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只有我一个女人。
按照规矩,大柱要是不在了,我就是二柱的。二柱不在了,我就是三柱的。
可大柱还在呢,这个“规矩”就已经像一根钉子,扎在所有人心里了。
开春以后,大柱被征去修公路。
那年头上面搞建设,各个村都要出劳力。大柱是家里的壮劳力,跑不掉。临走那天他把我拉到一边,难得说了一长串话。
“我大概要去三四个月。家里的地,二弟会搭把手。你……你自己当心。”
“当心什么?”
他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了。最后只从兜里掏出个纸包,塞到我手里。我打开看,是一副银耳环,小小的银丁香。
“镇上买的。上回赶集的时候……一直忘了给你。”
他说完就走了,背着个灰扑扑的铺盖卷,深一脚浅一脚地翻过了村口的山梁。
我站在门口看他的背影,看着看着,眼眶热了。
说不上是喜欢他。可他笨拙地对我好的那些瞬间,硌得我心里又酸又软。
大柱走后的第一个月,什么事都没有。
二柱照常去教书,回来就帮着挑水劈柴。他干活的时候不说话,但做得比大柱还仔细。
三柱倒是消停了几天,可没多久就原形毕露。他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把弹簧刀,整天别在腰上,走路的时候叮当响。有几次他半夜才回来,浑身一股酒气,鞋上沾着泥。
第二个月的时候,出事了。
那天夜里我睡得早,半夜被一阵动静惊醒。有人在推我的房门。
门闩是插好的。那人推了两下推不开,停了一会儿,又推了两下。
我坐起来,心跳得咚咚的。
“谁?”
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声音传进来,带着酒气:“嫂子,是我。老三。”
我的手指攥紧了被角。
“你干什么?”
“我……我喝多了,头疼。嫂子,你有没有头疼粉?”
“没有。你回自己屋睡去。”
门外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脚步声终于远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打水,看见二柱蹲在井台边洗脸。他抬头看我一眼,随口问了句:“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我半夜听见动静。”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老三喝多了,在院子里晃。我把他拖回屋了。”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他的眼神很平静,看不见底。
“谢谢你,二弟。”
他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从那以后,我每天晚上都要把门闩检查两遍才敢睡。铁门闩不够,我又搬了个板凳顶在门后面。
可我心里清楚,门闩挡得住人,挡不住这个规矩。在落雁沟,一个女人是没有“自己的门”的。这道门迟早要打开,区别只是被谁推开,什么时候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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