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沈砚清的手停在半空,指节泛白。他刚从篮球场下来,汗水沿着下颌滴落,
白色球服湿透,贴着精瘦有力的腰腹。阳光打在他身上,周围女生的目光像被磁铁吸住。
可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面前这个女生身上。苏晚宁低着头,睫毛颤了颤,
声音很轻:“我说,我们分手吧。”操场上有人吹口哨,有人在笑,
有人在喊“沈砚清看这边”。这些声音像隔了一层水,模糊而遥远。沈砚清盯着她看了很久,
忽然笑了。那笑容凉薄得不像他:“苏晚宁,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耍我?”她没回答。
“行。”他把球砸在地上,弹起来老高,“分手就分手,别后悔。”苏晚宁转身走了,
步伐很稳。只有她自己知道,攥着书包带子的手,抖得有多厉害。
第一章转学来的第一天三个月前。九月的临城大学,梧桐叶还没黄,
阳光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化。苏晚宁拖着行李箱站在校门口,仰头看那块刻着校名的石碑,
深深吸了一口气。临城大学,全国排名前十的综合性大学,
她爸托了无数关系、砸了不知道多少钱,才把她从那个三本院校转学到这里。“爸,
我真的不用——”“你听爸的。”电话那头,苏父的声音疲惫但不容拒绝,“你那个学校,
毕业了能干什么?爸在临城还有点人脉,你好好念,别让爸操心。
”苏晚宁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了。她想说,我不在乎什么学校,我只想离你近一点。
但她知道说了也没用。苏父在隔壁城市做生意,忙得脚不沾地,把她扔到临城,
大概觉得是“为她好”。拖着行李箱走过长长的林荫道,苏晚宁找到了文学院的教务办公室。
办完手续,领了课表,教务老师上下打量她一眼,语气微妙:“转学生?大二了?”“嗯。
”“行,你去三号教学楼301找辅导员报到吧。对了,”老师顿了顿,
“你住的宿舍是6号楼402,室友都是文学院的。你……注意点。”注意点?
苏晚宁没来得及细想,拖着箱子又往宿舍楼走。6号楼是旧楼,没有电梯,
她一个人把箱子扛上四楼,气喘吁吁地找到402。门开着。里面三个女生,
一个坐在上铺涂指甲油,一个在书桌前写东西,还有一个窝在懒人沙发里刷手机。
涂指甲油的女生最先抬头,看见苏晚宁,愣了一下:“你谁啊?”“你好,
我是新转来的学生,叫苏晚宁,住这间宿舍。”沉默了两秒。刷手机的女生探出头来:“哦,
你就是那个转学生?我听说了,从三本转过来的?”语气里的轻慢,像一根细细的针。
苏晚宁面色不变:“对。”“啧。”涂指甲油的女生收回目光,“那你睡靠门那个下铺吧,
反正也没人睡。”靠门的下铺,最差的位置,冬天漏风,夏天被开门关门吵得睡不着。
苏晚宁没争,说了声“谢谢”,开始收拾行李。她动作很快,沉默而利落地铺床、归置物品。
期间三个女生偶尔交换眼神,小声嘀咕几句,苏晚宁全当没听见。她习惯了。从小到大,
她都是那个“不够好”的人。成绩不够好,学校不够好,家境——嗯,家境其实不错,
但她爸做的是小生意,在临城这种藏龙卧虎的地方,根本不够看。收拾完东西,
苏晚宁洗了把脸,拿上课表去了三号教学楼。文学院的教学楼是旧式建筑,
走廊里贴着各种讲座海报和社团招新广告。苏晚宁找到301,敲了敲门。
辅导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姓周,戴眼镜,看起来很干练。“苏晚宁?
