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那点钱急什么！”周秀云满不在乎，“先把雪雪的车解决了才要紧，朋友的钱以后慢慢还，她车都选好了，就等着首付呢。”
“不行。”乔然然第一次干脆拒绝，“我必须先还清欠款。”
电话那头沉了几秒。
随即，周秀云的声音冷下来：“乔然然，你翅膀硬了啊，连妈的话都敢不听？家里这么点小事你都不肯帮？”
“不是我不想帮，我是真的没钱了。”乔然然尽力稳住情绪，保持最后一点平和，“我的信用卡已经刷爆，还欠着朋友二十五万，妈，我也是普通人，我也会累，我的钱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累？谁不累？”周秀云的嗓门陡然拔高，变得尖刻，“我们把峥峥拉扯大不累？供他上大学不累？现在让你搭把手，你就喊累？乔然然，你别忘了，你是我们沈家的儿媳妇！”
“我没忘。”乔然然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低头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可儿媳妇，不等于提款机。”
“你，你……”周秀云被这句话彻底激怒，“好，好！你现在能耐了，会顶嘴了！我这就让峥峥跟你说！”
电话被重重挂断。
乔然然握着手机，手抖得厉害。
她知道，接下来会是沈峥的电话，会是他的责问、指摘，还有那句她听腻了的“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果然，不到十分钟，沈峥的电话打了进来。
“乔然然，你跟我妈说了什么？”他的声音里压着火，“她刚给我打电话，哭得差点背过气，说你骂她！”
“我没骂她。”
“那你说了什么？她说你连雪雪买车的钱都不愿意出了！乔然然，那可是你亲小姑子！”
“她不是我亲妹妹。”乔然然冷声更正。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接着，沈峥的声音冷得结冰：“行，乔然然，你现在心里算盘打得挺清是吧？好，那以后你别回我们沈家了，就当没你这个儿媳妇！”
“沈峥……”
电话被生硬挂断。
乔然然孤零零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窗外是广州最热闹的商务区，车灯连成一条条光带，霓虹闪个不停。
她慢慢坐回工位，目光空落落地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天擎”系统一路飙升的数据曲线，漂亮得像一记响亮的嘲讽。
她做得再出色，站得再高，挣得再多，在这个家里，她终究只是一个可以随时被人取钱的卡。
一个被要求无限透支，却不许有半句怨言的提款机。
12
那天晚上，乔然然没回家。
她在公司附近一家五星级酒店开了间房，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一个人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睁眼熬到了天亮。
房间安静得让人发毛，静得她能清楚听见自己心跳沉闷又疲惫的声音。
她想起许多事情。
想起刚结婚时，沈峥信誓旦旦对她说：“老婆，我保证一辈子对你好。”
想起第一次给婆家打钱时，周秀云拉着她的手，满脸感动地说：“然然真是个懂事的好姑娘。”
想起沈雪第一次找她借钱时，那副小心翼翼又可怜巴巴的样子：“嫂子，这钱我下个月发工资就还你。”
想起这六年里，每一个她一个人加班到深夜的日子，每一次手机银行跳出转账成功的提示，每一句轻飘飘的“谢谢嫂子”。
可那些“谢谢”之后呢？
是更多、理直气壮的要求，是更高、无法满足的期待，是更深、看不到底的欲望坑。
她翻个身，把脸埋进带着淡淡香气的枕头里。
枕头很柔软，很舒服，却接不住那些悄无声息滑落的冷泪。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在极度疲惫中睡过去。
梦里，她回到了大学时代，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准备去图书馆，沈峥在篮球场和人打球，远远看见她，冲她挥手大喊：“乔然然！帮我买瓶冰水！”
她立刻跑去小卖部，用原本准备吃午饭的钱买了一瓶冰镇饮料，又急匆匆跑回来。
沈峥接过水，仰头灌了几口，冲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谢啦，回头请你吃饭。”
说完，他转身又跑回球场，继续和兄弟们嘻嘻哈哈，留下她一个人站在人声鼎沸的场边。
梦醒了。
窗外天还没亮。
乔然然慢慢坐起，打开手机。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几十个未接来电和十几条未读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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