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妈妈当众宣布分家产。
大哥分了两套房，二哥分了店铺和存款，妹妹拿走了拆迁款。
念到我的名字时，全家都竖起了耳朵。
妈妈笑眯眯地说：“你哥姐都成家了，负担重。你一个人过得轻松，养老的事就交给你了。”
亲戚们纷纷点头：“对对对，你最孝顺。”
全家人齐刷刷看向我，等着我表态。
我当场笑出了声。
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直接甩在桌上：“行啊，那咱们先算算账。”
01
今晚的年夜饭，丰盛得像一场最后的晚餐。
水晶吊灯的光芒，被炖得油光水亮的红烧肉反射，晃得人眼睛发腻。
电视里春晚的主持人正用高亢的声音报着幕，喜庆的音乐和满屋子的人声、咀嚼声、杯盘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热闹。
我妈，王秀兰，就是这场盛宴当之无愧的主角。
她端着酒杯，红光满面地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喧闹的饭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亲戚，我大哥程志、二哥程刚，还有我那个刚订婚的妹妹程雪，都停下了筷子。
他们的目光汇聚在我妈身上，带着期待和隐秘的贪婪。
“今天大年三十，一家人齐齐整整，我心里高兴。”
我妈的开场白一如既往地温情脉脉。
“趁着大家都在，我跟你们爸商量了一下，把家里的事，都安排安排。”
她顿了顿，享受着这种掌控全场的快感。
“老大程志，咱们家那套老房子，还有东区那套小户型，以后就都归你了。你结了婚，马上要有孩子了，压力大。”
大哥程志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他旁边的大嫂更是喜上眉梢，连忙举杯：“谢谢妈！”
我妈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二哥。
“老二程刚，城南那个杂货铺，生意一直不错，就交给你打理了。另外，我跟你爸攒的二十万存款，也给你，算是你的启动资金。”
二哥程刚和他老婆对视一眼，眼里的精光一闪而过，嘴上客气着：“妈，这太多了……”
“都是一家人，不多。”我妈大手一挥，又看向我妹妹程雪。
“雪儿，你马上要结婚，之前村里那块地不是拆迁了嘛，五十万拆迁款，就给你当嫁妆，让你在婆家有底气。”
妹妹程雪羞涩地低下头，嘴角却快要咧到耳根。
一圈分下来，家里的房产、店铺、存款、拆迁款，都有了归属。
亲戚们纷纷夸赞我妈处事公道，一碗水端平。
我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吃着面前一盘已经冷掉的凉拌木耳，活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
终于，我妈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连同那些看热闹的亲戚，都竖起了耳朵。
他们都想知道，我，这个家里学历最高、赚钱最多、但还没结婚的女儿，能分到什么。
我妈脸上的笑容愈发和蔼可亲，像一尊庙里的菩萨。
“程悦啊……”
她拖长了语调。
“你看，你大哥二哥妹妹，都成家立业了，拖家带口的，负担重。”
“你呢，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在大公司上班，工资又高，过得最是轻松。”
她环视一圈，像是在寻求所有人的认同。
“所以，我跟你爸的养老问题，以后就全交给你了。”
“你最有能力，也最孝顺，妈相信你。”
话音刚落，饭桌上立刻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大嫂率先开口：“对啊，小悦最有出息，照顾爸妈是应该的。”
二嫂也跟着说：“就是，我们家那点小生意，勉强糊口，可帮不上什么大忙。”
亲戚们更是七嘴八舌。
“这安排好，有能力的就该多承担点。”
“程悦这孩子，一看就是个孝顺的，肯定没问题。”
全家人，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像在观赏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剧。
他们等着我点头，等着我说出那句他们期待已久的“好的，妈”。
然后，这场皆大欢喜的分家大戏，就可以完美落幕。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油腻的温情和理所当然的压迫感。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挂着虚伪笑容的脸，看着我妈那双笃定我不会反抗的眼睛。
突然之间，压抑了二十多年的荒谬感冲上头顶。
我“噗嗤”一声，当场笑了出来。
笑声很轻，在这喜气洋洋的氛围里，却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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