”周老师翻了翻她的材料,“你之前的成绩……嗯,在临大会比较吃力,尤其是专业课。
你做好心理准备,有问题随时找我。”“好的,谢谢周老师。”“对了,
”周老师递给她一张课表,“你今天下午就有课,现代文学史,在文学院阶梯教室。
老师是……嗯,你去了就知道了。”又是“你去了就知道了”。苏晚宁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但没多问。下午两点,她提前十分钟到了阶梯教室。教室很大,能坐两百多人,
但只稀稀拉拉坐了三四十个。大学课堂就是这样,大课没人抢前排,后排才是兵家必争之地。
苏晚宁习惯性地选了靠边中间的位置坐下,拿出笔记本和笔。陆陆续续有人进来,
大部分是女生,少数几个男生扎堆坐在最后面。苏晚宁注意到,前排正中间的位置一直空着,
没人坐。“那个位置是留给谁的?”她下意识地想。上课铃响前一分钟,教室后门被人推开。
进来的男生很高,目测一米八七左右,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休闲裤,
脚上一双**款球鞋。他头发微卷,随意地搭在额前,
五官是那种……苏晚宁找不到合适的词,就是那种让人看了一眼就想看第二眼的长相。剑眉,
深目,鼻梁挺直,嘴唇薄而形状好看。皮肤不算白,是那种被阳光晒过的健康小麦色。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一瓶水和一个笔记本,懒洋洋地走进来。
教室里的女生瞬间安静了,然后是一阵窃窃私语。“沈砚清今天好帅……”“他哪天不帅?
”“他坐哪?坐哪?”那个男生——沈砚清——径直走到前排正中间的位置,
把东西往桌上一扔,坐了下来。苏晚宁这才注意到,那个位置不是“留给他”的,
而是“只有他敢坐”。因为周围三排都没有人,像一个无形的结界。“这人是校霸还是什么?
”苏晚宁在心里嘀咕。她低头翻课表,看到现代文学史的老师名字:沈砚清。等等。
她猛地抬头,看向前排那个男生的背影。不对,课表上写的是老师名字,不是学生。
她看错了。她重新看了一遍课表——现代文学史,授课教师:周明远。吓死她了。
苏晚宁呼了口气,觉得自己脑补过度。这时,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从侧门走进来,
夹着公文包,头发稀疏,肚子微挺。他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同学们,上课了。
”周明远,现代文学史教授,文学院的老资历。他的课讲得好,但要求严,
期末考试挂科率常年位居文学院前三。苏晚宁翻开笔记本,认真听课。
周明远今天讲的是“五四时期的文学革命”,从《新青年》到鲁迅,从胡适到陈独秀。
苏晚宁听得入神,笔记记得密密麻麻。她虽然成绩不算拔尖,但她有一个优点——认真。
只要坐在课堂上,她就能百分之百投入。课间休息的时候,苏晚宁低头整理笔记,
忽然听到前排传来一阵笑声。她抬头,看见沈砚清侧着身子,正和后座的男生说话。
他笑起来的样子和刚才进门时完全不同,懒散的气质一扫而空,眉眼弯弯,露出一口白牙,
像个阳光大男孩。“砚清,晚上打球不?”后座的男生问。“打,老时间。”沈砚清转着笔,
漫不经心地回答。“对了,你爸最近那个项目——”“别提了。”沈砚清摆摆手,
笑容淡了些,“我爸的事跟我没关系。”苏晚宁收回目光,继续记笔记。
她对这个男生的第一印象是:好看,但和她没关系。
她来临城大学的目的很单纯——好好读书,顺利毕业,别给她爸丢人。谈恋爱?
