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全校第一的乖学生,私生活混乱六月的临城,热得像蒸笼。
临城一中高三(二)班的教室里,风扇吱呀吱呀转着,吹出来的全是热风,
连空气都是黏糊糊的。沈稚柚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校服袖子挽到小臂,
露出一截白得过分的手腕,正低头写英语卷子。她的笔迹很漂亮,工工整整的衡水体,
像印刷出来的一样。“柚子!”同桌林栀用笔帽戳了戳她的胳膊,压低声音,
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快看论坛!你又上热帖了!”沈稚柚笔尖顿了顿,
没抬头:“又是说我坏话的?”“不是坏话——”林栀的表情有点微妙,
把手机屏幕怼到她眼前,“你自己看。”帖子的标题很炸裂——【震惊!
高三二班沈稚柚同时跟三个男生交往?有图有真相!】发帖人是个小号,主楼贴了三张照片。
第一张,沈稚柚站在校门口的奶茶店前,旁边站着隔壁班的体育生陈嘉树,
陈嘉树手里拿着两杯奶茶,正低头跟她说话,两个人离得很近。第二张,沈稚柚在图书馆,
对面坐着高二的学弟陆星河,陆星河在纸上写着什么,推到她面前,她歪着头看。第三张,
也是最暧昧的一张——沈稚柚站在教学楼天台上,对面站着一个穿黑色卫衣的高个子男生,
男生侧脸被夕阳剪出一个利落的轮廓,手撑在她身后的栏杆上,从拍照角度看过去,
像是把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评论区已经炸了。「这不是高三那个年级第一吗?外表乖乖女,
私生活这么乱?」「三个男生同时交往,时间管理大师啊。」「那个天台上的男生是谁?
看不清脸但感觉好帅。」「回楼上,好像是……江砚白?」「???江砚白??
那个常年旷课的江砚白??他们俩怎么会搞到一起?」「果然,
成绩好的和成绩差的玩到一起,能有什么好事。」沈稚柚面无表情地看完,把手机推回去。
“就这?”林栀瞪大眼睛:“就这?你不生气啊?她们说你私生活混乱诶!”“我又没混乱。
”沈稚柚重新拿起笔,继续写卷子,“陈嘉树是帮全班同学带的奶茶,我去拿我那一杯而已。
陆星河那天是在问我数学题,他写的是解题步骤。至于天台——”她笔尖又顿了一下。
“那是上周四,我在天台背书,他突然上来,说有人在天台门口放了一桶水,
我一开门就会被淋。他在帮我挡着。”林栀:“……听起来怎么更暧昧了?
”沈稚柚面无表情:“他只是顺手。”“顺手把你圈在怀里?”“角度问题。
”林栀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压低声音:“柚子,你跟我说实话,
你跟江砚白……到底是什么关系?”沈稚柚的笔尖在卷子上点了一个墨点,慢慢洇开。
什么关系?她也说不清。他们不是朋友——朋友不会在走廊上迎面走过连招呼都不打。
不是同学——江砚白一个学期来上课的天数两只手数得过来。不是恋人——那就更不可能了。
但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大概是,彼此最熟悉的陌生人。从高一开始,
他们就共享着同一个秘密。一个除了他们俩之外,没有人知道的秘密。
沈稚柚把那个墨点圈起来,在旁边重新写了一遍答案。“没关系。”她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很热。林栀明显不信,但看她不想多说,也就没再追问,
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你最好离他远点,论坛上那些人本来就看不惯你成绩好,
逮着机会就要踩你……”沈稚柚没应声。她知道林栀是好意。但她也很清楚,有些事情,
不是她想离远就能离远的。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老周走进教室,脸色不太好看。
“沈稚柚,出来一下。”全班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她。沈稚柚放下笔,起身走出去。走廊尽头,
老周背着手站着,表情严肃。“论坛上的帖子你看了吗?”沈稚柚点头。“怎么回事?
