反而让他不安。
“你确定不跟家人说一声?”沈念卿想了想。”那我问个问题,”她说,
“如果一个人花了三年时间做一件事,但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
她现在被告知只剩有限的时间了——她应该继续做那件不可能成功的事,还是去做点别的?
“何医生显然不习惯在诊室里回答人生问题。沈念卿自己笑了:”当我没问。
我预约下周的PET-CT。”走出医院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太阳很好,好到不真实。
她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一会儿天空,然后打开手机。
陆时砚的聊天窗口还停留在她最后一条消息:*”今天的汤你没拿,
我放在你宿舍楼下保安那里了,记得去取~”*她的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停了三秒。然后,
她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拉黑。屏幕弹出提示:**”你已将该用户加入黑名单。
“**她盯着这行字,忽然觉得这是三年来她做过的最清醒的一件事。同一时刻,
陆时砚正在图书馆翻一本《刑事证据学》。他的手机嗡了一声——不是消息提示,
是微信好友变动通知。他没在意。他不知道的是,从这一秒开始,那个追了他三年的女人,
消失了。而消失这件事的可怕之处在于:你要等到伸手去够一样东西的时候,
才会发现它不在了。—##第三章·空气变了味道第一天没什么感觉。
第二天也没什么感觉。第三天,陆时砚在图书馆待到晚上九点,收拾东西准备走。
他经过走廊,无意识地往窗户外面看了一眼。楼下的长椅上没有人。
这张长椅在过去的七百多天里,几乎每天晚上都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跟A大学生格格不入的高定大衣,手里抱着一杯奶茶,边等边刷手机。
有时候她会在他路过的时候假装偶遇:”哎呀这么巧?你也走这条路?
“他从来没有因为那张椅子上坐着人而高兴过。但今天,他发现——那条路变长了。
“她今天没来。”他在心里说。语气是陈述,不是疑问。第四天,他下课时走廊里很安静。
没有人提着保温桶等他,没有人用那种明亮到刺眼的语气喊他”时砚”。同学们也发现了。
有人开玩笑说:”你那个小尾巴呢?终于被你骂跑了?”陆时砚没说话。他回宿舍后,
打开微信,在通讯录里搜”沈念卿”。搜不到了。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江旭在对面床铺打游戏,头也不抬地说:”哟,找你那位金主呢?””她不是我的金主。
“”行行行,那追你的姐。””谁在找她了。”陆时砚把手机扣在桌上,翻开课本。
但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失眠了。不是想她。是一种说不清的不对劲,像房间里少了一件家具,
你说不上来少了什么,但你的身体记得。第七天,他去食堂吃饭。打饭阿姨看到他,
说:”怎么就你一个人啊?那个给你送汤的小姑娘呢?上周她还来问你喜欢吃啥呢。
“陆时砚端着餐盘的手紧了紧。”不认识。”阿姨撇撇嘴:”年轻人,别不识好歹。
那姑娘为了弄清楚你爱吃的菜,把我们食堂所有窗口的菜单都拍了一遍,
然后一道道问我:’阿姨,这个他取过吗?'”陆时砚没有接话,但第一次,
他碗里那道糖醋排骨的味道让他想起了什么。是保温桶里的味道。不一样。食堂的太甜了。
第十天,他在信箱里翻到了一封信。不是新的,是三个月前的,压在一堆广告单页下面。
他一直没取。信封上是熟悉的圆体字:*”时砚亲启”*。他拆开。里面是一张简单的卡片,
上面写着:*”你上个月论文答辩,我在窗外站了三个小时。你答得真好。我虽然听不太懂,
但我觉得你答辩的时候特别帅。——这不是示好,这只是事实陈述。
“*陆时砚盯着最后那句话,指关节渐渐发白。他开始意识到一件事:沈念卿不是消失了。
是她选择了离开。而被选择离开,和被选择纠缠,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重量。前者沉得多。
—##第四章·寻与不见陆时砚做的第一件事是解除黑名单。
但他发现自己被她拉黑了,而不是他拉黑了她——也就是说,他没有权限操作任何事。
他试图加她好友。验证消息发了三次,全部石沉大海。他打电话。”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托江旭去打听。江旭在学校的人脉比他广。江旭回来的时候表情很复杂:”老陆,
那姑娘直接退学了。上周办的手续。教务处说她家里人来签的字。””退学?””嗯。
听说回老家去了,也有人说出国了,总之不在这个城市了。”陆时砚坐在宿舍的椅子上,
很久没有说话。窗外是法学院大楼的背面,灰扑扑的墙上爬着一条老旧的水管。
“你不是说她是缠人的累赘吗?”江旭小心翼翼地问,”走了不正好?””是正好。
“陆时砚说。但那天晚上,他穿上外套出了门。他去了沈念卿以前常去的那间甜品店。
老板娘认识他——确切地说,认识”那个总来点芒果千层,然后打包走的姑娘的,
那个不来吃的男朋友”。”你找小沈啊?”老板娘抬头,”她好久没来了,
上次来还打包了两份,说一份给男朋友。我说你男朋友怎么从不来,她笑了半天,
说’他不是我男朋友,他连我朋友都不是’。”陆时砚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有没有说去哪里?””没有。但我看她最后一次来的时候瘦了好多,脸色也不太好,
白得不太正常。”白得不太正常。这五个字像一根细针,
扎进了某个他一直假装不存在的地方。他开始动用自己所有能动用的渠道。
陆时砚虽然寒门出身,但在A大法学院读了五年,认识的人不算少。
他找了沈念卿以前那些圈子里的人、找了A大行政部门、甚至托人查了航班和高铁记录。
全是死胡同。因为沈念卿根本没有离开这个城市。
她只是躺在这个城市东北角一家三甲医院的血液科病房里,头发已经剪短了,
静脉里正走着第二个疗程的化疗药物。此刻她在做一件事——给父亲写信。
病房里只有点滴坠落的声音和她笔尖在纸上的沙沙声。她的字不如以前好看了,
化疗让她的手指有点发抖,但一笔一画都用力得很。*”爸,我以前太**了。
你给我的一切我都没珍惜,追一个不可能的人追了三年,把你气进了两次医院。
写这封信不是要你原谅我,是想告诉你,你女儿终于开窍了。”*门被轻轻推开。是沈父。
六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住家的羊绒开衫,头发花白了一半。他端着一碗鸡汤,
汤面上漂浮着几颗红枣。”念念。”他叫她的小名,声音里有一种笨拙的温柔,
“今天喝汤还是喝粥?”沈念卿把信纸翻过去,笑了:”都行,你高兴就好。
“沈父把汤放在床头柜上,坐下来。他看了看女儿消瘦的脸,嘴唇动了动,
最终只是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那个男孩子……””没有那个男孩子了,爸。
“沈父愣了一下。”我说的不是他,”老人的声音沉了沉,”我是说,你以后想找什么样的?