不在她的计划里。下课铃响,苏晚宁收拾东西准备走。“苏晚宁?”她抬头,
看见周明远教授站在讲台上,正朝她招手。她愣了一下,走过去:“周老师您好。
”周明远上下打量她一眼:“你就是新转来的学生?”“是的。”“嗯。”周明远点点头,
“你的情况周老师跟我说了,底子弱了点,但态度不错。这节课我看你一直在记笔记,
认真是好事,但光记没用,要理解。课后多读原著,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好的,
谢谢周老师。”苏晚宁心里一暖。她走出教室的时候,正好和沈砚清打了个照面。
他单手拎着包,耳机挂在脖子上,正低头看手机。余光扫到她,抬了抬眼皮,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了。像看一棵树,或者一盏路灯。
苏晚宁也不在意,侧身让他先过。她不知道的是,她侧身的那个动作,
反而让沈砚清多看了她一眼。因为大多数女生在他面前,不会侧身。她们会停下来,会让路,
会脸红,会紧张地攥住衣角。而这个女生,看他的眼神和看周明远教授没什么区别。
“有点意思。”沈砚清在心里说了一句,然后把这个念头扔到了脑后。
第二章图书馆的第二次见面苏晚宁的大学生活,比她想象中要难。
不是课程难——虽然确实不简单——而是人际关系难。402寝室的三个女生,
形成了一个稳固的小圈子。涂指甲油的叫林悦,是寝室长,本地人,家境优越,
说话带着天然的优越感。刷手机的叫陈思雨,性格安静些,但跟林悦是高中同学,
属于铁杆盟友。写东西的叫赵小棠,是文学院文学社的副社长,戴眼镜,看起来斯文,
实则说话最刻薄。苏晚宁在这个寝室里,像一个透明的闯入者。她们不会刻意排挤她,
但也绝不会主动跟她说话。吃饭不叫她,上课不叫她,
甚至连寝室群里发通知都会“不小心”漏掉她。苏晚宁也不在意。她从小跟着父亲东奔西走,
转过五次学,早就学会了一个人生存的技能——图书馆。
临城大学的图书馆是全校最好的建筑,八层楼,藏书量在全国高校里排前十。
苏晚宁第一次进去的时候,差点感动得哭出来。从那以后,
她几乎所有的课余时间都泡在图书馆里。开学第二周的周三下午,
苏晚宁照例坐在图书馆三楼东区的靠窗位置,面前摊着鲁迅的《呐喊》和周明远开的书单。
她正读《狂人日记》,读到“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
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这一段,
忍不住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批注:“所谓仁义道德,有时候不过是多数人的暴力。
”“写得好。”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苏晚宁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沈砚清站在她旁边,
手里拿着两本书,正低头看她笔记本上的字。“你——”苏晚宁下意识地把笔记本合上,
“你怎么在这?”“图书馆,当然是来看书的。”沈砚清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点好笑,
“不然呢?”苏晚宁脸微微发热,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这个位置有人吗?
”沈砚清指了指她对面的空位。“没有。”沈砚清坐下来,把书放在桌上。苏晚宁瞄了一眼,
是两本专业书,一本《中国现代小说史》,一本《文学理论教程》。和她看的书,
方向差不多。苏晚宁有些意外。
她以为沈砚清这种——怎么说呢——看起来就像那种不太学习的男生。打球、社交、谈恋爱,
这才是他的主修课。沈砚清翻开书,开始看。他看书的姿势很随意,一只手撑着下巴,
另一只手翻页,偶尔停下来,用笔在书页边缘写几个字。他写字的样子很好看,
手腕微微用力,笔迹锋利而舒展。苏晚宁偷偷看了他几眼,然后低头继续自己的阅读。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各自看书,谁也不说话。气氛意外地安静而舒适。一个小时过去了。
苏晚宁读完《狂人日记》,揉了揉眼睛,抬头活动脖子。对面的沈砚清已经换了一本书,
正在看《文学理论教程》的第四章。他的书页上写满了批注,字迹密密麻麻。
苏晚宁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看够了?”沈砚清忽然抬头,目光直直地撞上她的。
苏晚宁被抓了个正着,但她的反应不是脸红低头,而是——微微皱眉,
然后坦然地说:“我在看你的批注。”“哦?”沈砚清来了兴趣,“看出什么了?
