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监狱大门在身后合上,大雪落了我一肩。五年。一千八百二十六天。我终于出来了。
我拨通陆泽的电话,关机。打车到他家门口,红毯铺了一地,气球拱门扎得漫天。婚礼。
新娘是我亲妹妹苏晚,新郎是我未婚夫陆泽。苏晚挽着他的胳膊,冲我笑:“姐姐,
你怎么来了?刚从牢里出来,多不吉利。”陆泽连看我一眼都嫌脏:“一个劳改犯,
别毁了晚晚的婚礼。”我妈冲过来把我往外推:“滚!我们家没有你这种坐过牢的女儿!
”我替他们全家人背了五年的罪。换来这个。我笑了,眼泪砸在雪地里。他们不知道,
那场车祸的行车记录仪视频,我一直留着。1“苏念,2019号,刑满释放。
”狱警把一个牛皮纸袋塞到我手里,
里面是五年前我入狱时交出去的东西——一部早就停机的手机,一个钱包,
钱包里有三百二十块钱和一张照片。照片上,陆泽搂着我的肩,笑得温柔。
背面写着一行字:等你回来。我攥着照片,走出了那道铁门。外面下着大雪,没有人来接我。
我在监狱门口的公用电话亭拨了陆泽的号码。关机。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拨我妈的手机,
空号。三百二十块钱,我花了四十打了辆黑车到市区。路上我问司机借了手机搜陆泽的名字,
跳出来的第一条消息——“陆氏集团少东家陆泽今日大婚,迎娶苏家二**苏晚。”配图里,
酒店门口花团锦簇,苏晚穿着拖尾婚纱,陆泽西装笔挺。我的手剧烈地抖起来,
手机差点掉了。司机从后视镜瞄了我一眼:“姑娘,你没事吧?”“师傅,去万豪酒店。
”到了万豪门口,远远就听到婚礼进行曲。我还穿着入狱时洗了五年的那件棉服,
头发枯得跟稻草一样,脸上带着牢里留下的疤。门口两个保安拦住我:“请出示请柬。
”“我是新娘的姐姐。”保安上下打量我,
露出那种我五年来在监狱里已经习惯了的鄙夷:“你说你是苏**的姐姐?”“苏念。
”保安对讲机里嘟囔了两句,那边传来一个声音:“让她进来吧,别闹大了。
”宴会厅的门推开,暖气扑面而来。满场珠光宝气。水晶吊灯,红玫瑰花墙,
香槟塔堆了三层。台上,苏晚正挽着陆泽的手,对着宾客鞠躬致谢。她看到我的瞬间,
笑容僵了零点五秒,又迅速恢复。“姐姐?你怎么来了?”全场安静了。所有人都在看我。
苏晚从台上走下来,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婚纱裙摆拖过红毯。她走到我面前,
压低声音:“今天是我和阿泽的大日子,你这刚从牢里出来的,多不吉利。”她笑着说的,
语气轻飘飘的,就跟赶一只挡路的流浪狗一样。陆泽也走了过来。我看着他。三年恋爱,
一年订婚。他说过等我出来就结婚。他看着我的表情,就跟看一坨脏东西一样。
“你还有脸来?一个劳改犯,别毁了晚晚的婚礼。你要是想要钱,回头找我秘书。
”我张了张嘴,嗓子像是被人卡住了。“陆泽,你答应过等我的。
”他皱眉:“什么时候的事?你坐了五年牢脑子坏了吧?”苏晚在旁边掩着嘴笑了一声。
我妈从人群里挤出来,没有任何寒暄,没有任何久别重逢的激动,她冲上来一把推我的肩膀,
把我推了个趔趄。“滚!我们家没有你这种坐过牢的女儿!别在这丢人现眼!
”我爸站在后面没说话,但他别过了头,当作不认识我。我站在满堂宾客中间,
穿着洗了五年的旧棉服。所有人都在看我,就像看一场免费的笑话。2我没走。我站在原地,
腿在发抖,但我没走。“妈,”我叫她,“五年前,是谁跪着求我替苏晚顶罪的?
