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舍友我是一个命苦的高三生。晚上十点半,我终于结束了一天的课程,
和朋友苏晓去小卖部买了两卷卫生纸后疲惫不堪地回到了宿舍。“哇,你们买卫生纸啦!
刚好我的用完了,借我一卷呗。”刚开宿舍门,一道甜美的声音响起。我抬头,
正看到一个瘦瘦高高的女生双手抱着胸,笑着看我和苏晓。宿舍其他人都安静地做自己的事,
好像没人注意到门口。苏晓深吸一口气:“不好意思,我们还要用。”说完侧身准备进去。
“哎!就借我一卷儿呗!”张月不依不饶,抬脚拦住了苏晓。“你耳朵不好吗?”我问,
“别烦人了成不?”自从高三上半学期和张月她们分到一个宿舍,我可谓是烦不胜烦。
包括但不限于半夜三点不睡觉,当面蛐蛐儿我,造我黄谣,
把垃圾袋放在我的床上……可能没有对我造成太大的伤害,
但是就像是苍蝇在手上大便一样——恶心呀!向班主任请求换宿舍,结果班主任说“刚好呀,
不和舍友进行交际,你就能更加专心学习了。”然后把苏晓送进了我们宿舍,
美其名曰我们有两个人张月她们就会收敛了。
我:“……”苏晓:“……”第二天早上班主任又把张月叫进办公室,
苦口婆心:“李梅昨天告诉我你在宿舍欺负她……”我:“……”苏晓:“她没事儿吧!
”回到当前,张月恶狠狠瞪了我一眼,翻了个白眼就洗漱去了。
可喜可贺的是今天张月她们睡得很早,我懒得管原因,被子一蒙就睡了,刚躺下,
发现枕头有点湿,我一想到还能再睡六个小时,心里就一肚子火。被子一掀,
我直接把保温杯里的水倒在了张月鞋里,又去阳台接了一点浇在了她书包上。
这么认定是张月,只因她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一系列动作做完,宿舍里其他人都没醒,
刚好,不用我和她们吵了。大概睡到凌晨三点多,我起来上厕所,
上厕所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人在争吵,心想,大晚上的也不怕人骂。刚洗完手,
厕所外的走廊传出两声急促的惊呼,随后“嘣——”的一声,惊呼声戛然而止。我心头一紧,
不由脑补出了最坏的情况,冒了一身冷汗,抬头,对上镜中自己眼睛,咽了一口唾沫。
我感觉自己手脚发软,但又出奇平稳地走了出去。我们宿舍在四楼,不算太高,
但也算危险的一个高度。借着微弱的月光,是的,我们学校晚上没灯,
我看到清洁阿姨瘫坐在地上。她看到我来了,惊恐地捂上了嘴。我向楼下看去,
一滩黑色缓缓扩散,又看了眼阿姨,
吸了一口气——“啊——”“呜——呜——”“滴咕~滴咕~”我的尖叫惊醒了同学和宿管,
宿管在看到楼下的尸体时脸色由愤怒变为惊恐,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最后还是强撑着给班主任和领导打了电话,领导把宿管骂了一顿后报了警。
警察和救护车很快到了,红蓝交替的灯光在夜晚格外刺眼,我被苏晓扶着,
清洁阿姨坐在地上无助地哭泣。“我们已经调取了监控录像,根据画面显示,
当时您与张月同学发生了推搡,随后她撞到栏杆并坠楼。对此情况,您确认吗?
”娃娃脸警官小李很快调了监控,他一手拿着纸笔,严肃地看着清洁阿姨。
“我……我……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求求你了警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清洁阿姨咿啊啊地哭,
矮小肥胖的身体可怜到使人不忍心去看。“我还有一个儿子,
我儿子还在上学……我不能坐牢啊……”小李警官明显很年轻,他放软了语气,
轻声安慰:“阿姨,栏杆松动,张月同学系意外受伤,这是民事案件,只用赔钱就好了。
”清洁阿姨不动了,她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安静下来,只浊泪在缓缓地流。
“那个……警察叔叔,请问我能去休息一会儿吗?”我别过眼,瑟瑟地问。“行,没事儿了,
你去休息吧。”小李警官对我挥挥手,“这两天吃点素的,出去看看风景。”“好的,
谢谢警察叔叔。”我虚弱地笑着。“对,你们两个快去教室上课!
