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头痛欲裂地睁开眼,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混杂着尘土和霉味的气息。
她不是应该在加班回家的路上,为了躲一辆闯红灯的电瓶车,一头撞在了路灯杆上吗?
陌生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撑得她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她叫楚宁,是这具身体的原主。就在昨天,她也叫楚宁,一个在大城市挣扎求生的社畜。现在,她成了边关小镇朔方城里的一个孤女。
阿父是守城的兵卒,去年与突厥人交战时殁了。阿母体弱,忧思成疾,半年前也跟着去了。家里只剩下她和十一岁的弟弟楚晏,以及六岁的妹妹楚月。
而眼下,她正面临着穿越后的第一个,也是最大的危机。
“哐当——!”
一声巨响,本就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晃了两下,悲鸣着倒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楚家丫头!说好今天还钱,钱呢?!”一个粗哑的嗓音吼道,震得楚宁耳朵嗡嗡作响。
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堵在门口,为首的是个一脸横肉的胖子,穿着不合身的绸衫,手里把玩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三角眼轻蔑地扫视着这间家徒四壁的屋子。
这是城西的钱三,一个放印子钱的。
原主的阿母病重时,为了买药,不得已找他借了五两银子。可这利滚利的,才几个月,就滚到了三十两。
三十两!
楚宁的心沉到了谷底。她刚刚翻遍了整个家,箱子底、床板下,所有能藏钱的地方都找了,总共也就凑出不到三百个铜板,连一两银子都不到。
“三……三爷……”楚宁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这具身体本能的反应。她扶着桌子站起来,将一个瘦小的身影护在身后。
是妹妹楚月。小丫头吓得脸都白了,一双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小手死死地抓着楚宁的衣角,大气都不敢出。
“少他娘的废话!老子今天来,要么见钱,要么拿东西抵!”钱三不耐烦地一挥手,“这房子还算值点钱,你们姐弟几个,今天就给我滚出去!”
他身后的小喽啰立刻就要往里冲。
“等等!”楚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一个现代人,论吵架骂街,还真不一定输给这些古人。但现在的问题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更何况对方还是不讲理的地痞流氓。
“三爷,您看,我阿母才去不久,家里实在是……实在是揭不开锅了。这三十两银子,能不能宽限几日?我弟弟还在在军营里,等他……他说等他发了军饷……”
“军饷?”钱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一个小兵蛋子,一个月才几钱银子?他就算不吃不喝,攒到什么时候才能还清三十两?你当老子是开善堂的?”
他的目光在楚宁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那眼神黏腻又恶心。
“不过嘛,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钱三摸了摸下巴,笑得一脸淫邪,“你这小模样长得倒还周正,你要是愿意跟着我,别说三十两,三百两爷也给你。或者……把你这水灵灵的妹子卖到楼子里,也能值个好价钱。”
“你做梦!”楚宁瞬间炸了毛,穿越的迷茫和对未来的恐惧,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了滔天的怒火。
她把楚月往身后藏得更紧了些,死死地盯着钱三,眼神冰冷得像朔方城冬天的风。
“我告诉你,我弟弟是戍边卫的兵!你们今天要是敢动我们一下,他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哟,还敢威胁我?”钱三被她眼里的狠劲惊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一个毛头小子,我怕他?给我上!先把这屋里值钱的东西都给我搬了!先把那桌子给我搬了,别给我磕了碰了!”
几个喽啰得了令,如狼似虎地就往里冲。
楚宁心里一凉,家里最值钱的就是那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是阿父还在时亲手打的。她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护在楚月和那张桌子前。
她知道自己拦不住,但她不能退。身后是她唯一的妹妹,是这个家最后的一点念想。
眼看一个小喽啰的手就要抓到她的肩膀,楚宁绝望地闭上了眼。
难道穿越第一天,就要被逼到绝路吗?
“住手!”
一声清朗又带着怒意的少年音,如同一道惊雷,在门口炸响。
那声音年轻,却透着股子拼命的狠劲。
楚宁猛地抬头。
破败的门框里,逆光站着个少年。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戎服,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胸口剧烈起伏。那双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钱三,像只护崽的幼狼。
是楚晏。
她那个在戍边卫当差的弟弟。
“阿姊!”
楚晏几步冲进屋,一把将楚宁和楚月拉到身后。
他手掌粗糙,满是老茧,蹭在楚宁手臂上火辣辣的疼。
但楚宁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阿兄!”楚月直接把脸埋进楚晏后腰,肩膀抽搐着。
楚晏反手拍拍妹妹,目光却没离开过钱三:“钱三,你敢动我家里人一根指头,我让你这辈子都摸不了骰子。”
那眼神,真的像要咬断人喉咙。
钱三被盯得缩了缩脖子。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一个毛头小兵,能把自己怎么样?
他拍拍腰间缀着碎玉的腰带,冷笑:“哟,楚家小子回来了?当了几天兵,脾气见长啊。你娘借钱时求爷爷告奶奶,现在人没了,账就想赖?天底下没这道理!”
“欠你的,我会还。”
楚晏从怀里摸出个干瘪的钱袋。
他手指在布料上摩挲片刻,似乎舍不得,但还是狠心拍在桌上。
钱袋里传来零碎的撞击声。
“五两银子,当初我娘借的本金。利钱按大夏律法算,月息三分,借了半年,我多给你一两。一共六两,剩下那一两,等我下月发了饷就送来。”
楚宁看着弟弟紧绷的后背,心里一阵刺痛。
这孩子才十五岁。
一个月军饷不过几百文,这五两银子,怕是他攒了大半年。
钱三却笑了,笑得脸上横肉乱颤:“六两?打发要饭的呢?老子开的是赌坊,不是善堂!利滚利,连本带息,今天没三十两,谁也别想走!”
他朝后一挥手。
几个打手狞笑着逼近,手里木棍在楚宁姐妹身上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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