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瞬,宋知柠感觉耳鸣。
她看着谢临洲,喉咙发涩:“为什么?”
谢临洲注视着不远处两个追逐的精神体,薄唇轻启。
“基地不需要留一个有过背叛行为的人,同样,没有哨兵会选一个临阵脱逃的向导。”
他语气明明那么平淡,却像场风暴席卷过宋知柠的精神和躯体。
她攥紧双手,嗓音哽咽了几分:“我跟你说过了,当初我是为了救你!”
谢临洲眸色渐暗,没有说话。
他打了个响指,原本和蝴蝶玩得正欢的克鲁格雄狮毫无预兆地消失。
而他也转身朝装甲车的方向走。
已经浅淡到几乎透明的海伦娜闪蝶轻轻落在宋知柠肩上,翅膀缓慢煽动,似是安慰,又像在一起感受难过。
她仰头望着被夜色吞噬的天空,终究忍不住红了眼。
三人经过五天的巡查,确定只有北区水源后才返回基地。
云简迎被上级叫走,而谢临洲和宋知柠被邱校叫去研究室。
邱校让人把新研发的药剂拿过来。
“知柠,根据你提交的数据研究出来的抑制剂分发下去了,一些哨兵使用后污染值有所下降,但是对高级哨兵没有用。”
宋知柠看了眼身边的谢临洲,眉头微蹙。
“……高级哨兵数据样本比较少,所以有些不准确,我现在回去继续研究。”
她正想离开,谁知谢临洲拿起了支抑制剂,眉都没皱地往自己身体里注射。
宋知柠吓了一跳,忙要阻止。
“不要,这些不适用你的等级!”
谢临洲却挥开她的手:“不是缺少高级哨兵的数据吗?我可以当试验品。”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早点研究出来,你也好早点离开。”
简短的一句话敲在在宋知柠的心头。
她眼神愕然地颤动,最后垂眸苦笑:“……行。”
而一旁的邱校看到这一幕,想说些什么,却被宋知柠的眼神阻止。
研究室的机器机械地跳动,一连两天,谢临洲没有知觉般一次次给自己注射药剂。
‘叮——’
最新样品制出,宋知柠将它收起。
看到谢临洲坐在研究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时,眉头一皱。
“谢临洲……”
突然,谢临洲抬起头,一双眼红得像是要滴血。脖子上的项圈第一次发出红色警报。
宋知柠脑子空白一瞬,才反应过来。
因为连续注射抑制剂,触发了谢临洲精神力的抵御,导致反噬狂化。
青筋分明的大手,像铁钳般掐着她的脖子。
被扼住脖颈的宋知柠声音微弱,却颤巍巍地朝着谢临洲伸出手。
像是触碰,又像是意图拥抱。
失去理智的谢临洲双眼清明了一瞬,他偏了偏头,手上力气松了几分。
下一瞬,宋知柠挣脱后扑进谢临洲的怀中。
一个意外下唇齿相抵的,血腥味蔓延开。
“谢临洲,冷静下来……”
男人短暂地失了神,紧接着他猛地一转身,将人摁在冰凉的研究台上。
克鲁格雄狮嘶吼着咬在宋知柠的肩头,如欲喷发的火山。
身前的炙热滚烫,与身后的冰凉冷硬几乎要将宋知柠逼疯。
可她深知如果再不安抚谢临洲,他会被活生生折磨而亡。
望着那深不见底的黑眸,宋知柠眼底闪过抹决绝。
她其实怨过谢临洲的不信任,但也不想看到他死……
宋知柠环抱住谢临洲,耳鬓厮磨似的抵上他滚烫的额头,声音哽咽。
“谢临洲,你要在末世……长命百岁。”
话落,无数蝴蝶从两人相触的额间飞出,将两人和克鲁格雄狮包裹。
那是宋知柠正在燃烧的精神图,是一场以生命为注的献祭。
很久以后,谢临洲猩红滚烫的双眼恢复死水般的黑沉。
所有蝴蝶也化作一场凋零的雨,纷纷坠落。
雨后,最后一只黯淡的海伦娜闪蝶停留在了克鲁格雄狮的鼻子上。
它用尽最后的力气,煽动了一下翅膀后,如粉尘般彻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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