真的假的?”“假的。”老周看着她,叹了口气:“我信你,但是学校那边收到了举报信,
说你在校内有不当交往行为,影响校风。你也知道,马上就是一模了,
学校对这个事情很敏感。”沈稚柚抿了抿唇:“我没有不当交往。”“我知道,
但是——”老周犹豫了一下,“学校的意思是,让你写一份情况说明,把事情解释清楚。
另外……让你家长来一趟。”沈稚柚的脸色终于变了一下。“……我妈?”“对,
学校已经打电话通知了。”沈稚柚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校服下摆。“周老师,”她声音很轻,“能不让我妈来吗?
她……工作很忙。”老周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心疼。他带了这个班三年,
知道沈稚柚是什么样的学生——永远第一个到教室,最后一个离开,成绩稳居年级第一,
各种竞赛奖项拿到手软,是学校冲击清北的种子选手。他也知道沈稚柚的家庭情况。
单亲家庭,母亲在商场做导购,一个人拉扯她长大,不容易。“我尽量帮你跟学校沟通,
”老周说,“但是这个帖子影响确实不好,你得想办法处理一下。尤其是那个……江砚白,
你跟他到底认不认识?”沈稚柚沉默了两秒。“认识。但不熟。
”“那你能不能让他也出面澄清一下?天台上那张照片,角度确实不太好。
”沈稚柚点了点头:“我试试。”老周又叮嘱了几句,让她先**室。沈稚柚转身走了两步,
忽然停下来。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一个高个子男生靠在墙上,黑色T恤,帽子压得很低,
露出下半张脸——下颌线锋利,嘴唇微抿,整个人懒洋洋的,像一只晒太阳的大型猫科动物。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沈稚柚脚步一顿。江砚白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帽檐下的眼睛漆黑冷淡。“你妈要来?”他开口,声音低哑,像是很久没说话。
沈稚柚没回答,反问:“你听到多少?”“该听的都听了。”他把帽子往上推了推,
露出一双形状极好看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很深,像化不开的墨。“不当交往行为?
”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看不出是笑还是嘲讽,“他们真能编。
”沈稚柚面无表情:“你那天就不该上天台。”“我不上去,你就被淋成落汤鸡了。
”江砚白站直身体,他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好心没好报。
”“我没让你帮忙。”“对,你从来不让人帮忙。”江砚白把手**口袋,语气淡淡的,
“什么都是自己扛。”沈稚柚皱了皱眉。她不喜欢他这种语气,好像很了解她一样。
“帖子的事,我会处理。”她说,“不用你管。”“怎么处理?写情况说明?
还是让你妈来学校听老师念那个帖子?”沈稚柚没说话。江砚白看着她,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他身上的气息一下子逼近了,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一点若有若无的烟草气。
沈稚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走廊的墙壁。江砚白没再靠近,只是低头看着她,
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沈稚柚,”他叫她全名,
声音很轻,“你有没有想过,别人为什么总喜欢编排你?”“因为我成绩好。”“不是。
”江砚白摇了摇头,“因为你太乖了。乖到不像是真的。人就是这样,看到太完美的东西,
就想往上泼脏水。”沈稚柚怔了一下。“所以,”江砚白往后退开,
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你别什么都自己扛。偶尔让别人帮一下,不会死。”说完,
他转身走了,黑色T恤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沈稚柚站在原地,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她伸手按住胸口,皱了皱眉。——什么毛病。第二章全校倒数第一,
凭什么跟她坐同桌沈稚柚以为江砚白说的“处理”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第二天到学校,
论坛上的帖子就没了。干干净净,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带着那些截图、评论,
全都被删了个精光。林栀震惊地刷着手机:“怎么回事?帖子呢?我昨天还截图保存了呢,
怎么打不开了?”沈稚柚也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看向教室后排靠门的位置——那是江砚白的座位,永远空着,桌面上落了一层灰。
