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将要同她定亲的那位的秉性脾气,家世背景一概不知,万一是个不好相与的,想必她嫁过去之后的处境要比在英国公府还要惨……
想到这,江萤撑着脸颊望着院外愁云惨淡的直叹气。
结彩和章灯在一旁看着,都不敢说话。
知道忧虑半晌的江萤余光瞥见了她们的身影,愣了一瞬,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眸光微亮。
“章灯,结彩,你们可有听说过薛昀?”
二人被问的一愣,面露犹豫,还是结才冷静几分,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江萤的神色,开口回答。
“小姐要问的,可是那位执掌锦衣卫的薛指挥使?”
江萤点头。
结彩同章灯对视一眼,随后同步屈膝跪下,低声说道。
“回禀小姐,奴婢二人久在府中,只听说过一些传言,不知是否准确……”
眼下江萤和薛昀将要定亲的事情还未定下便传扬的满䈒都知晓,百姓众说纷纭,只怕会多生意外,她们身为奴婢,多说多错,也不敢多言。
虽然她们昨日才到江萤身边伺候,可以看出江萤脾气温和,并不是那等会刁难婢女的人,但到底还未得多少信任,只怕惹恼了她。
江萤也看出了结彩和章灯心中还有些谨慎,平静的思索了片刻后,她浅笑了声。
“我刚回䈒都,对他所知不多,所以才想问你们,是否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事情。”
她心中清楚,能坐到锦衣卫指挥使这样的高位之上的人,定然不是什么寻常人、
这桩说白了是她的姑母牵线,归根到底也要当今陛下点头应允的。
世家大族之间的姻亲都离不开利益交换和权利制衡……
她隐隐能猜到,或许是陛下对英国公府有所忌惮,所以才会答应赐下这桩婚事。
结彩见江萤这般问,心中仍有顾虑,倒是边上的章灯心直口快,纠结了一会便忍不住说了出来。
“小姐,你或许不知,这位薛指挥使在䈒都城内的传闻向来不太好。”
这个答案在江萤的预料之中,所以并没有感到太意外。
锦衣卫乃是皇帝亲卫军,监察百官,只听命于皇帝,宛若夜戈之下杀人无需的鹰,亦是陛下手中代行权利的锋刀。
这样的身份注定处处遭人忌惮厌恶。
名声好才会奇怪。
只是不知为什么,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前那日在涿州野林,雨夜中遇到的那几个锦衣卫的身影。
心中微滞,江萤有些走神的抿了抿唇,垂下眸不知在想什么。
章灯观察到江萤面上并没有太介意她的直言,心中也就放下了防备和谨慎,顾不得结彩的提醒,囫囵吞枣的就将自己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奴婢只听说过,这位薛指挥使乃诏狱小吏出身,一路升至殿前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手上沾染无数无辜鲜血。”章灯想想就觉得恐惧。
见江萤被吓的微微睁大眼,章灯压低声又道:
“他做的一件最出名的事,便是在刚坐上指挥使位置那年,亲自带领一千的北镇抚司缇骑,没有圣旨便抄了三朝太师的府邸!”
她刚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还吓的好几次做噩梦。
站起身搓了搓自己手臂生出的寒意,章灯神色凛然,眼眸微眯,继续添了一把火。
深吸一口气沉重低声道:“听说那日太师府哭声如鬼唳,血气冲天,入了夜,府中上下上百条性命都没了,连看门的狗都被顺手杀了!!”
说到这处,章灯下意识的激动跺了一脚地,把边上稳重的结彩都惊了一下。
“啊……”江萤听的神情恍惚,显然已经被这番话惊的思绪混乱。
这个薛昀,竟如此杀人不眨眼吗?
不知为何,江萤觉得自己脖子发凉,性命不保。
“那……后来呢?”她的语气有些发颤害怕,但还是忍不住好奇想听下去。
“后来啊?”章灯被问的一愣,显然有些记不得了,于是扭头求助结彩。
江萤也不由带着疑惑朝结彩看去。
望着对面两双清澈甚至带着点呆愣的眼睛,结彩心中微微轻叹,上前一步行礼,垂首回答江萤。
“小姐,奴婢所知也不多,只知晓此事过后陛下并没有责罚指挥使大人……”
“那段时间城中太多乱事,奴婢们亦都是道听途说的,不敢妄议朝中事……”
隐隐听出了结彩话语中的谨慎冷静,江萤也不没有打算为难她,点了点头。
“好吧,如此看来,这位薛指挥使,的确如传闻中那般不好相处。”
她不敢奢求这桩婚事能圆满无忧,只盼能相敬如宾便好,如同她父亲和现在的打大娘子一般。
看来日后还需花费时间多了解一下这位薛指挥使喜恶习惯,免得日后成婚惹他厌烦……
江萤这会心中在想,却也没有立刻命人去查,只是暂时记在了心上。
刚回到英国公府,她只想低调一些。
沉思了一会后,江萤想起现在最要紧的事,转头问一旁的结彩。
“二公子院中可有派人过来传话?阿蜚回府了吗?”
自昨日没见到江蜚后,今日一早她便派了结彩去告知江蜚院中的人。
若他回来了,及时派人过来告知她。
结彩顿了下,微微摇头回答。
“小姐,二公子院中并未有人过来。”
江萤听完后,想了下,还是觉得去找一趟,总比坐以待毙等江蜚过来寻她好。
有些事情总要问清楚,说明白的。
说着便领着结彩和章灯去了江蜚所住的寒院。
刚巧到院前,远远便瞧见一个侍从模样的书童拿着什么东西,正脚步匆匆的往外走。
章灯眼尖,一眼看出了那小厮正是跟在江蜚身边的人,连忙喊住。
“嘈嘈!”