”校领导扶了扶挺拔的肚子。小李警官皱眉,“休息两天也没事的吧。
”“休息两天确实没事,但警官您有所不知啊,现在的学生都有惰性啊,
我们教育工作者……”“行了,对于此次事故,学校也要负责吧。”校领导的肚子颤了颤,
“警官您听我说呀……”我几乎拽着苏晓回到宿舍,关上宿舍门,
苏晓不紧不慢地给我倒了杯水。“李梅,看开点吧,张月和那个阿姨也算罪有应得。
”苏晓指尖在玻璃杯上轻敲,轻声安慰我。也许是刚见了血,
我看着玻璃杯里的水只觉得一阵反胃。清洁阿姨喜欢在同学上厕所的时候打扫卫生。
学校的厕所没有帘子,蹲坑的时候被人直愣愣盯着,
刚一上完清洁阿姨就骂骂咧咧地说人不冲厕所,同学裤子还没提呢!“好啦,我去上课了。
”苏晓嘴角含笑,背上书包去教室了。在宿舍待了一会儿,我也出了宿舍,回到教室,
班上正在上早课,老师看到我回来,什么也没说。我的同桌是一个性格很活泼的女生,
坐下后她拽了拽我的衣服下摆,悄悄往我手里塞了颗糖。生活好像回到了正轨,
张月在医院熬了半个月后终于死了,她家长来学校闹,最后学校赔了50万,
清洁阿姨赔了20万,据不可靠消息,她家长从学校离开时是笑着的。
二、妹妹我是妈妈的大女儿。我、妈妈、妹妹,我们三个人住在镇上,
爸爸在我初中时不幸去世了,妈妈含辛茹苦扶养我和妹妹长大。我们三个人挤在出租屋里,
妈妈买了两个上下床,三张床上睡人,一张放被子衣服。我的家小但温馨,
但最近一件事情打破了我温馨的生活——我妹妹网恋了。妈妈是一个思想观念传统的人,
她很生气:“李明月,我辛苦养你,你就这样回报我吗?跟网上的死男人谈恋爱?
”妹妹不甘示弱,在家里没有人能让她低头:“首先,他不是死男人,他是我的宝宝!其次,
那咋啦?”妈妈被气得喘不过气来,“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重话,
最后和妹妹不欢而散。那天晚上,家里的气氛很沉闷。
我在河边洗好妹妹的、妈妈的和我的衣服,
再把衣服拿到楼顶去晾;将家里的地扫了又拖了一遍;做好晚饭,
摆好碗筷;最后叫在外唠嗑的妈妈和在外玩耍的妹妹回家吃饭。饭桌上,
妈妈依旧先把西红柿炒鸡蛋里的鸡蛋给妹妹夹了三大筷。妹妹还在为白天的事情置气,
将碗里的鸡蛋挑来挑去,只扒拉了两口就把碗一放,梗着脖子说“我吃饱了!
”妈妈应该还是气,但也有心疼:“吃这点儿咋就能饱呢?再说了,
剩这大半碗饭——”“给李梅吃呗!”妹妹喊道。我停下低头扒饭的动作,
闻言抬头:“明月,姐姐碗里的饭吃完就饱了。”又给妹妹夹了一筷子鸡蛋,
“你中午才吃了多少,咋能饱?这鸡蛋是妈叫我给你专门做的,你多少吃点吧!
”妹妹哼了一声,这才不情不愿地端起碗吃了起来,吃完一抹嘴又对妈妈说:“妈,
以后别做这么多饭,我对象说他喜欢1米55、80斤的女人!