今天也空着。“可能是被举报删了吧,”沈稚柚收回视线,“这种造谣帖本来就违规。
”“可是删得好干净啊,连转发都没了……”林栀嘀咕着,“而且你知道吗,
昨天发帖那个小号,今天直接注销了。”沈稚柚没接话,低头翻书。
但心里隐隐约约有个猜测。中午吃饭的时候,猜测被证实了。
沈稚柚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了一口饭,对面就坐下来一个人。黑色卫衣,
帽子没戴,露出一头微长的黑发,有几缕垂在额前。江砚白端着一碗面,面无表情地开始吃。
沈稚柚:“……你坐这里干嘛?”“吃饭。”“那边有空位。”“那边阳光太晒。
”沈稚柚看了一眼窗外——今天阴天,没有太阳。“……你睁眼说瞎话的功力又精进了。
”江砚白没理她,低头吃面,吃相算不上优雅但也不难看,速度很快,像是赶时间。
沈稚柚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论坛的帖子,是你删的?”江砚白筷子顿了一下,
抬眼看了她一眼。“你猜。”“那就是你了。”“为什么这么确定?”“因为除了你,
没人会做这种事。”沈稚柚说完,又觉得这句话有歧义,补充道,“我是说,你认识的人多,
有办法。”江砚白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沈稚柚,你这个人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什么?”“你总是在解释。”他说,“每说一句话,都要在后面补一个解释,
生怕别人误会什么。你不累吗?”沈稚柚抿了抿唇。“习惯了。”“习惯被人误会,
还是习惯解释?”沈稚柚没回答,低头扒了一口饭。江砚白看着她头顶的发旋,
忽然说:“帖子的事你不用管了,都处理好了。你妈那边,我也打了招呼,
学校不会再联系她。”沈稚柚猛地抬头:“你怎么打招呼的?”“我认识教务处的人。
”“……你认识教务处的谁?”“这不重要。”江砚白重新拿起筷子,“重要的是,
你欠我一个人情。”沈稚柚皱眉:“我没让你帮忙。”“我知道,你说过了。
”江砚白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但莫名让人觉得他在笑,“但这个人情,
你欠定了。”沈稚柚:“…………”她发现自己好像总是说不过他。这个人明明常年旷课,
考试交白卷,年级排名倒数第一,但每次跟她说话,都像是他在掌控全局。“你想要什么?
”沈稚柚问。她不喜欢欠别人东西,尤其不喜欢欠江砚白的。“还没想好。
”江砚白把最后一口面吃完,站起来,“先欠着。”他端起餐盘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对了,下周一开始,我会来上课。”沈稚柚一愣:“……你要来上课?”“嗯,
老周要求的。”他顿了一下,“他说要给我安排个同桌,帮我补补课。”“然后呢?
”“然后我跟他说,我要跟你坐。”沈稚柚:“………………”“所以下周一开始,
我就是你同桌了。”江砚白冲她抬了抬下巴,帽檐下的眼睛亮了一瞬,
像深夜里忽然被人划亮的一根火柴。“请多指教,年级第一。”他说完就走了,
留下沈稚柚一个人坐在食堂角落里,端着餐盘,耳朵尖慢慢红了。——什么毛病!!
下午第一节课,老周果然在班上宣布了这个消息。“从下周一开始,江砚白同学会恢复上课。
为了帮助他跟上学习进度,我给他安排了一个同桌——”全班都屏住了呼吸。
老周看向沈稚柚:“沈稚柚,你跟江砚白坐一桌。好好带带他。”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什么???让年级第一跟倒数第一坐一桌??”“老周疯了吧?
这不拖累沈稚柚吗?”“而且那个江砚白……听说在外面混社会的,跟沈稚柚坐一起,
不怕带坏她啊?”林栀更是直接站起来:“周老师,这不合适吧?柚子要冲刺清北的,
身边坐一个……”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老周抬手压了压:“好了好了,都别吵。
这是我决定的,也是对沈稚柚同学的信任。江砚白同学虽然之前缺课比较多,但他底子不差,
只要肯学,一定能跟上。”沈稚柚坐在座位上,面无表情,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
林栀凑过来,压低声音:“柚子,你跟老周说说,别跟他坐啊。那个人……”“没事。
”沈稚柚打断她。林栀瞪大眼睛:“你愿意?”沈稚柚没回答。她当然不愿意。
但她欠他一个人情。而且——她想起江砚白刚才在食堂说的话。“你总是在解释。
”“你不累吗?”……算了。坐就坐吧。反正他也不会真的来上课。沈稚柚是这么想的。
但周一早上,当她走进教室的时候,看到自己旁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黑色卫衣的高个子男生,
正翘着二郎腿翻她的英语笔记。沈稚柚:“……你在干什么?”江砚白抬起头,
表情坦然:“预习。”“那是我的笔记。”“我知道,所以我看不懂。
”他把笔记翻到第一页,上面是她工工整整的笔记,“你写的这是什么?定语从句?