”“你写的那句,‘形式不是内容的容器,
而是内容的延伸’——这个观点和俄国**学派的主张很像,
但你的表述更偏向结构主义。”沈砚清愣了一下。然后他放下笔,
认认真真地看了苏晚宁一眼。不是之前那种漫不经心的扫视,而是真正的“看”。
目光从她的眉眼移到鼻尖,再到嘴唇,最后落在她摊开的笔记本上。“你是转学生?”他问。
“嗯。”“什么专业?”“汉语言文学。”“怪不得。”沈砚清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起,
“你之前在哪读的?”苏晚宁犹豫了一下:“一个……不怎么出名的学校。
”沈砚清没有追问,也没有露出那种“哦难怪”的表情。他只是点了点头,
说:“你的批注写得不错,有想法。”苏晚宁怔了怔。这是她来到临城大学后,
第一次得到同龄人的认可。虽然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话,但分量不轻。“谢谢。”她说。
沈砚清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看书。但从那天起,
他们之间好像建立了一种默契——周三下午,图书馆三楼东区,靠窗的位置。
沈砚清每次都会来,每次都会坐在她对面,每次都是安安静静地看书,
偶尔交换几句关于文学的讨论。苏晚宁发现,
沈砚清根本不是她以为的那种“不学习的男生”。他的阅读量惊人,专业基础扎实,
对文学作品的理解深刻而独到。
他可以在课堂上和周明远教授争论鲁迅小说中的“看客”意象,引经据典,逻辑严密,
把周教授说得频频点头。“这个沈砚清,”周明远有一次在课后跟苏晚宁说,
“是文学院近五年来最好的学生。天赋好,底子厚,关键是——有灵气。你要多向他学习。
”苏晚宁点头。但她心里清楚,她和沈砚清之间的距离,不是“多向他学习”就能弥补的。
他是临城大学的风云人物,文学院的才子,篮球队的主力,
家境优越——据说他父亲是临城有名的建筑商。而她,
不过是一个从三本院校转过来的普通学生,连专业课都跟得吃力。他们之间的交集,
只限于图书馆的那张桌子。出了图书馆,沈砚清是沈砚清,苏晚宁是苏晚宁。两条平行线。
直到那天。第三章雨夜十月的临城,雨水多得像要把整个城市泡发。那天下午没课,
苏晚宁一个人在图书馆看书,看到傍晚才发现外面下起了暴雨。她没带伞。站在图书馆门口,
看着瓢泼大雨,苏晚宁叹了口气。6号楼离图书馆有十五分钟的路程,
跑回去肯定淋成落汤鸡。她等了十分钟,雨没有变小的趋势。又等了十分钟,还是没小。
“算了。”苏晚宁把书包抱在怀里,准备冲进雨里。一只手从后面拉住了她的书包带子。
“你疯了?”苏晚宁回头,看见沈砚清站在她身后,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另一只手还拿着一把折叠伞。“这么大的雨,跑回去肯定感冒。”他把折叠伞递给她,“给。
”苏晚宁看着那把伞,没有立刻接:“你呢?你只有一把长柄伞。”“我无所谓,淋不坏。
”沈砚清说得轻描淡写。“不行,你也要用伞。”沈砚清看了她一眼,
忽然笑了一声:“那你撑着折叠伞,我撑长柄伞,一起走,行了吧?”苏晚宁想了想,
点了点头。两个人并肩走进雨里。雨太大了,长柄伞勉强能遮住一个人,折叠伞更小。
走了没几步,苏晚宁就发现自己的左肩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她没吭声,把书包抱得更紧。
沈砚清忽然停下脚步。“怎么了?”苏晚宁抬头。沈砚清没说话,直接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把长柄伞往她那边倾了倾。他的折叠伞收起来,塞到她手里:“你用长柄伞。”“那你呢?
”“我跟你撑一把。”苏晚宁愣住了。
沈砚清已经不由分说地接过她手里的折叠伞塞进自己包里,然后把长柄伞举高,遮住两个人。
伞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苏晚宁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混着雨水的气息。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走啊,愣着干嘛?”沈砚清低头看她,
雨水打在他左侧的肩膀和头发上,很快就湿了一片。“你的衣服……”苏晚宁皱眉。“没事,
回去换一件就行。快走,雨越来越大了。”苏晚宁不再推辞,加快脚步往前走。
两个人共撑一把伞,在暴雨中穿行。沈砚清把伞几乎全部倾向她那边,
自己的大半个身子都在雨里。苏晚宁注意到了,但她没有说“你不用这样”,
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走到6号楼下,苏晚宁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沈砚清站在雨里,
浑身湿透,白衬衫贴在身上,隐约能看到肌肉的轮廓。他头发滴着水,
却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好像淋雨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谢谢。”苏晚宁说,
把长柄伞递还给他。“不客气。”沈砚清接过伞,“下次记得看天气预报。
”他说完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的批注我看了,关于《阿Q正传》的那段,
你说阿Q的‘精神胜利法’是弱者的自我保护机制——这个观点很到位。周三图书馆见。
”然后他大步流星地走了,雨幕很快吞没了他的背影。苏晚宁站在宿舍楼门口,
手里还攥着那把折叠伞——她忘了还给他。她低头看着那把伞,黑色的折叠伞,很普通,
伞柄上贴着一个很小的标签,写着“沈砚清”三个字。她把伞收好,放进书包里。
心跳还没有恢复正常。“完了。”苏晚宁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睛,“苏晚宁,你完了。