”假装没看见妈妈黑沉的脸色,我快速收拾了碗筷。晚上,我刚上完厕所,
一开门就直面一双黑的混浊的眼睛,妈妈半披着黑白相间的头发,紧抿双唇,直勾勾盯着我。
我盯着妈妈的眼,对她缓缓地笑。妈妈于是也笑,双唇缓缓由白变红。我轻声说,
盯着妈妈说:“妈妈,大晚上的怎么不睡觉?”一周后,妹妹网恋一事更加如火如荼。
“我今天晚上回来早,你早点做饭。”妈妈穿上工作服准备出门。她在加油站工作,
白班夜班两班倒。“我做好放锅里吧,今晚我要去苏晓家给她补习。”“给100块。
”眼看妈妈要皱眉,我又加了一句。“行。”妈妈走了。晚上12点,我从苏晓家回来,
打开门的瞬间被吓了一跳!屋里乱糟糟的,抽屉全被拉开了,地上、桌上、墙上,
洒着凌乱的红点,空气中血腥味儿弥漫,我赶紧扑到床上。妹妹毫无生气地躺到床上,
浑身是血,嘴巴周围的皮几乎全部脱落,一片血红,嘴却是青紫的。我颤抖着去牵她的手,
妹妹的手冰凉凉的贴着我的手,五根手指长短不一垂着,还在往下滴着血。
我黑色的校裤染上血色,映红了我的眼睛。几乎是哆嗦着打开手机:“喂,您好,我要报警,
我妹妹死了。”“妈,您快回来,咱家出事了!”警察比妈妈先到,来的依旧是小李警官。
我哆哆嗦嗦开门,一看到小李警官就放声大哭:“警察叔叔,
我妹妹……我妹妹……呜呜呜啊……”小李警官显然也被屋内景象吓了一跳,
他显然还记得我,看我的眼神顿时带上怜悯。我被一个女警带到屋外,
警察姐姐温柔地给我递纸巾,轻拍我的背:“小妹妹,别怕,我们是来帮你的。”“小赵,
去接杯温水来。”见我哭声渐小,女警对不远处一个警察招手。“里面的人是**妹吗?
”“嗯。”我抿了一口温水。“你今年多大呀?”“在上高三。”“天呐,那很辛苦呀。
”“你和妹妹平时关系好吗?”女警拿了一张湿巾轻轻擦我手上的血迹。“……嗯。
”“那你知道妹妹最近接触了什么人吗?
”“明月最近网恋了……她和网恋对象感情挺好的——”“李梅!
”一道洪亮的声音打断了我。“……妈。”我弱弱应了一声,瑟瑟地蜷缩着。“这位女士。
”女警说,脸上流露出悲伤肃穆的神色——“很不幸告诉您,您的女儿李明月去世了。
”“你说什么?”妈妈脸上还未成形的烦躁停滞然后褪去,余下一张空白的脸。
她像是还没反应过来,跟着肌肉反应向屋内走。十分钟后,妈妈出来了,表情依旧空白。
女警递上杯温水,担忧道:“女士节哀,您女儿——!”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妈妈狠厉地扇了我一巴掌。我的脸歪向一边,强行扯出一个笑来:“妈……”“你闭嘴!
”妈妈的脸忽然生动起来了,她尖锐的喊叫,脸因此扭曲。“女士请冷静一下!
”女警冲上去抱住妈妈。妈妈挣扎着,手背鼓出青筋:“你们不是警察吗!我知道谁是凶手!
是李梅杀了我女儿!是李梅这个杀人犯!”“李梅,你个白眼狼!扫把星!
你害死你爸爸和妹妹,你怎么不自己去死!”妈妈喊着叫着,歇斯底里,最后慢慢滑到地上,
泪如雨下:“你怎么不把我也杀了,好让我们一家人团聚啊啊啊……”“妈妈……呜呜呜,
不是我,不是我,你为什么这么说,
为什么这么恨我……呜呜呜……”我说不清心里什么感情,悲伤吗?或许是麻木吧,
只疲惫地说完我该说的话。甚至有一点想笑。我最后昏昏沉沉被小李警官带到警局,
离开家的时候,透过警车的玻璃我还能看到妈妈怨毒的眼神。询问室的白炽灯照得我眼睛疼,
我微微眯着眼睛,不等小李警官询问,自己就交代了一切。
“我出生的时候……因为是个女孩儿,妈妈被爸爸嫌弃,所以妈妈一直不喜欢我。
”我右手食指搓着椅子,深呼一口气,挤出一个笑来:“但我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讨厌我。
”小李警官:“这不是你的错。不着急,慢慢说。”“谢谢。”我说。“我爸爸酗酒,
我初中的时候他跑到水库边上吹风,不小心掉下去了。”“我家家庭条件不好,
爸爸去世后妈妈一个人养家。我害死了爸爸,害得妈妈那么累,我是我家里的扫把星。
”我想笑一下,但面部肌肉不受我控制,两秒钟后,我哭了起来。“但我没有杀我妹妹!
