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乐锦不想和他们再多说,转身离去。
雅间陷入沉默。
苏父回想起刚刚苏乐锦的话,眼底都是不敢置信。
以前的苏乐锦,从来不会这么咄咄逼人,不会这么说话。
幼时的她,活泼开朗,还会缠着自己撒娇。
“父亲,今日在学堂,我是第一个背出三字经的人,夫子都夸我了。”
“父亲,我给您织了一条披帛,这样您当职时,脖子就不冷了。”
“父亲,这是我采的花,放到你书房好不好?”
发妻死后,苏乐锦更黏自己这个父亲了,什么都和他说。
就连和顾江行互通心意,也会忍不住告诉他。
偶尔生气他偏心苏雨棠,转天也会自己消气,又变回那个无忧无虑的苏乐锦,关心他的身体,照顾他的情绪,不会说这么伤人的话。
更不会噎的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可如今的苏乐锦,让他难以接近,也无法接受。
顾江行看着苏乐锦离开的方向,一阵失神。
直到苏雨棠叫他,他才回过神。
“江行,你怎么了?我唤你好几声,和你说话都没听见。”
“你刚说什么了?”顾江行问。
闻言,苏雨棠眉心一拧,满是不悦,语气也变得不耐。
“没什么。”
话落,她起身,径直离开。
顾江行见状,揉了揉眉心,起身追了上去。
“雨棠,等等。”
苏雨棠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顾江行。
“顾江行,你说实话,你如今是不是后悔了?”
“刚刚你一直盯着苏乐锦,你若是娶她,现在可就是状元夫君了!”
这些年,苏雨棠时不时就会问这样的问题,问顾江行有没有后悔。
顾江行忽然觉得好累。
“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我和她早就没关系了。”
苏雨棠不依不饶。
“你没看到她刚刚有多得意吗?”
“从小到大,我琴棋书画比她强,长的比她好看,样样都比她好。凭什么我现在只是个女先生,而她却能去国子监任职。”
“她如今官运亨通,又是圣上钦点的女状元,看不上我们这种平民了。”
苏雨棠说着,注意到顾江行越来越不耐烦的神情,心里的火气更盛。
“算了,我不给你生孩子了。我也要参加科举,入朝为官。”
她留下这句话后,转身离开。
然而这次,顾江行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追她,哄她。
而是一个人找了家酒馆,一杯杯喝着闷酒。
最后一杯酒喝完,店家也打烊了。
顾江行看着高悬的明月,抬脚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着。
路上,他脑中不自觉浮现苏乐锦的身影。
他们在一起时,几乎没吵过架。
就算有小争执,也是苏乐锦先低头哄他。
苏乐锦会拉着他的手,眨着大眼睛仰头冲着他撒娇:“世上最好的表兄,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日后不会这样了,你理理我嘛。”
从争执到和好,每次都不会超过一炷香。
青梅竹马十几载,他们吵架没超过三次。
回过神时,他已经站在苏乐锦的状元府门口。
小厮开门见是顾江行,赶忙询问。
“原来是顾公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顾江行犹豫片刻,回道。
“我有事想见你家主子。”
“顾公子稍等,小的这就去通传。”
小厮走后没多久,苏乐锦就来了。
“顾公子,有事吗?”
对上苏乐锦平淡的目光,顾江行垂在身侧的手蓦然收紧,试探着问道。
“乐锦,你今日想吃红豆糕吗?”
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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