”她对沈砚清动心了。这个认知让她既甜蜜又惶恐。甜蜜的是,
心动本身是一件美好的事;惶恐的是,她清楚地知道,
她和沈砚清之间隔着的不是一把伞的距离,而是整个世界的差距。回到寝室,
林悦她们正围在一起看综艺节目,笑得前仰后合。看见苏晚宁浑身湿透地走进来,
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谁也没说话。苏晚宁拿了干衣服去卫生间换,
出来的时候听见赵小棠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听说今天沈砚清在图书馆门口给一个女生撑伞,
好多人都看见了。”“谁啊?”林悦问。“不知道,没看清。反正沈砚清那种人,
对谁都这样,别大惊小怪的。”苏晚宁的脚步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回自己的床位。
她坐在床边擦头发,听见林悦又说:“沈砚清确实帅,但他那种家庭,
一般的女生根本够不着。听说他爸给他安排好了,毕业后直接去英国读研,
对象也早就物色好了,是沈家世交的女儿。”“真的假的?”陈思雨问。“当然是真的,
我表姐跟他一个高中的,说他从高一就是校草,追他的女生排到校门口,他一个都没理过。
后来有人爆料,说他家里早就给他定了亲事。”苏晚宁擦头发的手停了下来。定了亲事?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毛巾,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心动有点可笑。“苏晚宁?”林悦忽然叫她。
“嗯?”“你认识沈砚清?”苏晚宁抬头,看见三个女生都在看她,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
还有一丝——警惕。“不算认识,”苏晚宁平静地说,“在图书馆见过几次。”“哦。
”林悦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优越感,“也是,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苏晚宁没接话。她躺下来,拉上床帘,把所有人都隔绝在外面。黑暗中,她睁着眼睛,
听窗外雨声淅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知道。所以她不会让自己陷进去。
第四章文学社周三下午,苏晚宁照例去了图书馆。沈砚清已经坐在老位置上了,
面前摊着一本书,手里转着笔。看见她过来,他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苏晚宁坐下来,
从书包里拿出那把折叠伞,放在桌上:“还你。”沈砚清看了一眼:“放那儿吧。
”沉默了一会儿,苏晚宁翻开笔记本,开始看书。但她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很难集中。
昨晚林悦说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你今天不太对。”沈砚清忽然说。
苏晚宁抬头:“什么?”“你今天没写批注。”他指了指她的笔记本,“坐了二十分钟,
一个字都没写。”苏晚宁低头一看,笔记本确实是空白的。“我……在想一些事。
”“什么事?”苏晚宁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专业课有点吃力。
”沈砚清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他把自己面前的书推过来,
翻到某一页:“这是周老师推荐的参考书目里最重要的一本,我做了笔记,你可以看看。
有什么不懂的问我。”苏晚宁低头看那本书,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工整而有力。
她的眼眶忽然有点热。“谢谢。”她说,声音有点哑。沈砚清皱了皱眉,好像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不客气。”那天下午,苏晚宁认真地看了沈砚清的笔记,
发现他的思路异常清晰,每一个观点都直指核心,没有半句废话。
她忍不住问他:“你以后想做什么?做学术研究吗?”沈砚清想了想:“可能吧。我想读博,
然后留校当老师。”苏晚宁有些意外:“你不想继承家里的生意?”沈砚清的表情冷了一瞬,
但很快恢复如常:“那是他们想让我走的路,不是我自己想走的路。
”他没有说“他们”是谁,但苏晚宁猜到了。那天之后,
两个人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沈砚清开始在周三之外的时间出现在图书馆。
周一、周二、周四——几乎每天下午,他都会坐在三楼东区的老位置上。
苏晚宁不确定他是不是故意的,但她确实每天都在那个时间出现在图书馆。
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也多了起来。从文学理论到当代小说,从学术研究到人生规划,
偶尔也会聊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比如沈砚清喜欢喝美式咖啡,
不加糖不加奶;比如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跑步,雷打不动;比如他最讨厌吃香菜,
闻到味道就想吐。苏晚宁把这些细节都记在心里,像收集一颗颗散落的珍珠。
她知道自己在玩火,但她控制不住。十月底,文学社招新。赵小棠是文学社的副社长,
在寝室里贴了一张招新海报,有意无意地看了苏晚宁一眼:“文学社这周招新,
有兴趣的可以来报名。”苏晚宁确实有兴趣。她喜欢写作,高中时在校刊上发表过几篇散文,
虽然不值一提,但那种用文字表达自己的感觉,让她着迷。招新那天,
