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散去,沈知兰一回头便撞上了段惟简投来的目光,她轻轻一笑,上前行了一礼:“多谢翊王殿下搭救。”
“举手之劳,夫人不必多礼。”目光从她温柔的眉眼上掠过,段惟简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浅淡有礼的笑容。
他轻抬下颌,视线落在沈知兰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上,关切道:“夫人的手……可要唤大夫来瞧瞧?”
若为了这点小事请医问药,惊动刘尚书,不免会让今日的寿宴多生波澜,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她想还是低调些好。
她抿唇一笑,语气轻快:“牢殿下挂心,臣妇无碍,不必麻烦大夫。”
她这点心思,段惟简一眼便看破,但他也未直言戳破,只是劝道:“即便不请大夫,药还是需要的。”
说罢,他回头便吩咐林丰:“去寻刘大公子取些药膏来,莫要惊动旁人。”
林丰道是,立刻便旋身而去。
沈知兰看着林丰离开的背影,沉吟片刻后,还是将推辞的话咽下,转而颔首道:“多谢殿下。”
“夫人不必如此客气,上回湖心亭骤雨忽至,本王走得太急,还未谢过夫人借伞之情。”
“那日若非夫人慷慨援手,本王怕是要狼狈而归了。”
他语气诚恳,淡淡一笑:“这段时日,本王一直记挂着,总想着寻个恰当的时机,好好向夫人表达谢意。”
沈知兰没有想到,他会忽然提起湖心亭那日的事,不免有些诧异,毕竟已经过去了那么些个时日。
她面上依旧维持着一贯的温婉,垂眸浅笑道:“那日臣妇鲁莽,惊扰了殿下,那伞是臣妇唐突的赔礼,殿下不必挂怀。”
她这一套说辞落在段惟简耳中,颇有几分急于撇清关系的意味。想到自己对她的那点心思,他心底不由涌起一丝涩意。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未再多言。
他不出声,沈知兰自然也保持着沉默。一时间,一股诡异尴尬的气氛弥漫在两人之间,令她浑身不自在。
正当她思索着如何寻个借口离开时,便见先前替她引路的那个刘府丫鬟,疾步寻来,道是顾祁玉在找她。
如临大赦般,她当即与面前之人行礼作别,随着那丫鬟快步离开假山后,朝着前院花厅去。
段惟简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眸色渐沉,他以为自己这番“讨好”,会换得她几分好感,不想换来的却是她的疏离。
罢了,既是如此,他也懒得为她多费心思。
林丰拿着药膏赶来,见那位夫人已然离去,而自家主子面色不虞,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他不由放轻了脚步,垂首恭敬地递上东西:“殿下,药膏取来了。”
段惟简垂眸扫了一眼林丰手上的青色瓷瓶,声音淡淡道:“用不上了,扔了吧。”
说完,便提步离开。
林丰看着手上的东西,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他便随手将那瓶子扔进了脚边的草丛里,拔腿快步跟了上去。
*
“知兰,我在这!”顾祁玉立在廊下,眉眼带笑的朝她挥手。
沈知兰温声向引路的丫鬟道了谢,随即转身,款步走向廊下的人。
没等她走近,廊下的人便按耐不住,几步小跑着迎了上来,一把捉起她的手牵着。
因着不知情,所以顾祁玉也没收着力道,只想拉着她靠近,却不料手指刚一收紧,便听见她“嘶”地倒吸了口凉气。
他心头咯噔一下,忙拉起她的袖子查看,只见那白皙的小手臂上,赫然一片青紫。
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他沉了脸色,拧眉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受伤了?是谁伤的你?是不是很痛?”
他一连串的问题抛过来,让沈知兰不由失笑,她拉下袖子把手臂上那一圈青色遮住,柔声说道:“我没事的,祁玉。虽然受了一点小伤,但我觉得很值得,能尽自己的一点微薄之力,帮到姜娘子。”
她语气轻快,眼中满是助人后的满足。
接着,她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与他说了一遍。
顾祁玉听后,也骂那刘宏不做人,但他最关心的还是她手上的伤,道是要立刻带她回府看伤。
“不用,宴席马上就开始了,我们这时候离开,有失礼数。”
“可是……”
“没有可是。”
沈知兰拉着他便要往前厅去。
顾祁玉却反手按住她的肩,将她拦了下来,嘱咐道:“知兰,救人是好事,但下回别再自己往前冲,好歹先叫上几个人,救人的前提是自保,知道没?”
“后院人多嘴杂,我怕贸然呼喊,会横生枝节,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她解释道。
“那以后再遇着这种事,先来寻我,你不准孤身面对那些个穷凶之人。”
沈知兰抬眸看他一眼,终是妥协轻笑:“好好好,我以后一定先去寻顾大人你,请你做主,行了吧。”
顾祁玉这才满意地晃了晃脑袋,神色舒展,顺势挽住她的手,与她并肩往前厅去。
吉时一到,前厅更是热闹非凡。
戏台之上,锣鼓铿锵,戏班伶人粉墨登场,婉转的唱腔裹着喜庆的调子,更添了几分热闹。
台下,几个小辈轮番上前,捧寿礼,道吉言。
刘太夫人身着绛色吉服端坐主位,满面红光,笑意盈盈。
顾祁玉带着沈知兰寻了个视野开阔,且相对安静的角落落座,他无心戏台上的祝寿戏码,一心落在沈知兰身上。
他挨着她坐得极近,便替她包揽了一切,斟茶、剥蟹、夹菜……
沈知兰暗暗感叹,还好她伤得是左手,这要是右手,她真怕他当着这么多人,给她喂饭,光想想那场景,她就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不,她才稍稍停筷走个神的功夫,他就一脸紧张地盯着她问:“怎么不吃?是不是手还疼着?”
说着,还要悄悄挽她袖子,惊得沈知兰伸手去戳了一下他的腰,眼神嗔怒地看他,警告他不许胡来。
顾祁玉立时耷拉下脑袋来,摆出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却还不死心地用手指尖蹭了蹭她的手背,压低声音道:“轻点戳,夫君疼。”
沈知兰被他这一句逗得红了脸,她夹起一个肉圆子到他碗里去,“知道疼,就安分些,快吃吧。”
“遵命。”他压着嘴角的笑意,连连点头道。
不远处,有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小说《春情恨》 第10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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