”我妈脸色变了。在场有些宾客开始交头接耳。苏晚迅速上前一步,扶住我妈,
笑着对宾客说:“不好意思,我姐她刚从……医院出来,精神上有点不太好,大家别介意。
”医院。她连“监狱”两个字都不愿意说,给我换了个更好听的去处。“苏晚,”我盯着她,
“那场车祸,谁开的车?”苏晚的脸终于白了。陆泽挡到她前面:“苏念,你喝多了。
”“我没喝。”我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想问问,2019年3月14号晚上,
环城路上那辆白色宝马,方向盘后面坐的到底是谁?”满场的空气都冻住了。
陆泽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青筋暴起。他把我往门口拖:“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报警?
”“报啊。”我甩开他的手,“你报警啊。”“你……”我爸终于开口了,走过来,
声音很低,带着威胁:“苏念,你别忘了,你是认过罪的。翻供可是要加刑的。
你要是敢乱来,你就什么都别想要了。”我看着这个男人——我的亲生父亲。五年前,
他跟我妈一起跪在看守所的会客室里,哭着说:“**妹还小,她不能毁了前途。你是姐姐,
帮她一把。”现在他站在这儿,西装革履,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手腕上那块表——卡地亚的蓝气球,两万六。我认识,那是陆泽的品味。我妹妹嫁进陆家,
全家鸡犬升天。就只有我,在监狱里给人洗**,啃发霉的馒头。“行。”我后退一步,
“我走。”我转身的时候,听到背后苏晚松了口气,
然后用亲昵的语气冲宾客笑着说:“不好意思啊各位,家里事让大家见笑了,来来来,
我们继续——”音乐重新响起。我走出酒店大门,大雪还在下。脚上这双布鞋是监狱里发的,
底子薄得能感觉到地上每一块碎石头。我蹲在路边,哭不出声。
不是因为难过——已经过了那个阶段了。在里面的五年,我有的是时间想明白一件事。
我不是今天才知道他们会这样。我只是想亲眼看一看。看清楚了,就好办了。口袋里,
有一个U盘。入狱前,我把它寄存在了一个他们谁都不知道的地方。出来的第一件事,
就是去取了它。3五年。监狱里的日子没有颜色,没有声音,
只有数不完的墙壁和重复的时间。入狱第一个月,我被分到洗衣房。
“过失杀人”四个字写在我的档案上。牢里的规矩很简单——新来的垫底,有前科的横着走。
三号床的孙姐,进来七年了,打伤过两个人,狱警都不太管她。
她看我第一眼就不顺眼——“年纪轻轻进来的,长得又白净,要么偷男人要么就是有故事。
”我不说话,她就更来劲。我的馒头她拿走一半,说“分你一个已经给面子了”。
我洗干净晾上的衣服她拽下来扔地上,踩两脚,说“重洗”。第三个月,
一场高烧彻底打垮了我。三十九度七。我躺在床板上烧了两天,
浑身的汗把褥子洇湿了一大片。孙姐嫌我占了下铺,把我的被子掀了,
拽着我的头发把我拖下床。我的头磕在水泥地上,血顺着额角往下淌。狱警来了,看了一眼,
说了句“别闹”,又走了。没有人管我。我是杀了人的犯人,谁管?发烧烧到第四天,
才有人把我送到监狱卫生所。输了两瓶最便宜的消炎液,打了一针退烧。
我左手上那道长长的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高烧的时候抽搐,针头从血管里脱出来,
划了一道口子,没人缝合,自己结的痂,歪歪扭扭,到现在还是紫红色的。第一年,
陆泽来看过我两次。第一次,他带了一兜橘子,隔着玻璃冲我笑:“念念,你在里面好好的,
我等你出来。”第二次,他的神情已经不太自然了。“最近公司忙,可能不能常来看你。
”“你跟晚晚……有联系吗?”我问。“嗯,她有时候来公司帮忙,毕竟你不在了,
公司那边需要人应酬。”我没多想。那是我犯的最大的错。第二年,他不来了。
信倒是寄过几封,越来越短,越来越敷衍。最后一封信只有一行字——“照顾好自己。