苏晚宁去了文学社的活动室。活动室在文学院教学楼四楼,一间不大的教室,
墙上贴满了社员发表的作品剪报和读书活动的照片。苏晚宁到的时候,
教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她找了个角落坐下,安静地等着。社长是个大三的学长,叫方浩,
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他简单介绍了文学社的情况,然后说:“今天招新分两个环节,
笔试和面试。笔试题目是——现场写一篇八百字的短文,题目是‘秋天的最后一个黄昏’。
”苏晚宁拿到题目,想了五分钟,然后开始动笔。
她写的是小时候跟父亲在老家院子里看日落的情景。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煽情,
只是安安静静地写了一个黄昏,一个父亲,一个孩子,和一棵老槐树。写完之后,
她交了上去。面试环节,方浩翻看了她的短文,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认真。
“你之前写过什么?”他问。“高中校刊上发过几篇散文,不值一提。
”方浩点了点头:“你的文字很干净,不拖泥带水,也没有那种……怎么说呢,
大学生写东西容易犯的毛病——无病**。”苏晚宁微微一愣,然后笑了:“谢谢。
”“欢迎加入文学社。”苏晚宁走出活动室的时候,心情很好。这是她来到临城大学后,
第一次感觉到“被接纳”。她走下楼梯,在拐角处差点撞上一个人。“小心。
”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膀。苏晚宁抬头,看见沈砚清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沓稿纸。
“你怎么在这?”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愣了一下。沈砚清先笑了:“我是文学社的。
”苏晚宁瞪大眼睛:“你是文学社的?”“嗯,挂名副社长,不怎么管事。
”沈砚清扬了扬手里的稿纸,“方浩让我帮忙看投稿。你呢?”“我刚加入。
”沈砚清点了点头,嘴角微微翘起:“那以后就是同事了。
”苏晚宁被他那句“同事”逗笑了。两个人并肩走下楼梯,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苏晚宁低头看着两个人的影子挨在一起,
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甜的,酸的,还有一点涩。第五章他的温柔加入文学社后,
苏晚宁和沈砚清的接触越来越多。文学社每周四晚上有活动,有时候是读书分享,
有时候是写作工作坊,偶尔会请校外的作家来做讲座。沈砚清虽然挂着副社长的名头,
但平时不怎么管事。可每次活动他都会到,坐在最后一排,安静地听别人发言,
偶尔插几句话,总能说到点子上。有一次读书分享会,主题是“我最喜欢的一本书”。
大家轮流发言,有人选《小王子》,有人选《百年孤独》,有人选《挪威的森林》。
轮到苏晚宁的时候,她站起来,说:“我选《活着》。”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活着》是一本太常见的书,常见到很多人觉得它“不够高级”。但苏晚宁不在意。
“很多人说《活着》讲的是苦难,”她说,“但我读到的不是苦难,
而是——一个人在失去一切之后,仍然选择活下去的那种韧性。福贵输光了家产,
失去了儿子、女儿、妻子、女婿、孙子,最后只剩下一头老牛。但他没有崩溃,没有绝望,
他只是……活着。这种‘只是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力量。”她说完,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沈砚清的声音从最后一排传来:“说得好。”只有三个字,
但声音清晰,掷地有声。苏晚宁回头看他,他正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目光落在她身上,
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神情。活动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苏晚宁在收拾东西的时候,
沈砚清走过来,靠在桌边,低头看她。“你刚才说的那段话,”他说,“是你自己想的,
还是看了什么评论?”“自己想的。”苏晚宁抬头看他,“怎么了?”“没怎么。
”沈砚清顿了顿,“你的直觉很好。很多人读《活着》只看到惨,看不到惨下面的东西。
你能看到,很难得。”苏晚宁被他夸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继续收拾东西。“苏晚宁。
”沈砚清忽然叫她的全名。“嗯?”“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当作家?”苏晚宁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我?当作家?别开玩笑了。我连专业课都跟不上。
”“专业成绩和写作能力是两回事。”沈砚清的语气很认真,“你的文字有温度,有灵气,
这是教不出来的。”苏晚宁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很好看,深棕色,
在灯光下像是融化的巧克力,温暖而深邃。她的心跳又快了。“我会考虑的。”她说,
声音很轻。沈砚清点了点头,直起身来:“走吧,我送你回宿舍。”“不用——”“太晚了,
一个女生走夜路不安全。”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苏晚宁没有再拒绝。