“小姐,这人是二公子身边的小厮~”
听到声音,那个唤作嘈嘈的小厮脚步骤然顿住。
猛的抬头看了过来,在看到来的人是江萤后,面上顿时露出心虚的神色。
待江萤走近后,又实在不敢抬头看她,连忙强忍住发软的双脚弯身行礼。
“奴才见过大小姐!”
江萤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了他手中拿着的包袱上,轻声询问。
“二公子呢?”
嘈嘈不敢抬头,只能声音含糊的回答。
“在,在书院呢。”
“那他派你回来取什么东西?”
“是几件衣衫——二公子说近来要在书院勤学苦读应对夫子的小考,是以打算在那住几日……”
江萤听完后,有些惊讶于江蜚竟然这般刻苦努力:“他从前倒是不怎么爱读书,想不到这些年竟也知晓勤奋了,真好。”
“是,是”嘈嘈硬着头皮回答,心中却在吐槽。
其实不然!
江萤想了想,既然江蜚这段时日忙于学业,她也不好在此时同他说清楚,便打算过几日再来问他。
但此番既然过来,江萤还是多问了一些关于江蜚的事情。
“二公子这些年在府中过的还好吗?”
嘈嘈连忙应声:“挺好的!”
其实不然,那简直是横行霸道,目中无人……
江萤继续问:“那他与父亲和大娘子他们相处如何?”
母亲离世前,一直担忧的便是怕江蜚在府中不受待见。
漼氏到底并非阿蜚生母,只怕对江蜚有不会太上心。
嘈嘈后背生出冷汗,紧张不已的回答。
“也,也挺好的”
其实不然!想到前段时日自家公子刚跟国公爷大吵了一架,直戳国公爷心窝子,嘈嘈不敢对刚回来的江萤实话实说,只能含糊着答。
见问不出什么,江萤稍稍沉默片刻后,心中无奈叹息,再轻声问。
“那他平日里可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
她如今不了解江蜚,在涿州是本打算挑个他喜欢的礼物带回来,但又怕送的东西不合他心意,便打算回到䈒都再去挑。
听着小厮口中的江蜚,只觉得有几分陌生,不由惋惜一笑。
嘈嘈不清楚今日江萤寻过来是何意,心中也是慌乱,但又怕被江蜚知晓后责罚,见她问起自家公子的事情,只想快快应付完去找江蜚复命。
于是把头低的更低,连忙答:“回大小姐,二公子这些年在府中想要什么东西过不了几日便能寻来,是以并没有太喜欢的”
“这样啊……”江萤有些许的失望,但也没有责怪嘈嘈。
“既然如此,那你待会见到阿蜚,替我传话,便说过几日我想见他,有话要同他说。”
“是,是!”嘈嘈连忙应下,小心的用余光瞅了眼江萤的神色,见她没看出了什么才松了口气。
躬身行礼口,急忙道:“那奴才便先去寻二公子了。”
待江萤点头后,嘈嘈不敢多留,连忙转身离开。
江萤盯着他背影看了一会,才收回目光。
她抬眼看了看江蜚住的这个院子,不算太过简陋,是有人精心打理的。
只是触及拱月院门边的题字,江萤有些不解的问出声。
“阿蜚的院子为何唤做寒院?”
她记得从前不是这个名字。
章灯倒是知道缘由,连忙上前一步强忍着笑低声回答。
“这个奴婢知晓!”
江萤侧眸望向她,似乎不理解章灯为何想笑。
只听见章灯眨眨眼,故作稳重深沉的说道:“这是前几年改的,二公子说,他要做个冷漠无情的人。”
“既然无心无情,便要住在寒院,于是便改了这个名字哈哈!”章灯笑出了声。
江萤听完后眼角微抽,心中觉得莫名其妙的好笑。
见章灯笑弯了腰,她同忍笑的结彩对视了眼,似有所察的想到了什么,试探着轻声问。
“那二公子院中是不是有个小厮叫切切?”
章灯和结彩同时惊讶的看向她。
章灯一脸惊讶:“咦!小姐你怎么知晓的?!二公子院中还有两个小厮叫大朱和小朱,是负责洒扫的!”
江萤一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心中对江蜚的幼稚叹气。
“啊?哈哈,或许是,心有灵犀吧,对,是这样的。”
她才不会跟江蜚那样幼稚。
怕被结彩和章灯看出来她的心虚,江萤连忙皱了下眉,口中低声说着:“有些累了,回去吧……”
说完便转头往回走。
幸好结彩和章灯没发现她的心虚,便跟着她离开了。
——
䈒都时雨蒙蒙,晴了一日便又是一场淅淅沥沥的雨。
回来已有数日,江萤每日除了去给闻老夫人和漼氏问安,便是待在自己院中抄为母亲祈福的经书,倒也还算清闲。
或许是那日之后江平津便私下同闻老夫人说过她要守孝的事情,老夫人那边便没有着急派人过来教导她规矩。
定亲成婚的时间多了,有了缓冲的时间,江萤心中对自己的婚事便没太上心忧虑了。
她眼下更忧心的是江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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