”没有落款。我爸妈来得更少。第一年来了一次,我妈还哭了,说“委屈你了”。第二年,
音信全无。我在里面写过信——写给陆泽,写给我妈,写给苏晚。没有一封有回音。
后来孙姐有次看我写信,一把抢过去撕了,说:“你别傻了,外面的人早忘了你了。
在这里面的人,就是死人。”我蹲在洗衣房的角落,水龙头哗哗地冲着一堆脏衣服。
手上全是裂口子,碱性洗涤液蜇得生疼。我一遍一遍地想那天晚上。苏晚喝了酒,
方向盘一歪,撞上了路边的行人。那个人被弹出去十几米,当场没了呼吸。是个记者,
三十二岁,刚结婚。苏晚在车里尖叫,陆泽第一个赶到现场。然后,是我爸妈。
四个人跪在我面前。苏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坐牢,
你帮帮我——”我妈拽着我的袖子:“念念,**妹她才二十二,
她的人生还没开始……”陆泽握着我的手:“念念,我去找最好的律师,最多判三年。
等你出来,我们就结婚。”三年变成了五年。最好的律师,一次也没出现过。
等我出来——他等到了苏晚的婚床上。4出了酒店,我去取了行李。行李这个词太大了。
我的全部家当就是一个编织袋,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那个U盘。寄存在火车站的储物柜里。
我拿存下的钱,在城中村找了间月租五百的隔断房。六平米,一张折叠床,窗户关不严,
雪花往里飘。住下来的第二天,苏晚来了。我不知道她怎么找到这儿的。
她穿着一件驼色羊绒大衣,围着爱马仕的丝巾,踩着细跟短靴,站在我那间屋子门口。
一进门她就皱了鼻子。“姐,你……怎么住这种地方?”“没钱。
”她坐不下来——屋里唯一的椅子是张塑料凳,上面破了个窟窿。她站着,
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折叠床上。“姐姐,这五年你在里面受苦了,
这是我和阿泽的一点心意。卡里有十万块。”十万。我替她坐了五年牢。
她今天穿的那件大衣就不止这个数。“算是补偿,也算是……”她停了一下,措着词,
“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帮忙。顶罪坐牢被她说成了帮忙。
“姐姐,我和阿泽是真心相爱的。”她继续说,语气轻快得就跟在聊裙子配不配鞋子似的,
“当年那件事以后,阿泽经常来家里,一来二去的……你也知道,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我坐在床沿上,没接那张卡。“那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大概你进去第二年吧。
”她想了想,“阿泽那人你也了解,他本来就不是能等的性格。姐,你别怪他。”第二年。
我在里面高烧到抽搐、被从床上拖下来磕破了头的那一年。他在外面和我妹妹谈恋爱。
“而且姐姐,”苏晚把卡往我手边推了推,“你想想,要不是当年你反应快,
替我担下了这事,我跟阿泽也不会有交集。说起来,我们还得谢谢你呢。”她说完,
自己笑了。那个笑容太真诚了。真诚到我确信,她打从心底觉得这一切理所应当。我看着她。
这是我的亲妹妹。跟我同一个子宫里出来的人。我们从小穿一样的衣服,用一样的书包。
她摔了膝盖我背她去医院,她考试没考好我替她挨爸的骂。“卡我不要。”我把卡推回去。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姐,你别跟我客气。”“不是客气。是不要。”她收起笑容,
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弯腰把卡塞进我的枕头底下。“那我先放这儿,你想通了再用。对了,
姐姐——”她转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你以后别去找爸妈了,
也别再出现在我和阿泽面前。大家都有新生活了。你也重新开始吧。”门关上了。