两个人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十月底的晚风已经有了凉意。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前一后,偶尔交叠在一起。“沈砚清,”苏晚宁忽然开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砚清脚步一顿。“我对你好吗?”他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你每天在图书馆给我占位置,帮我借书,给我讲题,现在又送我回宿舍。
”苏晚宁一项一项地数,“这不算‘好’吗?”沈砚清沉默了一会儿。“你不一样。
”他最终说。“哪里不一样?”“你……”沈砚清似乎在斟酌措辞,“你看我的眼神,
和别的女生不一样。”苏晚宁心跳漏了一拍。“你看我的时候,”沈砚清继续说,
“不是在看我这个人,而是在看——我写的东西,我说的观点,我看的书。
你把我当成一个普通人,而不是……”他没有说下去,但苏晚宁懂了。“而不是沈家的少爷,
不是文学院的才子,不是篮球队的男神。”她在心里默默补完。“所以,”沈砚清停下脚步,
转过身看着她,“你问我为什么对你好,因为我——觉得舒服。和你在一起,不用端着,
不用扮演什么角色,就做自己就行。”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暗分明。苏晚宁看着他,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告诉他,你也喜欢他。”但另一个声音更大:“别做梦了。
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谢谢你。”她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沈砚清看了她一会儿,
似乎期待她说点什么别的,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到了,上去吧。
”苏晚宁转身走进宿舍楼,在拐角处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沈砚清还站在路灯下,
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的方向。见她回头,他举起一只手,晃了晃,然后转身走了。
苏晚宁靠在楼梯间的墙上,心脏砰砰跳得厉害。“苏晚宁,你完了。”她在心里又说了一遍。
第六章暗流十一月,临城的气温骤降。苏晚宁买了一件厚外套,深蓝色的,穿着很暖和。
她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去图书馆占位置,然后去上课,下午继续泡图书馆,
晚上参加文学社的活动或者自习。生活充实而平静,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湖水。但湖面之下,
暗流涌动。首先是寝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微妙。苏晚宁加入文学社后,
和赵小棠的交集多了起来。赵小棠在文学社里人缘不错,但能力一般,写的文章方浩看不上,
一直没给她什么重要的工作。而苏晚宁加入后,方浩对她的器重肉眼可见。第一次社内征文,
苏晚宁的短篇小说拿了第一名;第二次读书分享会,
她的发言被方浩发到了文学社的公众号上,阅读量破了记录。赵小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有些人啊,刚来就出风头,也不知道是不是背后有人。”有一次在寝室里,
赵小棠阴阳怪气地说。林悦接话:“谁啊?”“还能有谁?咱们的转学生呗。
”苏晚宁正在看书,听到这话,翻了一页,没理。赵小棠不甘心,提高了音量:“苏晚宁,
你说是不是啊?”苏晚宁放下书,平静地看着她:“你说什么?”“我说,
你在文学社混得挺好的嘛,方浩那么看重你。”“方社长看重的是我的文章,不是我这个人。
”“呵,”赵小棠冷笑一声,“文章?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写的。
”苏晚宁的眼神冷了一瞬:“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有些人,从三本转过来的,
专业课都跟不上,突然就能写出好文章了?挺神奇的。”寝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苏晚宁站起来,看着赵小棠,一字一句地说:“你怀疑我抄袭?
”赵小棠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可没这么说,
你自己对号入座。”“赵小棠,”苏晚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我苏晚宁写的东西,每一个字都是我自己写的。你可以在文学社公开质疑我,让方浩查,
让所有人查。但如果查出来没问题,你怎么说?”赵小棠的脸色变了。
她没想到苏晚宁会这么硬气。“我……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至于吗?”“至于。”苏晚宁说,
“我的名誉,至于。”林悦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室友,别伤了和气。小棠,
你也是,说话注意点。”赵小棠哼了一声,爬上床,拉上了床帘。苏晚宁重新坐下来,
翻开书,但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她最不能容忍的,
就是别人质疑她的努力。从小到大,她成绩不好,但那是因为她没找到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
不是因为不努力。她写的每一篇文章,每一个字,都是她认认真真推敲出来的。“抄袭”?