”“……”沈稚柚深吸一口气,把书包放下,坐到他旁边。“你翻到第三页,
前面是基础语法,第三页开始才是定语从句。”“哦。”江砚白翻到第三页,看了两秒,
又抬头看她,“我还是看不懂。”沈稚柚:“…………你到底有没有基础?”“没有。
”他理直气壮,“我高一就没怎么上过英语课。”沈稚柚觉得自己太阳穴在跳。她转过头,
认认真真地看着他。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里看清他的脸。皮肤很白,
不是那种健康的白色,而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眉毛浓黑,眉骨很高,
衬得眼窝有一点深邃。鼻梁挺直,嘴唇薄,唇色偏淡,嘴角微微向下,看起来有点冷。
但眼睛很好看。瞳仁漆黑,像两颗被打磨过的黑曜石,安静的时候有一种沉沉的深邃感。
沈稚柚忽然意识到自己盯得太久了,迅速移开视线。“从最基础的开始,
”她翻开一本新的笔记本,“我先给你讲词性。”“好。”江砚白坐直了身体,
难得认真地听她讲。他听课的时候很安静,不打断,不提问,只是看着她写字的手,
偶尔点点头。沈稚柚讲完名词、动词、形容词的分类,抬头问他:“懂了吗?”“差不多。
”“那你举个例子,名词有哪些?”江砚白想了想,
拿起笔在她的笔记本上写了两个字——“沈稚柚。”沈稚柚:“……这是我的名字,
不是名词。”“人名就是名词。”他面不改色。“人名是专有名词,我说的是普通名词。
”“哦。”他把“沈稚柚”三个字划掉,重新写了两个字——“同桌。
”沈稚柚:“………………”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计较。“行,继续讲代词。
”就这样,一节课下来,沈稚柚感觉自己比上了一整天的课还累。
但江砚白居然真的听了整整四十分钟,没有睡觉,没有玩手机,甚至没有走神。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伸了个懒腰,卫衣下摆被拉上去一截,露出一小截腰线,瘦削紧实。
沈稚柚迅速别开眼。“讲得不错,”江砚白评价道,“比我们初中老师讲得好。
”“你初中听过课?”“……你这是在嘲讽我?”“陈述事实。”江砚白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而是真的笑了,嘴角上扬,眼睛微微弯起来,
冷峻的轮廓一下子柔和了不少。沈稚柚愣了一下。她好像……从来没见过他笑。“沈稚柚,
”他说,“你挺有意思的。”“……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哪种语气?
”“就是那种……很轻浮的语气。”“我轻浮?”江砚白挑眉,“我只是说你挺有意思的,
这就算轻浮了?”“算。”“那好吧。”他收了笑,表情变得正经起来,
但眼睛里还残留着一点笑意,“沈稚柚同学,你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同桌,
我对你的教学水平表示高度赞赏。”“……你能不能正常说话?”“不能,
因为不管我怎么说话,你都会觉得有问题。”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
语气懒洋洋的,“沈稚柚,你有没有想过,不是我有问题,是你对我有偏见?
”沈稚柚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她好像确实……对他有偏见。
因为他的名声不好。因为他是年级倒数第一。因为他看起来像个混混。
因为她听说了很多关于他的传言——打架、旷课、在外面混社会、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但她认识他三年了,他从来没有对她做过任何过分的事。甚至……帮过她好几次。“对不起。
”她说。江砚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道歉。“我只是不太习惯跟男生坐同桌,
”沈稚柚低下头,继续整理笔记,“我会尽量客观的。”江砚白沉默了几秒。“你不用道歉,
”他说,声音忽然放轻了很多,“是我非要跟你坐的,给你添麻烦了。”沈稚柚抬起头,
对上他的眼睛。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认真。“但我真的想学,”他说,
“不是为了高考,就是……想试试看。”沈稚柚看着他,
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好,”她说,“我教你。
”第三章他旷课打架,却在她面前装乖接下来的日子,沈稚柚发现江砚白确实在认真学。
不是那种三分钟热度的学,而是真的每天到课,每天做笔记,每天问她问题。
虽然他问的问题经常让她想打人。“为什么这个动词要加ing?”“因为它是现在分词。
”“什么是现在分词?”“……你先记住这个形式,回头我给你系统讲。”“哦。
”但让沈稚柚意外的是,江砚白的数学和物理意外地好。有一次她在做一套竞赛题,
被一道电磁感应的大题卡住了,皱着眉头算了半天没算出来。江砚白在旁边看了两眼,
拿过她的草稿纸,刷刷写了几行。沈稚柚凑过去看,发现他用了一个非常巧妙的方法,
把复杂的电磁感应问题转化成了简单的电路分析。“……你怎么会的?
