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远这些年经手的银子,少说有几百万两的窟窿。河道、边饷、盐引、茶课,每一样都沾了手。
但沈霁手里没有铁证。
他需要证据,而赵府是唯一的突破口。
傅琛把手收回来,浑身发凉。
不是因为赵崇远贪了多少——这事儿他一点都不意外,赵崇远这种人,不贪才是怪事。他凉的是沈霁。这个温温和和、笑起来眼底有光的少年,每天在赵府里端着书、喝着茶、跟人客客气气地说话,心里头却藏着一把刀。他在刀尖上走路,一步都不能错。错了,就是死。
“怎么样?”渊问。
“他跟我一样。”傅琛说。
“什么一样?”
“都是一个人。”
都在黑暗里走路。都没有退路。都他妈的咬着牙往前撑。
渊没说话。但它感觉到傅琛心里有个念头成形了,像一团雾气慢慢凝结成一滴水,然后掉下来,砸在心底的某个地方,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回响。
他想帮沈霁。
渊说:“你知道帮他会惹上什么麻烦吗?”
“知道。”
“你知道赵崇远是什么人吗?”
“知道。”
“你还帮?”
“帮。”
渊沉默了很久。然后它在傅琛心里笑起来,笑得又低又沉,像地底下传来千军万马的闷雷声。
“好。”它说,“那我们就帮他。”
傅琛帮沈霁的方式很简单,简单到沈霁根本不会察觉。他把渊教他的那套本事用在赵府的人身上,一个一个地听。管家、账房、赵崇远的幕僚、大夫人的贴身丫鬟,凡是能接触到赵崇远核心事务的人,他都听了个遍。
听来的东西他整理成消息,写成小纸条,半夜塞进沈霁住处的门缝里。
第一张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河工银子的账在城南永泰钱庄,东柜第三格。”
沈霁早上起来看见这张纸条的时候,脸色变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复平静。他把纸条收好,若无其事地吃早饭,跟赵衡聊了几句书院的旧事。但他出门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两分,傅琛在远处看着,心里头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高兴。是踏实。就像你在黑暗里走了很久很久,忽然看见前面有个影子也在走,你喊了一声,那影子停了下来。
后来纸条越来越多。有时候三天一张,有时候一天三张,全看傅琛能摸到多少东西。他把赵崇远的贪墨网络一点一点扒出来,像剥一颗烂了心的白菜,每扒一层都是臭的,但越扒越接近那个最核心的东西。
沈霁拿到这些消息之后,做事越来越有章法。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漫无目的地到处试探,而是精准地往一个方向深挖。他不知道是谁在帮他,但他接住了每一张纸条,用得很小心,从不暴露。
有一回纸条上写:“赵崇远身边有个姓郑的幕僚,是他最信的人。这人的书房夹墙里有一本私账,记的都是真账。”
沈霁用了整整十天,想办法混进了郑幕僚的书房。他出来的时候,怀里揣着一本账册,封皮都磨破了,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傅琛远远看着他快步穿过回廊,青衫下摆被风吹起来,走得很急,但腰挺得笔直。
傅琛想,这人真行。
换作他,拿到这么要命的东西,怕是腿都要软了。沈霁倒好,步子都没乱。
渊在他心里嘀咕了一句:“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不要命。”
傅琛笑了笑,没说话。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每次使用这种窥探人心的力量,心里头都会往下沉一分。不是感觉不好——恰恰相反,是感觉太好了。那种把别人心底扒开来看的掌控感,让他上瘾。
有一回他盯着一个丫鬟多听了一会儿,那丫鬟心里头正想着怎么偷大夫人的首饰。傅琛不仅听到了她的计划,还
小说《深渊的笼中雀》 第4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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