这两个字对她来说,比骂她一百句“笨蛋”还要伤人。第二天,
苏晚宁在图书馆把这件事告诉了沈砚清。她没有诉苦,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事实。沈砚清听完,
表情沉了下来。“赵小棠?”他皱了皱眉,“文学社那个?”“嗯。”“她这个人,
我知道一点。写东西没什么灵气,但心气很高,看不得别人比她好。”沈砚清顿了顿,
“你要我——”“不用。”苏晚宁打断他,“我自己能处理。”沈砚清看了她一眼,
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行,”他说,“但如果你需要帮忙,随时说。
”苏晚宁点了点头。她确实自己处理了。第二天,她找到方浩,当着赵小棠的面,
要求文学社对她在社内发表的所有作品进行查重和审核。方浩被她的认真劲吓了一跳,
但还是照做了。结果当然是没有问题。方浩在文学社的群里发了一条声明,
确认苏晚宁的所有作品均为原创,并委婉地批评了“某些不实传言”。赵小棠面子上挂不住,
在寝室里跟苏晚宁冷战了整整一周。苏晚宁无所谓。她从来不是一个需要很多人喜欢的人。
有几个真心的朋友就够了——虽然现在,她连这几个都没有。除了沈砚清。
但沈砚清……算什么呢?朋友?学长?同学?还是……她单方面喜欢的人?苏晚宁不知道。
她只知道,每次看到沈砚清,心跳就会加速;每次想到沈砚清,
嘴角就会不自觉地翘起来;每次沈砚清对她笑,她就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这种感觉,
是她从来没有过的。第七章篮球赛十一月中旬,临城大学举办了一年一度的校园篮球赛。
文学院篮球队不算强队,但因为有沈砚清,每一场比赛都能吸引大批观众——主要是女生。
半决赛那天,文学院对阵经济学院。沈砚清是首发控卫,穿白色球服,号码7号。
苏晚宁本来不想去的,她对体育比赛没什么兴趣。但文学社的群里,
方浩号召大家去给文学院加油,她不好意思拒绝。下午两点,体育馆里已经坐满了人。
苏晚宁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手里拿着一瓶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水,
可能是习惯。比赛开始。沈砚清在场上的样子,和在图书馆里完全不同。在图书馆,
他是安静、专注、沉静的;在球场上,他是张扬、锋利、充满攻击性的。他的控球技术极好,
运球过人像跳舞,节奏感强得离谱。他的传球视野开阔,总能找到空位的队友。
他的投篮姿势标准而优美,球出手的瞬间,手腕下压,手指拨动,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唰。”空心入网。体育馆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苏晚宁坐在角落里,手心全是汗。她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紧张。每次沈砚清拿球,
她的心就提到嗓子眼;每次他投篮,她就屏住呼吸;每次他被对手犯规倒地,
她就猛地站起来——然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慢慢坐下。比赛很激烈,
经济学院的实力明显强于文学院,但沈砚清一个人扛起了整个队伍。
他得分、助攻、抢断、篮板——几乎包揽了所有数据。第四节最后两分钟,文学院落后三分。
沈砚清持球,在三分线外面对两名防守球员。他做了一个变向过人,晃开第一个,然后急停,
迎着第二个防守人的封盖,出手——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滚了进去。三分追平!全场沸腾。
苏晚宁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和其他人一起欢呼。然后她看见沈砚清在球场上,抬起头,
目光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她。他笑了。那个笑容,
和在图书馆里偶尔抬头看她时的笑不一样。
那个笑容里有一种——怎么说呢——一种“我知道你在看我”的笃定和得意。
苏晚宁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她慢慢坐下来,脸烧得厉害。加时赛,沈砚清连得6分,
文学院赢了。比赛结束后,球员们被观众围住。沈砚清身边围了最多人,有递水的,
有递毛巾的,有要合影的。苏晚宁站在人群外围,犹豫了一下,转身准备走。“苏晚宁!
”她回头,看见沈砚清从人群里挤出来,朝她走过来。他浑身是汗,球服湿透,
小说《替身是他自己》 替身是他自己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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