”“初中参加过物理竞赛,”他漫不经心地说,“后来不去了。”“为什么不去?
”江砚白没回答,把草稿纸推回来:“答案是这个,你看看对不对。
”沈稚柚对照了一下答案,发现完全正确。她抬头看他,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
“你既然物理这么好,为什么总成绩是倒数第一?”“因为我其他科目交白卷。
”“为什么交白卷?”江砚白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淡,但沈稚柚莫名觉得里面藏着什么。
“因为不想考。”“……不想考?”“对,不想。”他低下头,继续看她给他划的英语重点,
“考试这种东西,没什么意思。”沈稚柚不理解。在她的人生里,考试是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成绩是她唯一的武器,是她从那个逼仄的出租屋里走出来的唯一途径。
她无法理解一个人明明有能力,却选择放弃。“你不觉得可惜吗?”她问。“可惜什么?
”“你的天赋。”江砚白沉默了一会儿。“沈稚柚,”他说,“你觉得天赋是用来干嘛的?
”“用来……”她想了想,“用来实现自己的价值。”“什么价值?”“比如考一个好大学,
找一份好工作,过上好生活。”江砚白看着她,目光变得很深。“你说的这些,”他说,
“是你想要的,还是你妈想要的?”沈稚柚愣住了。“我妈……”她张了张嘴,
“她希望我过得好。”“那你呢?你自己想要什么?”沈稚柚回答不上来。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从小到大的路,都是被安排好的——好好学习,考第一名,
拿奖学金,上最好的大学,找体面的工作,让妈妈过上好日子。这条路很清晰,
清晰到她没有想过第二种可能。“我不知道,”她老实地说,“我没想过。
”江砚白没再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继续低头看笔记。但沈稚柚注意到,
他翻页的时候,手指微微顿了一下。那天晚上,沈稚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江砚白天的话——“天赋是用来干嘛的?”她忽然意识到,江砚白放弃考试,
不是因为不能,而是因为不想。他在用这种方式对抗什么。对抗什么?她不知道。
但她莫名觉得,他身上背负着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第二天到学校,
林栀神神秘秘地拉住了她。“柚子,你知道江砚白为什么突然回来上课吗?
”“不是老周要求的吗?”“才不是呢!”林栀压低声音,“我听说,是他家里出了事。
他爸好像……进去了。”沈稚柚手指一紧。“进去了?”“嗯,听说是经济问题,判了。
”林栀的声音更低了,“他妈妈早就跟他爸离婚了,现在他一个人住。之前旷课那么多,
就是因为这个事。”沈稚柚坐在座位上,脑子里嗡嗡的。
她想起江砚白说“不想考”时那个淡然的表情,
想起他说“天赋不是用来过好生活”时那个深沉的眼神。原来不是不想。是不能。
至少在当时那个情况下,他根本没有心思去考试。“柚子?柚子?”林栀摇了摇她的胳膊,
“你怎么了?”“没事。”沈稚柚回过神来,“我去接杯水。”她拿着水杯走出教室,
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她看到江砚白从楼梯口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里面装着两盒牛奶。“给。”他把一盒牛奶放在她水杯旁边。“我不喝牛奶。”“你太瘦了,
多吃点。”“跟你有什么关系?”“跟我是你同桌有关系。”他拆开自己的那盒牛奶,
喝了一口,“你要是饿晕了,谁给我讲课?”沈稚柚:“……”她拿起牛奶,拆开吸管,
戳了进去。“江砚白,”她喝了一口,忽然说,“你以后每天早自习来,我给你补英语。
”“我现在不是每天都来吗?”“早自习你也得来。”“太早了,起不来。
”“那我给你打电话。”江砚白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她。晨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
落在她脸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太阳穴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她仰着脸看他,
表情认真,眼睛很亮。“沈稚柚,”他说,“你是在关心我吗?