等你好了,爸给你——””爸。”沈念卿打断他,语气很轻但很稳,”先把这关过了吧。
过了之后的事,过了再说。”沈父的眼圈红了。但他忍住了。在女儿面前,他已经哭过一次。
那是确诊那天,在医院走廊里,他没控制住。后来他告诉自己:她都没哭,你哭什么。
窗外的夕阳照进来,把病房染成一种温暖的橘色。沈念卿端起鸡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汤很好喝。比她炖给陆时砚的那些汤都好喝。因为这碗是有人心甘情愿给她炖的。
—##第五章·堵门两个月后。化疗的副作用在第四个疗程时达到了顶峰。
沈念卿瘦了十五斤,头发掉了大半,戴着一顶米白色的软帽。但奇怪的是,
所有见到她的护士都说,她比刚入院时好看了。不是那种漂亮了,是那种——通透了。
以前的沈念卿,漂亮是漂亮的,但眼神里总有一种慌慌张张的东西,像是随时准备去讨好谁。
现在,那种东西没有了。同病房的阿姨问她:”小沈,你有男朋友吗?”她笑着说:”没有。
以前有一个我硬往上贴的,现在脱了。””为什么脱了?””因为贴着太累了,
而且手感不好,还扎人。”阿姨笑得前仰后合。陆时砚在这两个月里瘦了二十斤。
他的神经开始变得很奇怪。以前他在图书馆可以坐八个小时不动,
现在坐两个小时就开始走神。他的视线会不由自主地移向窗外,移向那张空了的长椅,
然后强迫自己扯回来。他的律所实习也开始出问题。带教律师说他注意力涣散,他没反驳。
一个月前,他终于找到了沈念卿的下落。不是他自己找到的。
是沈念卿以前的闺蜜苏瑶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只有九宫格的天空照片,没有文字,
但定位显示:XX医院。XX医院。血液科。陆时砚盯着那个定位,血往脑门上涌。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XX医院血液科意味着什么。去年他帮一个案子调查医疗纠纷,
翻了大量血液科的资料。他当晚就去了。但他被拦在了住院部门口。不是保安拦的,是苏瑶。
苏瑶穿着一件运动卫衣,站在住院楼的玻璃门前,手臂交叉抱在胸前,
看着陆时砚的表情就像看一种刺鼻的厨余垃圾。”你来做什么?
“”沈念卿是不是在这里住院?””关你什么事?””她到底得了什么病?
“苏瑶冷笑了一声。那个笑容里有许多层意思,每一层都不友善。”陆时砚,
你知道你最可笑的地方在哪里吗?””让我进去。””她追你的时候,
你说她缠人、说她是附骨之疽。她给你花钱,你嫌是施舍。她给你送汤,
你当着全班的面让她滚。现在她不理你了,你来了。你来做什么?
确认一下她是不是真的放弃了你,好让你睡个安稳觉?”陆时砚的脸白了一层。
“我不是——””你就是。”苏瑶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低到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你不是担心她,你是不习惯没人追你。你的骄傲允许你被人讨厌,但不允许你被人放弃。
陆时砚,你恶心。”这是所有人对他说过的最重的话。但他没有走。
他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坐了一整夜。凌晨四点时值班保安过来赶他,他机械地站起来,
走到马路对面,继续站着。天亮的时候,
他看到一个老人从住院楼里走出来——穿着羊绒开衫,手里拎着空了的保温桶。是沈父。
陆时砚认识他。三年前,沈念卿第一次追到他面前时,沈父派人来”请”他吃过一顿饭。
席间,沈父没有威胁他,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说了一句话:”我女儿喜欢的人,
总不会差到哪里去。”现在,沈父也看到了他。老人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陆时砚追上去。”沈先生。”沈父没有回头。”沈先生,念卿她——””你叫她什么?
“沈父终于停了下来,转过身。他的眼睛不大,但此刻的目光很沉。”你以前从不叫她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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