她高跟鞋踩在走廊里的声音,咔哒,咔哒,越来越远。我从枕头底下抽出那张卡,打开门,
追到楼道口。她已经上了一辆黑色保时捷。我把卡从三楼扔了下去。
银行卡的塑料片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她车顶上。她摇下车窗,抬头看我。我转身回了屋,
关上门。然后我蹲在地上,哆嗦了很久。不是冷。是恨。恨到每根骨头都在发抖。5第三天,
我去找了爸妈。不是想求什么,是想拿我的身份证。入狱前放在家里的。门开了。是我妈。
她堵在门口不让我进。“你来干嘛?”“拿我的身份证和户口本。”“没有了,早就注销了。
”“户口本注销不了,妈。”她不说话了,侧了侧身,勉强让我进去。屋子重新装修过了。
之前老旧的家具全换了,客厅摆着一组意大利真皮沙发,电视墙上挂着苏晚和陆泽的合照。
我走向自己的房间——推门一看,一整墙的衣柜,里面挂满了大牌衣服和包。我的书桌没了,
我的床没了,我那一柜子的书和奖杯也全没了。“我的东西呢?”“扔了。
”我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都进去了,留那些干嘛?**妹嫁了好人家,需要个衣帽间。
”我闭了一下眼。“身份证在哪?”“你等着。”她进了卧室翻了一会儿,
出来的时候手里不是身份证,而是一叠纸。“你先把这个签了。
”我接过来一看——《断绝亲属关系声明书》。下面还附了一份协议,
大意是:我自愿与苏家断绝关系,但需每月支付父母赡养费五千元,直至二老百年。五千。
我刚出来,身无分文,一个有犯罪记录的人,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
他们要我每月付五千。“妈,你是认真的?”“**妹现在是陆家少奶奶,
你别回来给她丢人。”我妈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指上戴着一个翡翠戒面的金戒指,
“我们养你这么大,你替**妹做点事不是应该的?现在我们也不求你别的,签了这个,
以后各过各的。”我爸从厨房端着茶杯出来,看了我一眼,补了一句:“你也别觉得委屈。
**妹嫁得好,逢年过节给我们的红包可比这个多。我们不指望你几千块钱,就是走个手续。
”走个手续。断绝关系——走个手续。“签不签?不签就把身份证的事忘了。”我妈端起茶。
我看着桌上那份协议,看着“苏念”两个字后面的空白签名栏。拿起笔,签了。
我妈把身份证甩到茶几上。我拿了身份证,转身走。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
我听到我妈跟我爸说——“这事赶紧弄完,别让晚晚知道她来过了,嫌丢人。
”我拎着那张薄薄的身份证,站在楼道里。上面的照片还是五年前的我,短发,皮肤白净,
眼神亮亮的。旁边那面墙上贴着一张物业通知——暖气费已缴清。缴费人写的是陆泽。
这个家,从里到外,跟我没有一丁点关系了。6找工作的事,远比我预想的更难。
有前科这件事就像一块烙铁印在了我额头上。投出去的简历全部石沉大海。
好不容易有家小饭馆的老板愿意让我去后厨洗碗,试用了三天,第四天老板找到我,
脸色很复杂。“小苏啊,你干活挺利索的,但是……”“有人打了招呼?”老板没说话,
算是默认了。我换了一家超市,去理货。干了不到一周,店长直接把我叫到办公室。
“有人说你坐过牢,顾客投诉了。你别来了。”“谁投诉的?”店长不看我:“苏念是吧?
我劝你一句,别费劲了。能量大的人要是不想让你干活,你在这个城市就找不着活儿干。
”我开始往更偏远的地方找——洗车行、小作坊、建筑工地。洗车行面试到一半来了个电话,
老板挂了电话就把我赶走了。小作坊答应第二天上班,当晚给我发消息:不用来了。陆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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