”“……我是在履行同桌的职责。”“哦。”他嘴角微微弯起来,“那你这个同桌,
还挺负责任的。”沈稚柚别开脸,喝了一大口牛奶。耳朵尖又红了。从那天起,
沈稚柚每天早上六点给江砚白发消息叫他起床。起初她发的是:“起床了。
”江砚白回:“嗯。”后来变成:“起了吗?”江砚白回:“你在催命吗?
”再后来变成:“早安,该起床了。”江砚白回:“你也是,早安。”再再后来,
沈稚柚发现自己会在发消息之前犹豫一下,想一想措辞,然后删掉“起床了”,
改成“早安”。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改。但每次看到屏幕上那个“早安”,
她的心跳就会不自觉地快半拍。她把这个归结为——做贼心虚。
毕竟她是偷偷摸摸在关心一个男生。虽然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同桌之间的正常关系。
但正常关系不会在发消息之前反复斟酌措辞。
正常关心不会因为对方回了一个“早安”就心跳加速。正常关性不会在深夜睡不着的时候,
翻来覆去看两个人的聊天记录。沈稚柚觉得自己可能病了。得了一种叫做“江砚白”的病。
第四章他手机里存了她三百张照片事情发生转折,是在一个月后的晚自习。
那天沈稚柚因为数学竞赛集训,留在学校到九点多才结束。她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
发现外面下起了雨。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而是瓢泼大雨,雨点砸在地上溅起白色的水花,
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她没带伞。沈稚柚站在教学楼门廊下,看着雨幕发愁。
从这里到校门口打车,要穿过整个操场,跑过去肯定淋成落汤鸡。她掏出手机想叫个网约车,
发现手机没电了。“……运气真差。”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正准备咬牙冲进雨里的时候,
一件带着温度的黑色外套忽然从身后披在了她头上。紧接着,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很凉,指节分明,骨感修长,力度不重不轻,刚好能握住她的手腕。“别淋雨。
”江砚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点喘,像是跑过来的。沈稚柚回头,
看到江砚白站在她身后,身上只剩一件白色短袖,已经被雨淋湿了大半,贴在身上,
勾勒出少年清瘦但结实的身体线条。他的头发也湿了,额前的碎发贴在眉骨上,
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来,落进领口。“你怎么在这里?”沈稚柚惊讶地问。“路过。
”“九点多路过学校?”“……我来拿东西。”沈稚柚看着他湿透的衣服,明显不信。
“你是不是专门来的?”江砚白没回答,把外套往她头上又拢了拢,遮得更严实一些。
“走吧,我送你回去。”“你衣服都湿了——”“所以呢?反正已经湿了,
再湿一点也没区别。”他低头看着她,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滑下来,他眯了眯眼,“快点,
别磨蹭。”沈稚柚还想说什么,他已经迈步走进了雨里,手臂伸过来,把外套撑在她头顶,
像一把简陋的伞。两个人就这样走进了雨幕中。雨很大,
砸在黑色外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江砚白把大部分外套都撑在她那边,
自己的半边肩膀完全暴露在雨中,白色短袖很快湿透了,贴在身上,能看到肩胛骨的形状。
沈稚柚侧头看他,雨水顺着他瘦削的下颌滴落,他微微低着头,睫毛上挂着水珠,
嘴唇抿成一条线,表情专注而认真。她的心脏忽然重重地跳了一下。“江砚白。”她叫他。
“嗯?”“你往这边靠一点,你那边全淋湿了。”“没事。”“会感冒的。”“我体质好,
不会感冒。”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一下,“倒是你,别感冒了。你要是病了,
谁给我补课?”沈稚柚鼻子忽然有点酸。她知道他不是为了补课。他从来不是为了补课。
他每天晚上会在微信上问她作业,但她知道那些作业他其实都会做——她偷偷检查过,
正确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他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回她消息,有时候比她起得还早。
他会在她值日的时候,默默把教室后面的垃圾倒了。他会在她趴在桌上睡着的时候,
把自己的外套叠起来垫在她胳膊下面。他会在食堂打饭的时候,多拿一份她喜欢的糖醋排骨,
然后假装不经意地放在她面前。这些事情,他从来不说,但她都看在眼里。她只是不敢确认。
因为她不确认自己值不值得被这样对待。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雨小了一些。
江砚白拦了一辆出租车,打开后车门,示意她上车。沈稚柚坐进去,他关上门,
绕到副驾驶坐下。“师傅,翠湖小区。”沈稚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住翠湖小区?
