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采蘩对着平安符看了整夜。
天亮时，她把平安符烧了。
火苗舔着绸布，张慎之的名字卷曲、发黑、化成灰。她蹲在灶前，看火焰把那些针脚吞掉。烫手背的疤，是油溅的。指腹的针眼，是缝补时扎的。
她全都想不起来。但身体记得。
周砚衡从柴房出来，看见她蹲在灶前烧东西。火光照着她的脸，手背上的疤被映成深红色。她没有哭，只是盯着火苗，像要把什么东西看穿。
一块烧红的炭迸出来，落在她手背上。
她没有躲。
周砚衡一把拽起她的手。手背烫出一道新伤，挨着旧疤。他把她拉到水缸边，将她的手按进冷水里。
「你疯了。」
夏采蘩低头看着水面。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指节粗粝，力道很重。
「周砚衡。」
「嗯。」
「你恨我吗？」
他不答。
「我逼你喝合卺酒。我把你关在这间茅屋里。我强占你。」她抬起眼，「你为什么不走？」
水面荡开细小的波纹。他的手在发抖。
「你救我的时候，我攥着你的手，说了什么？」
他喉结滚动。「你说……别走。」
「然后呢？」
「然后你昏过去了。」
夏采蘩把手从水里抽出来，反握住他的手腕。他的脉搏跳得很快。
「我不记得张慎之。不记得女儿。不记得自己是谁。」她一字一顿，「我只记得你的脸。所以，你不能走。」
弹幕：「好疯」「但是她疯得有理有据」「失忆了只记得男主，这不就是命运吗」「可是她恢复记忆怎么办」。
周砚衡抽回手。
「你会记起来的。」
「那又怎样？」
「你会回去。」
「如果我回去呢？」
他不说话了。
夏采蘩站起来，水渍甩在他衣襟上。「你怕我记起来，对不对？」
他看着她。
「你怕我记起来，就不要你了。」
周砚衡的眼神暗了暗。他伸手，把她发间的木梳取下来。缺了三个齿的木梳，齿缝里还缠着一根细软的发丝。他把木梳放进自己怀里。
「是我的。」
然后他转身出了门。
夏采蘩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弹幕飘过一行字，速度很慢：「他不是在拒绝你。他是在等你记起来，还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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