虽然妈妈更喜欢她,虽然我羡慕她,但她是我妹妹啊,我看着她,
就像看当初的自己……”“警察叔叔!求求你们了!你们一定要找到杀害我妹妹的凶手,
不然——”我抽噎着。“妈妈会杀了我的!我们一家人都活不了了!”“没事的小妹妹!
放轻松!警察会尽全力抓捕凶手的。你妈妈那边,家庭暴力是不对的,我们会教育她的。
”小李警官面露同情与愤懑,但没有把话说满。“谢谢警察叔叔。
”我继续说:“我有点怀疑凶手是我妹妹的网恋男朋友,
她最近因为网恋的事和妈妈吵了很多次架。
”我顿了顿:“而且……她好几次说要网恋奔现……”“我昨晚去苏晓家了,妈妈也上夜班。
我12点多才回家,一回家就看到……”我想起昨晚的场景,脸色变得苍白。
可能是觉得让受害者家属描述亲人被杀的场景太过残忍,小李警官没有问下去,
他提出要送我回家。“我不要!”我的反应出乎小李警官的意料,“妈妈会打死我的!
”最后,我在警察局睡了一晚。不敢回家,这两天我要么睡在苏晓家,要么睡酒吧,
妈妈以一天十次的频率向警察报案——“我要报警,李梅杀了我女儿!”一天后,
警察查到了妹妹的网恋对象,令人失望的是,
网恋对象没有作案嫌疑——网恋对象是一个远在甘省的五年级小学生,
一天到晚都在上辅导班,警察找上门后才被家长发现发现网恋,狠狠地挨了一顿打。
“嫌疑人作案手段极其凶残。受害者全身多处骨折,
导致失血性休克;颈部有明显扼压痕迹;其右大腿软组织遭受反复砍切,肌肉组织呈碎裂状,
创面深可见骨。作案工具初步判断为菜刀类锐器。判断大概率为熟人作案。
”小李警官合上记事本,目光沉沉地对我说:“很遗憾,**妹的网恋对象不是凶手。
我们在案发现场只找到了你的和**妹指纹,你还能想起来什么线索吗?
比如她最近和谁有摩擦?”我想了一想,对小李警官摇了摇头:“对不起,
妹妹有什么事不太会跟我说,而且我正在读高三,学习也很忙。”离开警察局后两小时,
我收到了苏晓的短信——我报警了,李梅。我的脚步一顿,轻笑一声。
三、李梅、苏晓我叫李梅,是一个杀人犯。我妈妈说我的梅是倒霉的“梅”,
我的出生给全家带来了霉运。妈妈为了生我受了十个月的苦,
全家为了我花了那么多钱——结果我是个女孩儿,我为什么是女的呢?因为肚子不争气,
妈妈生了我之后连个鸡蛋都不能吃;为了养我,
爷爷奶奶一把年纪了还要去地里干活;因为妈妈怀孕肚子上有纹,爸爸出去嫖被骗了钱。
妈妈说,这都是我的错。呵,她疯了。为了我这个“赔钱货”不算太赔钱,
我从小负责家里的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还要帮爷爷奶奶干农活。我五岁时,
李明月出生了——明明如月。她出生后,我意识到了一件事,
我这六年受的苦只是因为我命不好。妈妈为她取名明月,没人说她是扫把星,
她也不用背负全家人生活不易的责任,她只用躺在床上哭、笑、喊叫,
一切都有我这个姐姐照顾——这让我对她原本的同情在短短一个月内散尽了。我七岁时,
李明月两岁,爷爷浇地时中暑去世了,奶奶直接喝了农药去赔他了。家里少了两个人,
家里的生活变好了,至少爷爷奶奶死后爸爸妈妈没有哭。但妈妈说:“扫把星,
都是你害死了你爷爷奶奶。”但我又看见过她抱着李明月亲妮:“真是妈妈的小福星!
”我十二岁时上初一,李明月七岁。这一年,我遇到了张月,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女生。
她说我的身上太脏了,在冬天把冷水泼在我身上,第二天我反手泼了回去。
她说我一个人太无聊了,把一只活老鼠放到了我书包里,我发现后抓着老鼠就往她嘴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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