”“猜的。”“……猜的?”“你每天走的方向是那边,
校服上偶尔有翠湖那边化工厂的味道。”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沈稚柚听出了其中的分量。他在注意她。注意她每天走的方向,注意她校服上的味道。
这意味着什么?她不敢想。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刮器刮过挡风玻璃的声音。沈稚柚坐在后座,
看着副驾驶上江砚白的后脑勺——湿漉漉的头发,微微弓着的背,被雨水浸透的白色短袖。
她忽然很想伸手,摸一摸他的头发。这个念头把她自己吓了一跳。她迅速把手缩回来,
攥紧了膝盖上的书包带。到了翠湖小区门口,沈稚柚下车。江砚白也下了车,
把外套从她头上拿下来,随手搭在肩上。“进去吧,早点休息。
”“你……回去记得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知道了。”他点点头,转身要走。
“江砚白。”她叫住他。他停下来,回头看她。路灯下,雨丝细细密密地落下来,
在他身后织成一张银色的网。他站在光里,白色短袖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滴着水,
但眼睛很亮,亮得像雨夜里的两颗星星。“谢谢你。”沈稚柚说。江砚白看着她,
嘴角慢慢弯起来。“不客气,同桌。”他转身走进雨里,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街角。沈稚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雨停了,
她也没动。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虽然没电了,但她还记得屏幕上的时间。九点四十七分。
她在雨里站了十二分钟。而这十二分钟里,她满脑子都是同一个人。
沈稚柚终于承认了一件事。她喜欢江砚白。不是同桌之间的那种喜欢,
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是那种……想牵他的手,想靠在他肩膀上,
想每天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他的那种喜欢。是那种,会让她害怕的喜欢。因为喜欢一个人,
就意味着她有了软肋。而她从小到大学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没有软肋。
第五章他打架被叫家长,她第一次为他哭好日子没过多久,麻烦就来了。周三下午,
沈稚柚正在教室给江砚白讲英语完形填空的解题技巧,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几个穿着外校校服的男生出现在教室门口,为首的是一个染了黄毛的高个子,叼着烟,
吊儿郎当地靠在门框上。“江砚白,出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看向江砚白。
江砚白放下笔,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底的温度降了几度。“等我一下。”他对沈稚柚说,
站起来往外走。沈稚柚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袖子。“别去。”她说,声音很轻。
江砚白低头看了一眼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顿了一下。“没事,很快回来。”他抽出袖子,
走了出去。沈稚柚坐在座位上,手指还保持着抓袖子的姿势,指尖微微发抖。
大约过了十分钟,走廊尽头传来一阵闷响和叫骂声。然后有人喊:“打起来了!快去叫老师!
”沈稚柚猛地站起来,跑出教室。走廊尽头,江砚白正把那个黄毛按在地上,
拳头砸在他脸侧,黄毛嘴角已经渗出了血。另外几个外校男生缩在旁边,显然已经被打怕了。
江砚白的手背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的表情很冷,冷得像冬天里的铁,
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完全不像平时跟她说话时那个懒洋洋的少年。“江砚白!
”沈稚柚喊他。他顿了一下,回头看她。就是这一下分神,
地上的黄毛忽然抄起旁边的一根木棍,狠狠砸在他后脑勺上。“砰”的一声闷响。
江砚白的身体晃了一下,单膝跪在地上。沈稚柚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
疼得她整个人都缩了一下。“住手!!!”她冲过去,挡在江砚白前面,张开手臂,
“我已经叫老师了!你们再不走,所有人都别想走!”黄毛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招呼同伴跑了。沈稚柚转身蹲下来,手忙脚乱地去扶江砚白。
“你怎么样?让我看看——”她拨开他后脑勺的头发,看到一片红肿,有血丝渗出来。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你怎么不躲啊……”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明明可以躲开的……”江砚白坐在地上,后脑勺疼得发麻,但看到她哭,他愣了一下。
“你哭了?”“我没有。”沈稚柚抹了一把眼泪,但眼泪越抹越多,“我只是眼睛进了沙子。
”“……走廊里没有沙子。”“那就是灰尘。”江砚白看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
忽然笑了。后脑勺还在疼,手背上的血还在流,但他笑了。“沈稚柚,”他轻声说,
“你哭起来真丑。”“……你闭嘴。”“好,我闭嘴。”他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
犹豫了一下,轻轻擦掉她脸颊上的眼泪。他的手指很凉,带着血的味道,
粗糙的指腹擦过她柔软的皮肤,力度轻得像羽毛。沈稚柚整个人僵住了。
这是他们认识三年来,第一次有肌肤接触。不是递东西时的指尖相碰,
不是拥挤时的肩膀相擦,而是他主动伸手,触碰她的脸。“别哭了,”他说,声音很低很低,
像是怕惊动什么,“我没事。”沈稚柚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明明受伤的是他,疼的是他,但他却在安慰她。后来老师来了,江砚白被送到校医务室。
后脑勺缝了三针,手背上的伤口也做了清创包扎。老周气得脸都青了,
一边骂他一边又心疼他。“你说你,好好的上着课,跟人家打什么架?”“他们先来找事的。
”“找事你就打?你不会叫老师吗?”“来不及。
”“怎么就来不及了——”沈稚柚站在医务室门口,听着里面的对话,手指攥紧了门框。
她忽然想起江砚白走出去之前说的那句话——“很快回来。”他说很快回来,
好像只是去倒个垃圾,而不是去面对一群来找茬的人。他是不是……经常这样?
经常一个人面对这些,然后说“很快回来”,好像什么都不算事?
沈稚柚忽然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他。她只知道他成绩不好,旷课,打架,名声差。
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打架,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解释,不知道他一个人扛着多少东西。
那天晚上,沈稚柚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医院。江砚白后脑勺的伤口需要观察,
被留在了校医院观察室。沈稚柚推开观察室的门时,他正靠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看到她进来,他挑了挑眉:“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回去了吗?”“我不放心。
”沈稚柚走到床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你头还疼吗?”“不疼了。”“骗人,
缝了三针怎么可能不疼。”“真不疼了,我皮糙肉厚。”沈稚柚看着他,
忽然说:“今天那些人,为什么来找你?”江砚白沉默了一下。“以前的一些事。
”“什么事?”“沈稚柚,你今晚问题好多。”“我在关心你。”她说,声音很认真。
江砚白看着她,目光变得复杂起来。“你不用关心我,”他说,声音低了下去,“我不值得。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我……不是什么好人。”他垂下眼,
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片阴影,“你听到的那些传言,大部分都是真的。我确实打过架,
确实旷过课,确实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过。”“但你帮我删了帖子。”“那是小事。
”“你下雨天送我回家。”“……那也是小事。”“你给我带牛奶,帮我倒垃圾,
在我睡着的时候给我披外套,”沈稚柚一字一句地说,“这些也都是小事吗?
”江砚白不说话了。“江砚白,你有没有想过,”沈稚柚的声音轻了下去,“对我来说,
这些都不是小事。”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轻微的滴滴声。江砚白抬起头,
对上她的眼睛。那双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但里面的光很亮,亮得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沈稚柚,”他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知道。”“你不怕吗?”“怕什么?
”“怕跟我扯上关系。”他苦笑了一下,“你也看到了,跟我扯上关系的人,
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沈稚柚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
手背上缠着纱布,能摸到下面微微发烫的伤口。她的手很小,手指冰凉,微微发抖。
但握得很紧。“我不怕。”她说。江砚白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稚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反手握住她的手,力度很轻,像是握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沈稚柚,”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话,“你别对我好。”“为什么?”“因为我会上瘾。
”沈稚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她
他白月光回国那天,我撕了结婚协议小说沈稚柚江砚白第1章 脚滑的小狐狸224小说全本无弹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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